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围着陆承泽,叽叽喳喳像一群快乐的小鸟。
这位城里来的英俊大哥哥不仅没有架子,还会变出甜甜的糖果,
会蹲下来听他们说话,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很好看。
很快,他就和这群天真烂漫的孩子打成了一片。
陆承泽看似专注地听着孩子们说村里有趣的事,心思却早已飘向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他随意地笑着问:
“小朋友们,你们阿黛老师的家在哪里呀?你们知道吗?”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立刻举起手,声音清脆:“
我知道我知道!就在学校南边,门口种了好多好多花花,房子最漂亮、最香的那家就是阿黛老师的家!”
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地附和,描述着阿黛老师那像童话里小屋一样的院子。
陆承泽挑眉,心中微动。
他奖励似的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声音温和:
“真聪明。谢谢你们告诉叔叔。”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和自己助理聊得热络的村长。
他走过去,神色自然地知会道:“村长,我去趟洗手间。”
村长闻言,立刻中断谈话,热情地要亲自带他去。
陆承泽连忙婉拒:
“不用麻烦您,刚才孩子们告诉我大概位置了,我自己去就行,您先忙。”
村长见他态度坚持,又确实和助理聊到兴头上,便笑着点头,指了指大致方向。
陆承泽转身,步伐看似从容,胸腔里的心跳却逐渐加速。
他并非真的要去洗手间,他要去……找他那个想得心口发疼、日夜煎熬了三年的人。
循着孩子们描述的方向走去,陆承泽感觉手心微微出汗。
他陆承泽,何曾如此紧张过?
商场上杀伐决断,谈判桌上运筹帷幄,他向来是掌控全局、气定神闲的那一个。
可一想到刚才苏晚受惊跑开的样子,想到她望向自己时那双干净却陌生的眼眸,他就懊悔不已。
他太急切了,吓到她了。
在现在的她眼里,他只是一个唐突的陌生人,这第一印象简直糟糕透顶。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紊乱的心跳。
抬起头,目光沿着村中小路搜寻“最漂亮”的房子。
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一处院落。
那确实……很特别。
与其他村民朴实规整的院落相比,眼前这个小院更像一个精心打理的花园。
竹篱笆上爬满了各色藤本月季和蔷薇,院门是原木色的,上面挂着一串贝壳风铃,
微风拂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透过疏朗的篱笆,能看到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色彩缤纷,生机盎然,隐约还有个小秋千架。
房子本身是白墙灰瓦,干净雅致,窗户上挂着浅蓝色的碎花窗帘。
果然如孩子们所说,很好找,因为太显眼了,充满了主人对生活的热爱和巧思,与周围环境和谐却又独树一帜。
这很“苏晚”,即使失去了记忆,她依然在创造着美好。
陆承泽的心脏像是被温柔地撞击了一下,酸涩与柔情交织。
他刚想抬步,鼓起勇气走向那扇院门,那扇可能连接着他失而复得的全世界的大门——
吱呀一声,院门开了。
阿黛从里面走了出来。
午后温暖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身上。
她穿着简单的像是传统服饰,但又和刚才跳舞的服饰不太一样,这个更显随意。
她的头发扎起来了,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软软地垂在脸颊边。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竹篮,似乎正要出门。
阳光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光晕,她微微眯着眼适应光线,
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整个人看起来纯净、安宁,又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惊心动魄的美。
像一幅被时光精心收藏的画,猝不及防地在他眼前展开。
陆承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心跳漏跳了好几拍。
紧接着,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反应——
他猛地转过身,几乎是狼狈地、飞快地躲进了旁边一个转角后面!
背靠着粗糙的墙面,陆承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噗通、噗通”,震耳欲聋。
他抬手按住心口,仿佛这样就能让那失控的跳动平复下来。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陆承泽忍不住低低地、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他,陆承泽,居然……吓到躲了起来?
像个情窦初开、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连上前打声招呼的勇气都瞬间丧失。
只因为看到了那张在梦中出现过千万次的脸,在阳光下真实鲜活的模样。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几步之遥。
三年来的绝望寻找,一千多个日夜的锥心蚀骨,此刻都化作了近乡情怯的巨大恐慌。
他怕自己再次惊扰她,怕从她眼中看到更深的陌生和抗拒,
怕这眼前的一切又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梦。
更没有勇气去面对此时像一张白纸的苏晚,他很自卑……
“真是……”他抬手抹了把脸,自嘲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泛起了苦涩而温柔的笑意,
“陆承泽,你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她身上了。”
从前是,现在失而复得,更是。
她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重生的全部意义。
就在他平复心绪,准备重新整理表情,拿出比面对任何一场百亿并购案更谨慎的心态去“偶遇”她时——
一个轻柔的、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陆先生?是迷路了吗?”
是苏晚的声音。
清清浅浅的,像山间的溪水流过鹅卵石,
带着聆溪村特有的温软语调,却依然是他刻在灵魂深处的那个音色。
陆承泽浑身一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阿黛就站在转角不远处,手里拎着小竹篮,微微偏着头,
清澈的眼眸正望着他,里面有疑惑,有好奇,
或许还有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对他先前唐突举止的细微警惕。
阳光同样洒在她的发梢和肩头,她整个人笼罩在光晕里,真实得不可思议。
那一瞬间,怦然心动。
如同第一次见她,如同每一次见她。
原来,无论记忆是否存在,无论相隔多久多远,
他对她的心动,早已成为一种无法剥离的本能。
阿黛其实是打算去学校给孩子们上下午的手工课的。
她以为那位看起来就很忙碌的陆先生应该已经离开村子,
没想到刚走出家门不远,就在转角处瞥见一个蹲着的、身影有些落寞的男人。
那显眼的、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头发……不是那位陆先生又是谁?
阿黛脚步顿了顿,心里有些疑惑。
他怎么还在这里?
而且……蹲在墙角?他在干什么?
迷路了吗?
似乎只有这个理由说得通。
否则,这位衣着昂贵、气质卓然的城里大人物,怎么会独自一人蹲在这乡间小路的角落?
虽然对他早先抓住自己手腕的举动仍有些介怀和隐隐的不安,
但阿黛转念一想,他是村子尊贵的客人,为村里捐了那么多钱,
现在他可能遇到了困难,自己作为村里的一员,
于情于理都应该去问问,看能不能帮上忙。
于是,她压下心里那丝莫名的紧张,走上前,轻声开口询问。
四目相对。
陆承泽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让阿黛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竹篮提手。
心脏那里怎么会痛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