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妹妹抱我的时候,你为什么那样激动?”
叶谣惬意的枕在霍斯珏的胸膛上,声音懒洋洋的。
静谧的卧室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她右耳紧贴的胸腔之下,那颗心脏沉稳、有力的搏动着。
过了许久,男人忽然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带着她一同坐起身。
叶谣轻轻蹙眉,侧身望向他,却猝不及防撞进他凝如刀刃的眼眸。那目光深沉而锋利,挟着近乎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也一并洞穿。
“我喜欢你。”
他开口,“喜欢到眼里除了你,再容不下这世间半分光景。”
揽在她腰间的手缓缓上移,抚过她的后背,最终停在她的后颈。
霍斯珏话锋一转:“那你呢?你并不了解我,也从不过问我的心意,就匆匆忙忙和我领了证。”
“不抗拒我的触碰,也不闪躲我的亲吻——为什么?”
他的声音沉缓、清晰,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游走,而后猛然咬住猎物,一击致命。
叶谣心头一凛,下意识垂下眼睫,避开他那双过于蛊惑的艳色眼眸,指尖悄悄攥紧了他衣摆的一角。
“呵。”
霍斯珏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别说什么‘是被我威胁’的鬼话。我不信你看不出来——那不过是我为了尽快成为你丈夫的手段。”
叶谣听见自己说:“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答是这么答,但她猜霍斯珏真正想探寻的并非这一点。
可,她有随身空间,连“系统”的存在都对他坦白了,他还能有什么想不通的?
“嗯,你喜欢我!”
霍斯珏俊美的脸上依旧辨不出喜怒。
他摩挲着她后颈的手缓缓滑动,捧住她的右颊,俯身靠近,微凉的唇在她左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随即,他左手微微施力,迫使她抬起头,与他鼻尖相抵,近距离迎上他那不容回避的目光。
“谣谣,你说喜欢我,我很高兴。”
“但我清楚,一定有更深的原因,支撑着你如此放心、大胆的喜欢我。”
就像叶谣能从他的言行中窥见他的底牌,霍斯珏也一直在不动声色地剖析她行为背后的真相。
她从不过问他对她的感情,却坦然接受他给予的一切。
霍斯珏没谈过恋爱,但他见过。
如果叶谣是盲目的喜欢他,那她理应一天问上八百遍“你喜不喜欢我?”“你还喜欢我吗?”“你喜欢我什么?”——可她从未有过。
那么,既然不是盲目的喜欢,她便该在决择前权衡利弊,规避那些显而易见的风险。
她也没有。
“我以‘霍大壮’的身份,在你身边观察了整整一年。”
霍斯珏的气息清润如风,语气却笃定得不容置疑,“你绝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若说你只是贪恋我这副皮囊——这一点,我信。”
“但你去过我家,也见过我是如何以权谋私。你应当明白,我能让你全家鸡犬升天,也能叫它万劫不复。”
他微微眯起眼眸,目光如锁,紧紧擒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
“以你那般热爱自由的性子,按理说,宁愿忍痛放弃对我这副皮囊的觊觎,也绝不会轻易踏入我的世界,接受未来可能被我掌控一生的风险。
“可你自始至终除了试探,不曾有过半分抗拒与推拒,甚至想主动睡了我。”
叶谣脸色一僵,眼神闪躲。
见此,霍斯珏安抚性的亲了亲她的唇,柔声道:“你胆子虽大,但绝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不是在夸她,而是在挖她的底牌。
叶谣心头猛地一沉,不自觉地咽了咽发紧的喉咙。
所以这才是他真正的“清算”吗?
起初三言两语便放过了她,他根本没有全然相信她的说辞。
而后那些温柔有礼的相处,不过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露出破绽,待尘埃落定,再让她无处遁形。
前脚刚领证,后脚就变脸。
阴险,太阴险了,啊——!
叶谣头一次意识到:霍斯珏此人非善类。
她哪里想得到,霍斯珏急着变脸,是因为他有预感——他快守不住阵地了。
男人的拇指轻轻抚过叶谣的下唇,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蛊惑:
“那么谣谣,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从容,甚至毫无惧意的接受了我?”
光是叶谣的所作所为,还不足以让霍斯珏完全提起戒心。见面之后,他一次也没有向她提起那些梦,他相信那是“系统”特意留给他的警示。
那些锥心刺骨的梦,霍斯珏琢磨了整整两年。
一切都以她的死亡终结,包括和他的纠葛。
每一次,叶谣都死得那么干脆、那么轻易,一点也不符合她睚眦必报、热爱生命的特点。
因此,她还有秘密。
霍斯珏猜这个秘密极大可能和她不畏权贵、不惧生死有关,他一日不问出来,一日不得安宁。
“亲,你想太多了。”
叶谣伸出右手压住他在她脸上、颈间游走的手,“我这人虽然随遇而安,但色胆包天,你提出结婚,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推拒。”
“随你狡辩,你不说,我虽然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把你看得死死的,再顺便让你守个活寡轻而易举。”
“你”叶谣举起左手食指,他太歹毒了,她想出中指。
霍斯珏一把抓住她的手塞进自己的衣服下摆,直奔他的心口,“你确定你忍得住,与其做无谓的挣扎,不如早说早享受。”
“你说是不是?谣谣。”
叶谣不是非霍斯珏不可?
这斯的歹毒之处在于先和她结了婚,阻断她另寻他路,再以丈夫的身份时时刻刻盯着她,她想自助都不行。
他还不允许她六根清净,就如现在,他以己身为饵勾动她的欲念。
叶谣没有想法的时候,能清心寡欲,一旦动了念头,那是直奔重欲大道一去不复返。
“谣谣,告诉我好不好?”霍斯珏压着嗓子,声音里带了不加掩饰的引诱。
他漆黑的凤眸跳跃着光火,一瞬不瞬盯着她,按着她的手从他的心口往下。
一路往下噢噢噢牟
天人交战,叶谣体验着抵抗美色诱供的艰辛。
她的两只眼珠子跟着手移动,移动着
到了到了,很可观已近在咫尺,啊嘞——她的手被丢开了,毫无预兆的。
叶谣:“”
“你不想说,那算了,今天先到这儿,晚些时候再来,你自己躺会儿,我去洗个澡。”霍斯珏大长腿一抬,站到了床边上。
“等等”叶谣向前倾身,拉住了他的手。
“除了随身空间,系统还允诺我——我死后他会出现,带走我的灵魂,让我在另一个世界获得新生。”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修长如玉的指节,更用力抓住,没有抬头看他。
叶谣很清楚,拉扯来拉扯去,最后大概率她还是要说,但万一拉扯的过程把他玩坏了,她和他都不落好,都吃亏。
死亡这张底牌,在她看来可以终结爱恨交织、人死债消,对方若知道她不过是换一个世界重新来过,会失去这个功能,但那始终是万不得已的选择。
他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吧?
霍斯珏透心凉了,根本不需要什么冷水澡。
他低头,垂眸凝视叶谣的发顶,眸光渐深,暗潮翻涌。
换一个人都会觉得叶谣的说辞是天方夜谭,但霍斯珏亲身经历过被“系统”拘魂,他相信且深信不疑。
此前,他一直有个疑惑。
很明显“系统”对叶谣很好,霍大壮的设计一切以服务叶谣和护她周全为出发点,可为什么没有让她从“勾魂”事件中全身而退,“系统”就那么放心的离开了?
哪怕他猜出“系统”能看穿他的思维,知道他不可能伤害叶谣,但万一呢?
原来,“系统”给她留了退路。
一条让他天崩地裂的退路。
霍斯珏终于明白,梦境中叶谣为什么一次次以死亡解决问题。也明白了她为何敢随心所欲的对待他,因为大不了一死,一笔勾销。
呵,好狠的心啊!
她不是真的死,不过是用金蝉脱壳杀死他罢了。
叶谣:亲,那是“系统”编造的狗血剧啊,亲!
“我信你,往后我必让你求死不能。”
霍斯珏的语气和声音低沉阴冷,完全没有说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