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而立走在乡间新路上，天已黑透，抬头时，繁星满天，微风扑面，如果没有裹挟着烟草味，那真是一场不错的夜间漫步啊。
一支烟，陈荆一半，余临南和风一人一半。
“到底要去哪？”余临南忍不住道。
他看陈荆脸色不好，一直沉默等人开口，好容易等人吸完了手里的烟，没想到那人竟然又开始摸兜，实在是没忍住。
陈荆拿烟的手一顿，望余临南的眼里尽是茫然，随即站定，往路边挪了两步，蹲了下去。
“你说有的人为什么就爱生孩子呢？”陈荆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举到一半的打火机又被放了下去。
余临南听他声音有点闷，就知道他心情不好，但问生孩子？生孩子？！
这人乱搞了？！！！
不过片刻，立马否定，陈荆最近都安分的在桃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呢。
“怎么突然这么问？”稍微思索两秒，余临南道。
“你和小顾不会有孩子，以后会不会觉得很遗憾？”陈荆不答反问，视线落在斜前方自土中露出半个身子的虫子身上，月色之下，虫子的一颤一颤的触角都能看个分明。
“？？？”余临南不觉冒犯，只觉他有病，难道他是今天才知道他俩是不会有孩子的吗？
“你干嘛？”陈荆一把挥落余临南放在他额头上的手，语气有点不解。
“我看你烧的神志不清了。”余临南老实回答，“你是今天知道我俩都是男的吗？”
肯定是想好了才决定在一起啊！
“……。”无言以对。
陈荆半张脸被打火机映红，不过片刻，又被树影遮盖。
这下，轮到余临南沉默。
据他所知，陈荆爸妈分居很多年了。
一时间，两人耳边只有远处传来的狗吠，真静的可怕。
“你什么表情？”陈荆等了半晌，也没听见好友的回复，一转头看见了一张写满可怜的脸。
“你节哀…不是，呸呸呸呸！”余临南脱口而出后就知不妙，立马尴尬呸呸呸，没死呢，说什么节哀。
“还不如节哀呢。”陈荆遗憾的道。
“……”，余临南：对不起，他真没办法接下去了。
“我爸的。”陈荆道。
“嗯？”余临南震惊，啥玩意，那这副表情做什么？还有陈荆怎么知道他想问这个的？
“看你那纠结的表情就知道想什么呢。”陈荆得意一笑，“还真就是我爸的。”
“那…恭喜你啊！”余临南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糟糕了，但陈荆这副表情到底是为什么？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陈荆毫不客气送了好友好几个白眼，他盼着俩人离婚头发都要盼白了，俩人给他这么个大惊喜。
虽然知道那俩人有时候会滚一张床上，但都这么大岁数了，都不知道买个小孩嗝屁套吗？差那点钱了？
“那你想要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或者妹妹？”余临南顾不上烟草味了，螃蟹走两步，挪到了陈荆身旁，好奇盯着好友看。
“那倒也不是。”陈荆立马道，他什么也不想要。
“那是怕有人和你分遗产？危机感上来了？”原谅余临南的脑子不够使了，要不真看不懂陈荆的不高兴。
“你思维真活跃，我还没想到这点呢。”陈荆露出个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随即非常烦躁的挠挠脑袋，道：“我就是感觉烦，特别烦，明明相看两厌，还非得生孩子，生了孩子又不好好养，纯纯报复小孩。”
嗯，余临南无法共情。
“还有，我妈都五十五了，就算身体还行，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怀孕，他俩真天赋异禀？”陈荆狠狠吸口烟，他怀疑他爸妈纯纯要报复他们姐弟仨，让他们在圈子里沦为笑话。
事关朋友爸妈的隐私，余临南觉得别扭，并不想继续谈，便道：“你哥姐怎么看？”
“拿眼睛冷漠的看。”陈荆面无表情，大哥二姐除去给钱，根本不会过问，也就他还对未出世孩子有点同情。
余临南没办法接话了，拍拍好兄弟的背，准备陪他炫了那一盒烟，就当是无声的安慰。
他对陈荆情绪的波动有些理解，很多次，他都看到陈荆在他与爸妈，与小北相处时流露出羡慕的神色，陈荆在物质方面不缺，但家庭陪伴，他的爸妈是缺位的。
“所以，你俩会不会遗憾？”陈荆沉默半晌，扭捏的旧话重提。
“你到底想说什么？”余临南皱眉看人道。
“送你俩…，哎哎哎，别走啊，你们家氛围这么好，这孩子跟着你俩肯定会很幸福，而且自带口粮，根本用不着你花钱，真不考虑一下？”陈荆立马转身，蹲太久，起身时踉跄一下。
他前三个字一出，小南子毫不犹豫的就走，也不商量商量。
“我看你真有病。”余临南嫌弃的将给他拜了个早年的人拉起，那是个孩子，那是条命，这么潦草真的好吗？
“唉，我就想给他找个好人家，好容易来了趟人间，可不得享受一下爱与被爱嘛！”陈荆拍着膝盖上的土，呲牙咧嘴的道，顺道瞪了硌了他一下的石头，这破玩意啥时候出现的，也欺负他。
“你自己养。”余临南脱口而出，看到好兄弟僵住的身体，补救道：“保不准你爸妈上了岁数改性子了，你别操心了。”
“就他俩，八十了也就那样？”陈荆眨眨眼睛，恢复拍腿动作，神色如常的道。
“那你确定你爸妈会生？”余临南想到了一个刚才没想到的角度。
“嘿，你别说，他俩就这点好，还挺尊重生命，有了肯定会生。”陈荆乐出了声，更多的是嘲讽，要不然他咋在这里和小南子说话呢！
“多思无益，边走边看吧。”余临南不做评价，他无法评判这件事的好坏。
关于孩子的话题，人间对此两极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