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北疆,寒风凛冽。大同城外,一队精骑整装待发。李牧身着御赐的麒麟服,外披黑色大氅,骑在骏马之上,与前来送行的赵德芳、郭骁等人告别。
李赞画,一路保重!赵德芳重重拍了拍李牧的肩膀,回到京城,代我向陛下问安。大同这边,有我和郭侯爷在,定不会让鞑靼越雷池一步!
郭骁也上前道:李赞画,你为我大同军民所做的一切,郭某铭记在心。他日若有需要,只需一纸书信,郭某必当鼎力相助!
李牧感动地拱手:两位将军厚爱,李牧感激不尽。北疆有二位坐镇,必能固若金汤。待他日边关平定,李牧定当再来看望诸位!
王老五红着眼眶上前:姑爷,路上千万小心。我已经安排了最得力的弟兄护送,他们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好手。
李牧点头,目光扫过送行的将士们。这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汉子们,此刻都目光坚定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与敬意。
诸位兄弟,保重!李牧高声道。恭送李赞画!数千将士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李牧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在五百精骑的护卫下,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途。
离开大同的第五天,队伍进入了太行山腹地。这里山高林密,道路崎岖,是土匪山贼经常出没的地方。
王老五派来的护卫队长名叫周武,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地形,对李牧道:大人,前面就是黑风峡,地势险要,最适合设伏。我们要不要绕道?
李牧看了看天色:绕道要多走两天。陛下的旨意是让我们尽快回京,耽误不得。让大家提高警惕,快速通过。
队伍进入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道路。周武下令全军戒备,弓箭上弦,刀剑出鞘。
果然,就在队伍行进到峡谷中部时,异变突生!
轰隆隆——巨大的滚石从两侧山崖上落下,砸在队伍前方,阻断了去路。有埋伏!保护大人!周武大喝一声,护卫们立即将李牧团团护在中间。
几乎同时,箭矢如雨点般从两侧射来。这些箭矢力道强劲,准头极高,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弓箭手。
举盾!周武指挥若定,护卫们举起盾牌,组成防御阵型。
李牧在护卫的保护下,冷静地观察着战况。袭击者隐藏在茂密的树林中,看不清具体人数,但从箭矢的密度来看,至少有两三百人。
这不是普通的山贼。李牧低声道,山贼不会有这么精良的装备和训练。
周武点头:大人说得对,这分明是军队的手法!
就在这时,袭击者停止了射箭,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山林中传来:李牧!出来受死!我们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李牧冷笑一声,朗声道:藏头露尾的鼠辈!既然知道本官的身份,还敢行刺,就不怕诛九族吗?
那声音哈哈大笑:诛九族?那也要看你有没有命回京告状!兄弟们,杀!一个不留!
顿时,数百名黑衣蒙面人从山林中冲出,直扑李牧的队伍。这些人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显然都是高手。
结圆阵!保护大人!周武临危不乱,指挥护卫们结成防御阵型。
李牧虽然武艺平平,但经过战场的洗礼,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拔出佩剑,与护卫们并肩作战。
战斗异常激烈。袭击者人数众多,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攻势凶猛。护卫们虽然精锐,但寡不敌众,很快就有多人倒下。
大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周武一边挥刀砍翻一个敌人,一边急道,我带人突围,您趁乱逃走!
李牧摇头:不行!要走一起走!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悄无声息地射向李牧的后心。周武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李牧,自己却被箭射中肩膀。
周武!李牧惊呼。
大人小心!周武咬牙拔出箭矢,继续奋战。
眼看护卫们伤亡越来越多,李牧心急如焚。突然,他想起随身携带的几个陶罐——那是他准备带回京城的烧刀子样品。
有了!李牧眼睛一亮,对周武道,让大家把那些陶罐扔向敌人!
虽然不解其意,但周武还是立即下令。几个陶罐被扔进敌群,摔碎在地,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放火箭!李牧大喝。
护卫们立即射出火箭,点燃了洒落在地的烈酒。顿时,一片火海在敌群中燃起,惨叫声不绝于耳。
袭击者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攻打乱了阵脚,攻势为之一缓。趁现在,突围!李牧下令。
护卫们抓住机会,护着李牧向峡谷出口冲去。袭击者想要追赶,却被火势阻挡。
就在李牧以为即将脱险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队骑兵,挡住了去路。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阴鸷,正是安王府的护卫统领——赵虎!
李牧,没想到吧?赵虎狞笑着,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牧心中冰冷。果然是安王!他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派心腹前来行刺!
赵虎,你好大的胆子!李牧冷声道,袭击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赵虎哈哈大笑:罪?在这里杀了你,谁知道是我干的?兄弟们,上!取李牧首级者,赏金千两!
重赏之下,袭击者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护卫们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隆隆的马蹄声。一支骑兵队伍出现在峡谷入口,旌旗招展,至少有上千人!
是官兵!袭击者中有人惊呼。
赵虎脸色大变:怎么可能?这里怎么会有官兵?
只见那支骑兵队伍中,一杆大旗迎风飘扬,上面赫然绣着一个字!是杨总兵的部队!周武惊喜道,大人,我们有救了!
李牧也认出了那面旗帜。杨总兵是郭骁的旧部,驻守在附近的卫所。看来是郭骁不放心他的安全,特意请杨总兵派人接应。
赵虎见势不妙,立即下令撤退。但为时已晚,杨总兵的骑兵已经将峡谷团团围住。
放下武器!反抗者格杀勿论!杨总兵的声音如雷贯耳。
袭击者们见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武器投降。赵虎想要趁乱逃走,却被周武一箭射中大腿,生擒活捉。
战斗结束后,杨总兵上前拜见李牧:末将杨振,奉郭侯爷之命,特来迎接李大人。幸好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牧感激道:多谢杨总兵救命之恩!
李大人客气了。杨振看了看被俘的袭击者,这些是什么人?竟敢袭击朝廷命官!
李牧指着被五花大绑的赵虎:此人乃是安王府护卫统领赵虎。其他的,想必都是安王府的死士。
杨振倒吸一口冷气:安王竟然如此大胆!
李牧冷笑:他这是狗急跳墙了。杨总兵,麻烦你派人严加看管这些俘虏,特别是赵虎,我要带他回京面圣!
末将领命!
接下来的审讯很顺利。在确凿的证据面前,赵虎不得不承认是受安王指使,前来行刺李牧。其他俘虏也供认不讳,他们的供词都被详细记录下来。
李牧还从赵虎身上搜出了一封密信,虽然上面没有署名,但字迹与安王府往来的文书极为相似。信中明确指示赵虎,务必在大同至京城途中除掉李牧,不留活口。
这些证据,足以让安王万劫不复。
有了杨总兵的护送,接下来的路程平安无事。十天后,李牧的队伍终于抵达了京城。
得知李牧凯旋的消息,京城百姓自发到城门外迎接。人们都想亲眼看看这位在北疆立下赫赫战功的驸马爷。
当李牧骑着高头大马进入城门时,街道两旁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看!那就是李驸马!
听说他在大同杀得鞑靼人屁滚尿流!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李牧面带微笑,向沿途的百姓点头致意。他能感受到人们真诚的敬意,这与一年前他离京时的境遇简直是天壤之别。
回到驸马府,萧文秀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李牧安然归来,她眼中闪着泪光,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恭迎驸马凯旋。她微微躬身,声音有些哽咽。
李牧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公主,我回来了。
两人目光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严嬷嬷、孙头目等府中下人也都红着眼眶,为李牧的平安归来而高兴。
当晚,驸马府设宴为李牧接风洗尘。虽然只是家宴,但气氛温馨感人。萧文秀亲自为李牧布菜,关切地询问他在北疆的经历。
李牧略去了那些危险的部分,只说了些趣闻轶事,逗得萧文秀不时掩口轻笑。他看着眼前这个日渐柔美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第二天一早,宫中传来旨意,宣李牧即刻入宫见驾。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李牧身着朝服,昂首步入大殿。他能感受到来自各方的目光,有敬佩,有好奇,也有嫉妒和敌意。
臣李牧,参见陛下!李牧跪地行礼。
爱卿平身。元嘉帝的声音中带着难得的温和,爱卿在北疆的表现,赵将军和郭侯爷都已经详细奏报。以少胜多,重创鞑靼,扬我国威,功不可没啊!
陛下过奖。李牧谦逊道,此战获胜,全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臣只是尽了分内之责。
元嘉帝满意地点头:不居功,不自傲,很好。听说你还设计了新的守城器械,改良了军粮,这些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谢陛下夸奖。
这时,安王党羽中的一个御史突然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元嘉帝眉头微皱:
李驸马在北疆期间,擅权专断,插手军务,恐有不臣之心!还请陛下明察!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哗然。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安王党羽在故意找茬。
李牧却不慌不忙,出列道:陛下,臣有下情回禀。
李牧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这是臣在返京途中,遭遇袭击的详细经过,以及袭击者的供词和物证。请陛下过目。
太监将文书呈给元嘉帝。随着阅读的深入,元嘉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当看到赵虎的供词和那封密信时,元嘉帝猛地一拍龙案:岂有此理!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天子的震怒吓住了。元嘉帝目光如刀,扫过那个出言弹劾的御史:你刚才说李牧有不臣之心?朕看是有些人狼子野心,无法无天!
那御史吓得扑通跪地:陛下息怒!臣臣也是听信谗言
听信谗言?元嘉帝冷笑,朕看你是受人指使吧!
他不再理会那个御史,对李牧道:爱卿受委屈了。此事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陛下!李牧躬身道。
退朝后,元嘉帝单独召见李牧。在御书房中,皇帝详细询问了北疆的情况和李牧对边境建设的想法。
李牧借此机会,详细阐述了自己的主张:军屯与边贸结合,推广新式农具,招募流民充实边境,建立完善的边防体系元嘉帝听得连连点头:爱卿所言,深谋远虑,实乃治国良策。朕准你所奏,先在边境试行。若有效果,再推广全国。
陛下圣明!
从皇宫出来,李牧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次面圣,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冤屈,还得到了皇帝的大力支持。更重要的是,安王的罪行已经暴露,想必很快就会受到严惩。
回到驸马府,已是华灯初上。萧文秀还在等他,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和一壶温好的酒。
事情还顺利吗?她关切地问。
李牧点点头,将面圣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当听到安王派人行刺时,萧文秀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竟然如此狠毒!她愤愤道。
放心,陛下已经知道了真相,定会严惩不贷。李牧安慰道。
两人对坐饮酒,气氛温馨。几杯酒下肚,萧文秀的脸颊泛起红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娇美。
你知道吗,她轻声道,你离开的这几个月,我每天都在担心。听到大同大捷的消息,我高兴得哭了;听说你受伤,我又担心得睡不着觉
李牧心中感动,握住她的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萧文秀摇摇头:不,我应该为你骄傲。我的夫君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以前我以前对你有些误解,觉得你现在我知道,是我错了。
李牧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柔情。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都过去了。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待你。
萧文秀依偎在他怀中,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这一刻,两人之间最后的隔阂也烟消云散。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庭院中。京城夜晚的宁静,与北疆的战火纷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李牧知道,这宁静之下,依然暗流涌动。
安王虽然罪行暴露,但他在朝中的势力依然庞大。接下来的朝堂斗争,恐怕会比战场更加凶险。
不过,此刻他不想思考这些。怀中温香软玉,美酒在手,这难得的温馨时刻,值得好好珍惜。明天的事情,就留给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