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金殿问对(1 / 1)

醉仙居的成功和皇庄产业的稳步推进,让李牧在京城的知名度悄然提升。虽然大多数人依旧视他为“走了狗屎运的憨傻驸马”,但至少在商业和某些特定圈子里,已经没人敢再小觑他。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清晨,李牧尚在驸马府中用早膳,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他指导厨娘做的,咸党)还没吃完,宫里就来人了,宣他即刻入宫见驾。

萧文秀也在座,闻言放下银箸,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近日朝堂上关于李牧“不务正业”、“与民争利”的非议渐起,她也有所耳闻。

“可知陛下召见所为何事?”萧文秀问传旨的太监。

太监躬身赔笑:“回公主殿下,奴婢不知。只是今日早朝上,几位大人似乎……提及了驸马爷。”

李牧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他几口扒完剩下的豆腐脑,用帕子擦了擦嘴,脸上又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有劳公公,我这就去。”他换上一身符合驸马身份的常服,跟着太监入了宫。

金銮殿上,气氛庄严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元嘉帝端坐龙椅之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李牧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垂首站在殿中,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更有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敌意。

“李牧。”元嘉帝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臣在。”李牧连忙应道。

“近日,朕听闻你在东市开了家酒楼,名曰‘醉仙居’,生意颇为兴隆?”元嘉帝的语气听不出褒贬。

李牧憨憨一笑,挠了挠头:“回陛下,是的。臣……臣闲着也是闲着,就弄了个小馆子,赚点零花钱,贴补家用。”他这话说得极其市井,引得几个古板的老臣直皱眉头。

“哼,零花钱?”一个略带尖锐的声音响起,出自都察院的一位御史,“据臣所知,驸马爷的醉仙居日进斗金,所售之‘烧刀子’烈酒,更是引得京中勋贵子弟争相购买,一掷千金!这恐怕不是贴补家用那么简单吧?”

另一个官员也出列附和:“陛下!驸马都尉乃皇亲国戚,身份尊贵,理当恪守本分,潜心读书,或为陛下分忧国事。如今却投身商贾贱业,与民争利,实在有损天家颜面!臣恳请陛下下旨,责令驸马关闭酒楼,安心在府中修身养性!”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瞬间,就有四五名官员站出来,言辞激烈地弹劾李牧。其中不乏安王派系的官员,以及一些真正秉持“重农抑商”理念的清流。

龙椅上的元嘉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牧,想看他如何应对。

李牧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和委屈的神色,他看向最先发难的那个御史,语气带着点“耿直”的困惑:“这位大人,您说臣与民争利……臣不太明白。”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臣开酒楼,雇了厨子、伙计三十余人,他们每月都能拿到工钱,养家糊口。臣用的米面粮油、鸡鸭鱼肉,都是从京郊农户和市集商人那里买的,他们也赚了钱。臣的酒楼生意好,来往客商多,带动了东市那片地的生意,连旁边卖针线、杂货的铺子都说最近客人多了……”他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那御史:“臣怎么觉得,臣这不是‘与民争利’,是‘与民便利’、‘与民互利’呢?难道……让那些厨子伙计没活干,让农户商人的东西卖不出去,才是对的吗?”

这番歪理,听得那御史一愣,气得胡子直抖:“强词夺理!商贾贱业,本就……”

“大人!”李牧忽然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点憨直的倔强,“您口口声声说商贾是贱业,那敢问大人,您身上穿的官袍,是天上掉下来的吗?您府上每日吃的米粮,是地里自己长出来的吗?您用的笔墨纸砚,不都是工匠制作、商人贩卖的吗?如果这些都是贱业,那您享受着这些‘贱业’的成果,又算什么?”

“你……你……”那御史被噎得满脸通红,指着李牧,半天说不出话来。这番言论,简直是在挑战士大夫阶层的固有观念!

朝堂上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这憨驸马竟然如此牙尖嘴利,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

“放肆!”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是内阁首辅徐阶,他须发皆白,面色沉凝,“李驸马,金殿之上,岂容你胡言乱语!士农工商,各有本分,此乃圣人之道!商贾不事生产,囤积居奇,盘剥百姓,岂能与士人相提并论?”

李牧面对首辅,似乎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但嘴里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是……没有商人运转货物,南方的粮食运不到北方,北方的皮货也到不了南方,大家不都得受穷吗……圣人也得吃饭穿衣啊……”

他的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大殿里却格外清晰。

元嘉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似乎强忍着笑意。他发现自己这个女婿,有时候这“憨直”劲儿,用对了地方,还真能把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官员噎得够呛。

“好了。”元嘉帝终于开口,制止了这场逐渐跑偏的争论。他看向李牧,目光深邃:“李牧,依你之见,这商贾之事,于国于民,是有利还是有弊?”

这是一个陷阱题,无论李牧回答有利还是有弊,都可能被抓住把柄。

李牧却仿佛没意识到陷阱,依旧用他那套朴素的逻辑回答道:“陛下,臣觉得,事情本身没有好坏,关键看人怎么用。刀能杀人,也能切菜做饭。商人也一样,好的商人,能互通有无,平抑物价,让百姓生活更方便;坏的商人,才会囤积居奇,欺行霸市。所以,重要的不是禁止经商,而是立好规矩,管好那些坏的,鼓励那些好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臣弄出来的‘烧刀子’,除了能喝,臣发现它还能用来给伤口消毒,比普通的酒效果好,受了伤的军汉用了,不容易化脓。要是能多生产一些,送到边军那里,说不定能少死不少人呢。”

这话一出,不仅是元嘉帝,连一些武将出身的官员都动容了。军队里最怕的就是伤员感染,若此酒真有此效,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元嘉帝眼中精光一闪:“此言当真?”

“臣不敢欺君。”李牧老实回答,“臣在皇庄试验过,确实有效。只是……这酒酿造不易,成本颇高。”他适时地露出了一个“心疼银子”的憨厚表情。

元嘉帝沉吟起来。李牧的话,虽然缺乏文采,但其中的道理却发人深省。管理而非禁止,立法以导其善,惩其恶。而对于“烧刀子”的潜在军用价值,更让他心动。

“陛下!”安王终于忍不住,出列奏道,“李驸马巧言令色,混淆视听!商贾之事,终究是小道!我大元以农立国,以儒治世,此乃根本!岂可因些许奇技淫巧而动摇国本?望陛下明鉴!”

李牧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点“委屈”:“安王殿下,臣没说要动摇国本啊!农自然是根本,臣在皇庄也试验新的犁和堆肥之法呢,想着怎么能让地里多打点粮食。这商……就像是给庄稼浇水施肥,能让庄稼长得更好嘛!两者又不冲突。”

他再次把农业抬出来,表明自己并非只重商业。实际上,他在皇庄的农业试验也确实在进行,只是目前还没出显着成果。

元嘉帝看着李牧,又看了看面色难看的安王和那些弹劾的官员,心中已有决断。

“够了。”元嘉帝一摆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牧之言,虽朴拙,却不无道理。士农工商,皆为国本之组成部分,关键在于引导与规制,而非一味抑斥。”

他目光扫过群臣:“至于醉仙居……既然能安置百姓,活跃市集,亦非恶事。然李牧你身为驸马,确需注意影响,不可过于张扬。”

这就是各打五十大板,但明显偏向了李牧。既没有责令他关店,也堵住了那些言官的嘴。

“臣,遵旨!”李牧连忙躬身,心里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去了,而且还在皇帝心里埋下了“商业有用”和“烧刀子军用”的种子。

“退朝!”元嘉帝起身,拂袖而去。

退朝后,李牧在百官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金銮殿。安王经过他身边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的寒意几乎能冻死人。李牧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保持着那副有点懵懂的样子,甚至还对几个看向他的官员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回到驸马府,萧文秀早已等在花厅,见他平安回来,明显松了口气。“今日朝堂之上……没事吧?”她问道,语气虽然依旧清淡,但关切之意已难以完全掩饰。

李牧大大咧咧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才笑道:“没事!就是几个老大臣觉得我开酒楼丢人了,跟陛下告状。不过陛下明察秋毫,没听他们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萧文秀却能想象到当时朝堂上的剑拔弩张。她看着李牧那看似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滋味难明。他到底是真憨,还是假傻?若是装的,这演技也未免太精湛了些。

下午,宫里又来人了,这次是送来赏赐。不是金银,而是几部儒家经典,以及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传旨太监还带来了元嘉帝的口谕:“陛下说,驸马既然有心做事,便不可荒废了学问。望驸马闲暇时多读书,明事理。”

这赏赐和口谕,意味深长。既是安抚,也是告诫,更是给了李牧一个台阶——你搞那些“奇技淫巧”可以,但表面上还是要读圣贤书,维持体面。

李牧自然是“感激涕零”地收下,并表示一定刻苦攻读。

经此一闹,醉仙居的生意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这场朝堂风波而名声大噪!连皇帝都默许了的存在,谁还敢轻易去找麻烦?一时间,客流更是络绎不绝。

而“烧刀子”可能具有消毒作用的消息,也不知被谁传了出去,更是引起了军中一些将领的注意。陆续开始有军中采办的人找来,想要采购一批“烧刀子”作为军需试用。

这对李牧来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契机。与军方搭上线,意义重大。

他立刻下令皇庄的酿酒作坊扩大“烧刀子”的生产,并专门开辟出一条生产线,严格按照更高的标准生产“医用级”的高度酒精(虽然纯度依然无法与现代相比,但在这个时代已经足够惊人),优先供应军方。价格也给了很大的优惠,几乎是成本价。

这一举动,赢得了军方不少好感。毕竟,能有效降低伤亡率的东西,对军队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与此同时,李牧指示孙头目,开始将第一批肥皂推向市场。他没有选择高档的胭脂水粉铺子,而是直接与京城各大澡堂、洗衣房以及走街串巷的货郎合作。这种去污能力强、价格相对低廉的新鲜玩意儿,很快就在普通市民中打开了销路,虽然单件利润不高,但架不住需求量巨大,细水长流,利润也相当可观。

朝堂上的失利,让安王更加恼怒。他意识到,仅仅依靠言官弹劾和商业竞争,似乎很难迅速扳倒李牧了。尤其是李牧与军方开始建立联系,这让他感到了威胁。

“不能再等了。”安王对心腹幕僚道,“必须尽快找到他的致命弱点!”

“王爷,李牧此人,看似行事张扬,实则谨慎。皇庄遇袭后,他身边的护卫更加严密,酒楼和皇庄的账目也做得干净,很难找到把柄。”

“那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安王眼中闪过狠毒的光芒,“那个叫孙头的掌柜,还有那个护卫头子王老五,查他们的底细!还有他酒楼里的厨子、伙计,总能找到突破口!或者……给他制造一个把柄!”

“属下明白!”

李牧的警觉与应对

王老五负责的情报网络虽然初创,但也并非毫无作用。很快,他就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调查孙头目和他的底细,甚至试图接触醉仙居的伙计。

“姑爷,安王那边恐怕要有新动作了。”王老五禀报道。

李牧站在醉仙居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冷静:“意料之中。让我们的人都警醒点,尤其是账目和核心工艺,绝不能出纰漏。另外,给孙头目和王老五的家人也加派保护的人手。”

他沉思片刻,又道:“看来,我们也得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不能总是被动接招。”“姑爷的意思是?”

“安王在京城,不可能只有八仙楼这一处产业吧?”李牧淡淡道,“去找找他的其他钱袋子。比如,他那个小舅子不是在城南开了一家很大的绸缎庄吗?还有他那个管家,好像也在外城放印子钱(高利贷)?”

王老五眼睛一亮:“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李牧的原则很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安王想找他麻烦,他就先掀了安王的桌子!

京城的气氛,因为李牧和安王之间这场不见硝烟的争斗,而变得微妙起来。表面上,醉仙居依旧生意兴隆,皇庄依旧按部就班地发展;暗地里,双方都在调兵遣将,寻找着对方的破绽,准备着下一轮的较量。

李牧深知,金殿问对的胜利只是暂时的。皇帝的态度暧昧,安王的敌意丝毫未减,朝中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他必须更快地壮大自己,积累更多的资本和力量。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盐、漕运、军械、情报。这些都是他下一步必须要涉足,或者必须要有足够影响力的领域。脚下的路,依然布满荆棘,但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夜色渐深,醉仙居的灯火依旧明亮,映照着李牧坚毅的侧脸。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下,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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