苏晚依旧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碗里的粥,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对他的落座毫无反应。
她甚至没有抬眼看他一下。
这种彻底的忽视,像是一把火,猛地窜上了陆承泽的心头。
他在国,在无数个冗长会议和棘手谈判的间隙,无论做什么,他就像是神经病一样,都会想起她。
他提前结束工作,辗转飞回来,不仅仅是因为接到她电话时已在归途,也不仅仅是因为担心孩子。
可现在,她就是这样对待他的“归来”?用沉默和脸上的疏离?
那股压抑了一早上的、混合着欲望、不解和恼怒的情绪,骤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晚被惊动,终于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茫然和未散的疏离。
陆承泽几步跨到她面前,在她来得及反应之前,一手捧住了她的脸,迫使她仰起头。
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眼神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沉火焰。
然后,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
不是昨晚在恐慌绝望中那个带着安抚意味的轻触,也不是片刻前那带着试探和安抚的浅尝辄止。
这是一个真正的、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吻,带着他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渴望和一种近乎惩罚的意味。
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攫取着她的气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终于亲到了。
他做梦都想亲的嘴巴。
不是隔着电话的想象,不是在异国他乡午夜梦回时的虚幻。
是真实的、温软的、带着她独特气息的唇瓣。
陆承泽满足地、几不可闻地喟叹一声,将怀中这具僵硬的身体搂得更紧。
苏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陌生的、滚烫的、霸道的触感,混合着他身上清冽又强势的气息,让她瞬间窒息。
待她反应过来,巨大的羞耻和愤怒席卷了她。
她开始用力挣扎,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推拒,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
可她的力量在他面前微不足道。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将她禁锢,吻得越发深入用力,甚至带着啃咬。
就在苏晚觉得自己快要缺氧晕厥时,他的唇终于稍稍撤离,却沿着她柔嫩的颈项一路向下,留下湿热的痕迹。
同时,他原本捧着她脸的手松开,顺着她的脊背下滑,隔着单薄的衣物,
抚上她因为哺乳而变得格外丰腴柔软的胸口,毫不客气地肆虐起来。
陌生的、带着强烈刺激的触感让苏晚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被侵犯的屈辱感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响亮。
苏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陆承泽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动作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晚的手还僵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
她看着陆承泽迅速泛红的脸颊,和他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深不见底的眼眸,
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也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后怕淹没。
她……她打了陆承泽?
陆承泽保持着偏头的姿势,几秒没动。
然后,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回头,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
他抬手,用指腹蹭了一下嘴角,尝到一丝极淡的铁锈味。
目光落在指尖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红色上。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打他。
而且,是打脸。
他忽然低低地、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苏晚的脊背一阵发凉。
他看向苏晚,眼神深暗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怒火、诧异、一丝狼狈,
还有……尚未完全消退的、浓重的欲望。
苏晚被他看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桌子边缘。
她红肿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上面还残留着他肆虐过的痕迹和晶莹的水光。
她扭过头,不想与他对视,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对不起。”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平淡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
“对不起?” 陆承泽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
他看着苏晚扭过去的侧脸,看着她那副明明害怕却还要强装镇定、试图划清界限的样子,
那股压下去的火气混合着一种更深的憋闷和……一种说不清的受伤感,猛地窜了上来。
他气笑了。
她这是什么态度?
打了他一巴掌,然后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就打算把刚才的一切,还有他们之间这乱七八糟的局面,都一笔勾销?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苏晚,”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什么意思?”
苏晚依旧沉默,甚至将脸偏得更开,目光死死盯着墙角某处虚无的点,
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比眼前这个濒临暴怒的男人更值得关注。
她纤细的脖颈绷紧,下巴的线条透着一股执拗的脆弱。
陆承泽胸腔里的那股邪火“噌”地一下烧到了顶点。
他彻底恼了,那双向来冷静自持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上前一步,几乎与她鞋尖相抵,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如同实质。
“苏晚,”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却又带着灼人的怒意,
“看着我。”
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他受够了她这种无声的抗拒和躲避。
苏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依旧固执地垂着眼睫,
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两小片阴影,微微颤抖。
耐心告罄。
陆承泽伸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他刚想开口,将那些翻腾的质问和怒火倾泻而出,
却在看清她眼睛的瞬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总是温婉顺从、或是盛满惊慌泪水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瞪着他。
里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眼眶通红,像只被逼到绝境、却还要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兽。
而她的下唇,又被她自己死死咬住,甚至比早上看到的伤痕更重,渗出了一丝新的血珠。
她就不能改掉这个一紧张害怕就咬自己的坏习惯吗?!
陆承泽心头那股怒火奇异地被这抹刺目的红和那双含泪瞪视的眼眸刺了一下,混杂进一丝更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还未及分辨,苏晚哽咽的声音已经破碎地响起,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颤抖和尖锐:
“我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
泪水终于承载不住,滚落下来,冲垮了她强装的镇定。
她被他捏着下巴,无法挣脱,只能透过模糊的泪眼瞪视着他,
声音因为激动和哭泣而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像淬了毒的针:
“我没忘你和林薇薇的事!也没忘你时刻提醒我只是一个联姻妻子!我们的关系……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不清楚吗?!这样合适吗?!”
她几乎是嘶喊出最后几个字,积压了太久的委屈、隐忍在此刻轰然决堤。
“以后……能不能别碰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厌恶,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排斥,“我嫌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