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炎特使，刚才那只手出现时，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金角蛮圣的声音如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实质的杀意。半步圣王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碾向第七高台，空气凝固成实质的枷锁，要将方炎彻底禁锢。
这一刻，祭坛内外，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方炎身上。
暗影议会三长老黑袍下的眼睛闪烁着幽光；羽明尘眉头微皱；冥渊和焚天则露出看好戏的冷笑；其余几位特使也都眼神各异——怀疑、警惕、幸灾乐祸。
十万外场修士、三千内场贵宾，更是屏住呼吸。
面对这几乎能碾碎大圣的压迫，方炎却忽然笑了。
他笑得慵懒，笑得随意，甚至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狐形玉佩，在指尖把玩。
“惊讶？”方炎抬起眼皮，斜睨金角蛮圣，“本使为什么要惊讶？”
“那只手出现之前三息，你的心跳快了半拍。”第二蛮圣——一个浑身覆盖血色鳞片、背生骨翼的狰狞存在冷声道，“这不是巧合。”
“哦？”方炎挑眉，“本使修行《天狐幻世经》，心跳本就随幻境流转，时快时慢。这位圣尊连这都要管？”
“巧舌如簧。”第三蛮圣——一个佝偻干瘦、手持白骨杖的老者阴森道，“老朽擅长‘因果追魂术’，刚才已在你身上感应到一丝……与那只手同源的气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与巨手同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狐炎”很可能与劫走人族圣种的幕后黑手有关！
九位特使中，已有四位悄然起身，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羽明尘迟疑道：“狐炎道友，此事关系重大，可否让金角圣尊以‘真言圣域’查验一番？若是误会，光羽族愿出面赔罪。”
说是赔罪，实为逼迫。
真言圣域是蛮族秘法，一旦展开，大圣之下无所遁形，连心中念头都会被窥探。让一个“半圣巅峰”入真言圣域？那和扒光衣服示众没区别。
方炎把玩玉佩的手指忽然停住。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五蛮圣，扫过九特使，最后落在祭坛上那尚未完成的血祭法阵上。
“查验？”他轻声道，“可以。”
众人一愣。
这么干脆？
但下一刻，方炎话锋一转：“不过……本使有个习惯。”
“什么习惯？”
“查验我者，需先接我三招。”方炎缓缓站起，玄金狐纹袍无风自动，“若接得住，本使任尔等查验，甚至愿自缚修为。若接不住……”
他嘴角勾起一抹妖异的弧度：“那就请诸位……永远闭嘴。”
狂妄！
一个半圣巅峰，竟敢对五位半步圣王、八位大圣巅峰说“接我三招”？！
“找死！”第四蛮圣——一个三头六臂、每只手臂都持不同兵刃的巨汉怒吼，六件圣器同时绽放凶光。
但金角蛮圣却抬手制止。
他盯着方炎，金色独眼中闪过警惕之色。青丘山九尾天狐一脉，最是诡异莫测。这个“狐炎”敢如此嚣张，必有依仗。
“好。”金角蛮圣沉声道，“本圣接你三招。若你能伤本圣分毫，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若不能……”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本圣就剥了你的狐皮，挂在祭坛上风干！”
“一言为定。”
方炎一步踏出高台，凌空而立。
下方是血海翻腾的祭坛，四周是虎视眈眈的群圣。
但他神色从容，仿佛不是身处绝境，而是在自家庭院散步。
“第一招。”
方炎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这一点，毫无烟火气，甚至没有灵力波动。
但金角蛮圣瞳孔骤缩！因为他看到，方炎指尖点出的位置，虚空如水面般荡开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法则……扭曲了！
不是破坏，不是撕裂，而是——改写！
原本属于蛮族圣域的“嗜血法则”，在涟漪中变成了青丘山的“幻情法则”。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瞬间化作旖旎的狐香。
“幻世指！这是《天狐幻世经》第九重的神通！”第九高台上，七彩迷雾女子失声道。
《天狐幻世经》第九重，那是九尾天狐一族大圣巅峰才能修成的境界！这个“狐炎”不是半圣巅峰吗？！
金角蛮圣怒吼，半步圣王之力爆发，金色独角射出一道破灭光柱，要将幻情法则重新碾碎。
光柱与涟漪碰撞。
无声无息。
光柱……融化了。
就像冰雪遇到岩浆，蛮族最霸道的“破灭圣光”，在幻情涟漪中化作漫天光点，然后被同化，成为幻境的一部分。
“怎么可能？！”金角蛮圣暴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踩出黑洞。
“第二招。”
方炎不给他喘息之机，双手结印。
身后，九条通天彻地的金色狐尾虚影，缓缓浮现！
每条狐尾都长达万丈，毛茸茸的尾尖摇曳间，洒落亿万幻光。幻光所及，所有生灵眼前都浮现出心中最渴望、最恐惧、最沉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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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场十万修士中，有人狂笑，有人痛哭，有人癫狂，有人呆滞——他们陷入了各自的心魔幻境！
就连三千内场贵宾，也有近半眼神恍惚，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抵抗。
九位特使中，罪族强者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身上锁链哗啦作响；尸族大圣背后的古尸疯狂撕扯自己的胸膛；焚天眉心第三只眼流出血泪……
唯有暗影议会三长老、羽明尘、七彩迷雾女子等少数几人还能保持清醒，但也都面色凝重。
“九尾天相……这是九尾天狐的至高圣相！”羽明尘声音发颤，“他到底是谁？！”
青丘山年轻一代，能修出九尾天相的，不超过三人。而那三人，羽明尘都见过画像——绝不是眼前这个“狐炎”！
“第三招。”
方炎的声音响彻天地。
他抬起双手，九条狐尾同时竖起，尾尖对准金角蛮圣。
“这一招，本使新创，还未命名。”方炎眼中金光大盛，“今日，便用你试招——”
九条狐尾的尾尖，同时凝聚出九杆血色长枪！
枪身缠绕着九色幻火，枪尖吞吐着毁灭劫光。更可怕的是，每一杆枪都散发着不同的道韵——仁德、杀伐、诡诈、慈悲、贪婪、愤怒、痴迷、傲慢、绝望！
九种极致情绪，九种大道法则！
“去。”
方炎轻吐一字。
九杆长枪破空。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但金角蛮圣却发现自己……躲不开！
不是空间禁锢，不是时间停滞，而是他的“躲避念头”在枪意笼罩下，自行瓦解了。他心中涌起九种矛盾的情绪：想反抗又觉得徒劳，想求饶又觉耻辱，想逃跑又觉懦弱……
“给我破！！！”
生死关头，金角蛮圣燃烧本源，金色独角轰然炸裂，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屏障——这是蛮族禁忌秘术“圣角御”，一生只能用一次，可挡圣王一击！
九枪至。
第一枪，仁德之枪，在屏障上刺出蛛网裂纹。
第二枪，杀伐之枪，裂纹扩散。
第三枪，诡诈之枪，寻到弱点。
第四枪……
第五枪……
第八枪刺入时，金色屏障轰然破碎！
第九枪——绝望之枪，直刺金角蛮圣眉心！
“大哥！”其余四蛮圣惊怒出手，四道半步圣王攻击轰向长枪。
但晚了。
枪尖已触及皮肤。
就在这时，方炎忽然收手。
第九枪停在金角蛮圣眉心前三寸，枪尖的绝望道韵让这位半步圣王浑身颤抖，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三招已过。”方炎散去九尾天相，九枪化作光点消散，“现在，金角圣尊还觉得……本使需要查验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外场十万修士陆续从幻境中苏醒，却无人敢出声。
内场三千贵宾，看向方炎的目光充满敬畏。
九位特使，除了七彩迷雾女子依旧神秘，其余八位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而五蛮圣……
金角蛮圣脸色铁青，眉心有一个细小的血点——那是绝望之枪留下的印记，若不化解，这道韵会日夜侵蚀他的圣魂。
他死死盯着方炎，独眼中闪过怨毒、惊惧，以及……一丝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