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黑风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但知府衙门和三清观内,却已是暗流涌动。
知府衙门后堂。
李嵩正坐在太师椅上,一边把玩着翡翠扳指,一边听着师爷汇报账目。突然,门外传来衙役的声音:大人,三清观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是观主亲笔,有要事求见。
李嵩皱了皱眉,放下扳指,让他进来。
很快,那个由孙无毫毛所化的小老道躬着身子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惶恐之色。他双手捧着信件,恭敬地递上前:小道参见知府大人,这是我家观主让小道亲手交给大人的信。
李嵩接过信,拆开一看,越看脸色越沉。信中那看似谦卑实则抱怨的语气,尤其是那句 大人所求过甚,观中已难以为继,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放肆! 李嵩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怒喝道,他三清观吃我的、用我的,现在倒嫌我要得多了?真是岂有此理!
小老道吓得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我家观主也是一时糊涂,绝无冒犯大人之意啊!只是…… 只是最近观里确实困难,那些衙役大哥们在观里的开销也实在太大了……
他这话看似在求情,实则是在火上浇油,点明了是李嵩派去的人在三清观胡作非为。
李嵩气得脸色铁青,一脚踹在小老道身上:滚!让你家观主好好想想,是谁在罩着他!
小老道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李嵩在屋内踱来踱去,怒火中烧。他觉得三清观这是翅膀硬了,敢跟他讨价还价了。
与此同时,三清观观主的禅房内。
观主正对着一盏油灯打坐,一个道士匆匆跑了进来:观主,知府大人派了他的师爷来,说是有亲笔信给您。
观主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深夜送信?让他进来。
那个师爷模样的人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傲慢,将一封信扔在桌上:观主,我家大人有信给你。
观主拿起信,仔细阅读。当看到信中 本月孝敬银两不足,限三日内补足,否则休怪本官无情 等字眼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岂有此理! 观主猛地一拍桌子,油灯都差点被震倒,我们每月奉上的银两还少吗?他李嵩贪得无厌,简直是欺人太甚!
师爷冷笑一声,抱臂道:观主,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家大人为你们三清观遮风挡雨,费了多少心力?这点银子,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若是观主觉得为难,那我家大人也只好…… 另作打算了。
这句话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观主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李嵩说得出做得到。但他也不甘心就这样被勒索。
好!好一个李嵩! 观主咬牙切齿地说,你告诉你们大人,银子我们没有!有本事,他就来抄了我三清观!
师爷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身就走:哼,观主好自为之!
师爷离开后,观主在屋内来回踱步,眼神阴狠。他觉得李嵩这是想吞了他的全部家底,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而此时,在客栈房间内的孙无,正通过留在两个化身身上的一丝神念,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切。
他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鱼儿,终于上钩了。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对狗官和妖道就会彻底反目成仇,到时候,就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