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李家庄,孙无牵着白马,夏天骑着那头灰扑扑的小驴,一路向西而行。
山路崎岖,幸好有小驴代步,夏天才不至于太过劳累。
两人走了约莫大半天,翻过一座郁郁葱葱的山岭后,一座古朴的道观赫然出现在眼前。
道观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隐在青松翠柏之间,透着一股清幽和宁静。
道长,那是……夏天指着道观,小声问道。
是座道观。孙无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我们去那里借宿一晚,顺便,有些事要办。
两人牵着牲口,沿着石阶走到道观门口。
孙无轻轻敲了敲斑驳的木门。
不多时,门一声开了,一个身着青衣、面容清瘦的小道士探出头来。
他看到孙无的道士打扮,连忙拱手问道:请问道长,有何贵干?
贫道孙无,携一孩童路过此地,天色将晚,想在贵观借宿一晚,还望行个方便。孙无也拱手还礼,语气谦和。
小道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见孙无气质不凡,不似歹人,便点了点头:请稍候,容我去禀报观主。
小道士进去不多时,便引着一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道长走了出来。
贫道清虚,乃此观观主。道友远道而来,快请进。老道长笑容温和,语气慈祥。
有劳道长。
孙无道谢后,牵着牲口,带着夏天跟着清虚道长走进了道观。
道观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院子里种着几棵古松,香火缭绕,环境十分清幽。
清虚道长将他们带到两间客房,又吩咐小道士准备晚饭。
晚饭过后,清虚道长请孙无到大殿旁的静室一坐。
夏天则被安排在客房里休息。
静室内,一盏油灯,两张木椅,一张木桌。
桌上放着一壶热茶。
清虚道长给孙无倒了杯茶,问道:道友看起来风尘仆仆,不像是普通的云游道士。不知此次前来,除了借宿,还有其他事吗?
孙无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神色郑重地说道:道长慧眼。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想有一事相求。
道友请讲,只要贫道能办到,定不推辞。
是关于那个孩子,夏天。孙无沉吟了一下,将夏天的遭遇,从乌蒙寨的献河神,到蒙水河的漂流,再到破庙的相遇,简要地说了一遍。
清虚道长听完,眉头紧锁,叹息道:造孽啊!如此年幼的孩子,竟要遭此横祸。
贫道接下来要去调查那河神的真相,前路吉凶未卜。孙无看着清虚道长,带着一个孩子,多有不便,也不安全。我看贵观清净安宁,想冒昧将夏天暂时寄养在此,不知道长能否应允?
清虚道长沉吟了片刻,面露难色:道友的心情,贫道理解。只是……
他顿了顿,说道:贫道观此女眉清目秀,虽是男装打扮,但本性纯良。只是我们这是全真道观,皆是男子,长期收留一个小姑娘,多有不便,也怕引人非议,坏了道观的清誉。
孙无听了,心中微微一沉,但也理解道长的顾虑。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清虚道长又说道:不过,道友也不必担心。在我们这道观后山的山谷里,有一座小小的尼姑庵,名叫静心庵。庵里只有两三位师太,都是清净修行之人。
他看着孙无,温和地说:道友若是信得过贫道,贫道可以写一封信,引荐夏天去静心庵暂住。那里清净安全,也适合她一个小姑娘待着。等道友办完事情,再来接她便是。
孙无闻言,心中顿时一喜,连忙站起身,对着清虚道长深深一揖:多谢道长!若能如此,感激不尽!
清虚道长话锋一转,摆摆手继续说道:举手之劳。道友刚提到萌水河的河神,贫道曾听一位我的好友提起过。
哦?愿闻其详。 孙无的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他说,他曾在祭祀之夜路过蒙水河下游。 清虚道长的声音压得低了一些。
他远远看到,祭祀用的船只在河中心停下后,并没有将孩子直接推入水中。
而是有几个黑影从水里冒了出来,将船上的孩子和祭品一起带走了。
那黑影速度极快,看不清样貌,但绝非常人。
而且,第二天,下游的村民在河边发现了一些奇怪的鳞片。
那鳞片乌黑发亮,质地坚硬,不像是任何鱼类所有。
清虚道长顿了顿,补充道: 我那位好友猜测,这恐怕不是什么河神显灵,而是河中精怪所为。
他说,那鳞片的形状和质地,倒像是传说中黑鱼修炼成精后才会脱落的内丹鳞片。
孙无听到这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和他的猜测越来越近了 —— 所谓的 ,根本就是一个黑鱼精在装神弄鬼!
多谢道长告知。 孙无站起身,再次拱手道谢,这些信息对我非常重要。
道友言重了。清虚道长微微一笑,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孙无道谢后,便起身离开了静室。
回到客房门口,他听到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夏天已经睡熟了。
孙无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夏天,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他轻轻带上门,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夜很静,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孙无望着满天繁星,心中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