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坊后山禁地,乃是一处被阵法守护的小型灵泉眼所在。泉眼不过丈许方圆,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清凉气息。泉眼中央,原本生长着一株青翠欲滴、含苞待放的莲花,正是那株“静心莲”。
然而此刻,这株本该生机勃勃的灵植,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莲叶边缘焦黄卷曲,莲茎软塌,那未绽放的花苞更是变得灰暗枯槁,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灵性与生机。
守护在此地的几名流云坊弟子手足无措,面带惊慌。
苏穆快步上前,俯身探查,脸色愈发难看:“怎会如此?地脉灵气并未中断,泉眼也无异常,静心莲为何会突然枯萎?”他尝试渡入自身真元,却如石沉大海,根本无法阻止那生机的流逝。
李逍遥目光扫过泉眼,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探查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灵气。他的神识感知远比苏穆敏锐得多,很快便察觉到了异常。
那泉眼涌出的地脉灵气看似正常,但在灵气深处,却混杂着一丝极其隐晦、近乎无法察觉的污秽、阴冷、死寂的气息!这气息与那狂暴妖狼体内的诡异能量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隐蔽,它并非直接破坏,而是在悄然侵蚀、污染灵植的本源!
静心莲性喜纯净,对这类污秽之气最为敏感,故而首当其冲。
“不是地脉灵气出了问题,是灵气中被掺入了‘杂质’。”李逍遥缓缓开口,指向泉眼深处,“有一股极阴秽的死寂浊气,正在污染灵泉本源。”
“浊气?污染地脉?”苏穆闻言,骇然失色,“这这怎么可能?地脉深藏于大地之下,自有其运转规则,何等力量能污染地脉灵气?”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地脉灵气乃山川大地精华所聚,磅礴而纯粹,寻常邪气魔气根本无法侵入,更别说污染了。
李逍遥神色凝重:“寻常手段自然不行。但若是从地脉源头着手,或者以特殊邪法长期渗透,亦非不可能。”他想起魂殿那噬灵逆魂阵便是直接抽取、污染地脉阴气,手段可谓歹毒至极。眼下这浊气虽表现形式不同,但那种阴冷邪异的本质,让他不得不产生联想。
“源头?渗透?”苏穆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难道是黑风涧?!”
“黑风涧?”李逍遥看向他。
苏穆急忙解释道:“距此往西百里,有一处名为‘黑风涧’的险地。那里终年阴风怒号,瘴气弥漫,据说深入地底,连接着一处废弃的古修士洞府,甚至可能通往更深处的地脉支流。平日里有天然险阻和强大禁制,无人敢深入。但半月前,那里曾发生过一次轻微的地动,之后不久,妖兽便开始异常”
一切似乎都联系起来了!
地动可能导致黑风涧深处的某些封印或天然屏障减弱,让那原本被封锁的阴秽浊气找到了宣泄之口,顺着地脉支流缓慢渗透,污染了流云谷的灵泉,也影响了周边区域的妖兽心智!
“必须立刻阻止!若任由这浊气继续污染,不仅静心莲保不住,整个流云谷的灵脉都可能被毁!届时所有灵田都将枯萎,流云坊根基尽毁!”苏穆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那浊气源自地脉深处,他根本无从下手阻断。
李逍遥沉吟片刻。地脉浊气蔓延,危害甚大,不仅关乎流云坊存亡,若任其扩散,整个西部山域都可能受到影响,生灵涂炭。而且,这浊气与妖狼狂暴、魂殿邪法隐隐相关,于公于私,他都无法坐视不理。
“我去黑风涧走一趟。”李逍遥做出决定,“看看能否找到浊气源头,将其封堵或净化。”
苏穆闻言,又惊又喜,又是担忧:“李道友高义!只是那黑风涧险恶异常,不仅有天然瘴风毒煞,据说还有古禁制残留,甚至可能有因浊气而变异的强大妖兽道友虽修为高深,但孤身前往,未免太过危险!”
“无妨。”李逍遥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自信。金丹中期修为,逍遥霸体大成,更有逍遥金针护身,只要不是遇到元婴老怪,他自保无虞。
他看向那株即将彻底枯萎的静心莲,心中一动。此莲虽濒死,但其数百年凝聚的静心本源尚未完全散尽。他并指如剑,虚空一点,一缕极其细微的、近乎透明的纯净灵韵被他从莲心处强行抽取出来,封入一枚玉符之中。
“我取其一缕本源,或能借此感应浊气核心。苏坊主,在我回来之前,尽量封锁泉眼,减缓浊气扩散,安抚弟子。”李逍遥将玉符收起吩咐道。
苏穆见状,知他心意已决,且手段玄妙,心中更是敬畏,深深一揖:“一切拜托道友了!流云坊上下,感激不尽!我这就为您准备黑风涧的地图和避瘴丹药”
“不必。”李逍遥摆手,“告诉我大致方位即可。”
问明方向,李逍遥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淡淡青影,消失在流云坊深处,速度之快,让苏穆等人再次咋舌。
离开流云谷,李逍遥按照指引,径直向西而去。
百里距离,转瞬即至。
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大地裂缝。裂缝之中,黑灰色的瘴气如同浓雾般翻滚不休,阴风从涧底呼啸而出,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呜咽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朽和硫磺气息,灵气异常稀薄且混乱。
这里便是黑风涧。
站在涧边,都能感觉到那浓郁的、令人心神不宁的阴秽死寂之气,比流云谷灵泉中感受到的强盛了何止百倍!
李逍遥体表自动浮现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晕,将那些试图侵蚀身体的瘴气浊气隔绝在外。他神识探入涧中,却发现受到极大干扰,只能深入不足百丈。
那缕静心莲本源在玉符中微微躁动,指向涧底深处。
“果然在此。”
李逍遥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如同陨星般投入那滚滚黑瘴之中,直向那浊气源头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