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风波看似平息,然而真正的暗涌才刚刚开始。李牧以雷霆手段查处“雅集轩”,确实震慑了不少宵小。但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又岂会就此罢休?他们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一旦找到机会,就会发动致命一击。
这日清晨,李牧正准备上朝,宫中突然传来急诏,命他即刻入宫。传旨太监神色凝重,语焉不详,只说陛下在养心殿等候。李牧心中微沉,隐约感到事态不寻常。他匆匆更换朝服,随着太监快步进宫。
养心殿内,元嘉帝负手而立,面色阴沉。见李牧进来,他直接将一份密报扔到案上。“爱卿自己看吧。”李牧躬身拾起密报,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这是一份来自江南的密报,详细记载了最近在江南士林中流传的一首反诗。诗中不仅暗讽新政是“与民争利”,更隐晦地指责皇帝“宠信佞臣”。最要命的是,这首诗的末尾,赫然署着“东坡遗风”四个字。
“东坡遗风”李牧喃喃自语,心头巨震。在大元朝,谁人不知“东坡遗风”指的是什么?这是江南文坛对已故大儒苏东亭的尊称。而苏东亭,正是现任扬州知府苏文定的恩师!
“陛下,这”李牧刚要开口,元嘉帝就冷冷打断:“朕记得,苏文定是苏东亭最得意的门生?”“是”“朕也记得,苏文定不久前才牵扯进盐案?”“是,但已经查明”
“查明什么?”元嘉帝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查明他是清白的?那现在这首反诗又作何解释?偏偏在这个时候,偏偏用他恩师的名号!”
李牧心中警铃大作。这件事太过巧合,太过蹊跷。苏文定刚刚摆脱盐案嫌疑,就出现这样一首反诗,而且直指新政和皇帝,这分明是有人在做局。
“陛下,臣以为此事必有蹊跷。苏文定为人刚直,绝不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这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陷害?”元嘉帝冷笑一声,“证据呢?李爱卿,朕知道你爱才,但也要明辨是非。现在江南士林都在传,说苏文定对朝廷不满,对新政不满,这才借诗言志!”
李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陛下,请给臣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臣必定查明真相。”
元嘉帝盯着李牧看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好,朕就给你三天时间。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从养心殿出来,李牧后背已经湿透。他深知这件事的严重性。若是处理不当,不仅苏文定性命不保,连新政都可能受到重创。
回到文渊阁,李牧立即召见周明远。“你立刻派人去江南,查清这首反诗的来源。重点查几个方面:第一,这首诗最早出现在什么地方,由谁传播;第二,苏文定最近可曾与人结怨;第三,江南士林中,谁最有可能模仿苏东亭的文风。”
周明远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李牧又密令王老五,动用他在江湖上的关系网,从另一个方向展开调查。“老五,你重点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生面孔在江南活动,特别是与京城有联系的。”
安排完这些,李牧独自坐在值房里,陷入沉思。这件事来得太巧了。苏文定刚刚洗清嫌疑,就出现这样的反诗,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更可怕的是,对方对朝堂局势了如指掌,知道如何最能触怒皇帝。
是谁在背后操纵?是那些因盐政改革利益受损的盐商?还是被新政触动的世家大族?或者是朝中那些对他不满的政敌?
想到这里,李牧突然想起一个人——前吏部侍郎刘墉。虽然刘墉已经倒台,但他的门生故旧遍布朝野,难保没有人替他报仇。
就在李牧苦思冥想之际,孙头目匆匆求见。“姑爷,有重大发现!”孙头目带来的消息让李牧大吃一惊。
原来,孙头目在追查“雅集轩”余党时,发现一个可疑人物经常出入城西的一处宅院。经过暗中调查,这处宅院的主人竟然是安王的一个远房表亲!
“安王”李牧眼中寒光一闪。虽然安王已经被圈禁,但他的势力盘根错节,难保没有漏网之鱼。而且安王与太后关系密切,若是太后在背后支持想到这里,李牧不禁打了个寒颤。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时,王老五那边传来了突破性消息。“姑爷,查到了!”王老五风尘仆仆地从江南赶回,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写那首反诗的人找到了,是苏州的一个落魄文人,名叫赵文才。此人擅长模仿名家笔迹,在江南小有名气。”
“他现在人在何处?”李牧急问。“已经控制住了。”王老五压低声音,“我们找到他时,他正准备逃往海外。经过审讯,他承认是受人指使。”
“是谁指使的?”“他说是一个京城口音的中年人,出手阔绰,一次给了五千两银子。但是”王老五面露难色,“他说不出那人的具体身份,只知道对方自称王先生。”
“王先生”李牧沉吟片刻,“还有其他线索吗?”“有。”王老五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在赵文才住处找到的,他说是那个王先生不慎遗落的。”李牧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这是一块上等的和田玉,雕工精细,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徐”字。
“徐”李牧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一个人——前首辅徐阶!徐阶虽然已经致仕,但在朝中的影响力依然不小。更重要的是,徐阶与安王关系密切,当年就是他在朝中多次为安王说话。
难道这一切都是徐阶在幕后指使?
第三天早朝,气氛格外紧张。李牧刚步入大殿,就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有担忧,有好奇,更有幸灾乐祸。
元嘉帝端坐龙椅,面色冷峻。“李爱卿,三日之期已到,反诗一案,可有了结果?”李牧出列躬身:“回陛下,臣已经查明真相。”“哦?”元嘉帝挑眉,“说来听听。”
“经查,这首反诗系苏州文人赵文才所作,而他乃是受人指使。”李牧不疾不徐地说道,“指使之人,是京城的一位王先生。”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王先生?哪个王先生?”
“果然是被陷害的!”“我就说苏文定不会如此糊涂!”
元嘉帝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问道:“可查出这位王先生的身份?”李牧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这是从赵文才住处找到的证物。经过辨认,这枚玉佩应该属于”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定格在一个角落。“应该属于前首辅徐阶徐大人的管家,王福!”
轰!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徐阶?”“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已经致仕了吗?”
站在文官队列中的几个徐阶门生立即出声反驳:“李大人,无凭无据,怎能污蔑徐大人?”“一枚玉佩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栽赃!”“徐大人对朝廷忠心耿耿,怎会做出这等事!”
面对质疑,李牧不慌不忙:“陛下,臣已经将赵文才押解进京,此刻就在殿外候旨。另外,徐府的管家王福,臣也请来了。”
元嘉帝面色阴沉:“传!”很快,赵文才和王福被带上大殿。赵文才第一次面圣,吓得浑身发抖,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作案经过,指认王福就是那个“王先生”。
王福则跪地喊冤:“陛下明鉴!小的根本不认识这个人,这玉佩这玉佩小的早就丢了,定是被人捡去栽赃陷害!”双方各执一词,局面陷入僵持。
这时,李牧再次开口:“陛下,臣还有一个证人。”“传!”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个身着布衣的中年男子走上殿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府的车夫老张。
原来,王老五在调查过程中,无意中得知徐府的车夫老张因为欠下赌债,正在四处借钱。王老五设计接近,许以重金,终于让老张开口作证。老张跪在地上,颤声说道:“陛下,小的可以作证,王管家确实去过江南,时间正好与赵文才说的吻合。而且而且小的还听到王管家与人在书房密谈,说什么一定要扳倒李牧”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王福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元嘉帝勃然大怒:“好个徐阶!好个王福!朕待你们不薄,你们竟敢如此!”
余波未平
徐阶虽然已经致仕,但仍被剥夺一切荣誉,其子侄在朝为官者全部罢黜。王福被判斩立决,赵文才流放三千里。苏文定洗清嫌疑,反而因祸得福,被提拔为两淮巡盐御史。
这场风波,以李牧的大获全胜告终。然而,李牧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他清楚地知道,徐阶不过是个马前卒。真正的幕后黑手,很可能还在逍遥法外。而且经过这件事,他与保守势力之间的矛盾已经彻底公开化,再无转圜余地。
更让他担忧的是,在调查过程中,他发现朝中不少官员都与这件事有着若隐若现的联系。这些人表面上对新政表示支持,暗地里却阳奉阴违。
“姑爷,这是最新统计的名单。”孙头目递上一份密报,“朝中三品以上官员,有近三成与江南世家有姻亲关系。五品以上,这个比例更高。”
李牧看着名单,心情沉重。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新政推行如此艰难。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两个政敌,而是一张庞大而牢固的关系网。这张网以血缘、姻亲、师承为纽带,将朝野上下的利益集团紧密联系在一起。想要打破这张网,谈何容易?
就在李牧苦思破局之策时,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海外番邦琉球国的使团即将抵达京城。原来,李牧推广的新式海船已经初具规模,大元的海上贸易日渐繁荣。琉球国听闻大元的富庶,特意派遣使团前来朝贡,希望能够建立贸易关系。
这个消息让李牧眼前一亮。他立即进宫面圣,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借此机会,举办一场“万国博览会”,邀请周边各国前来参展,展示大元的物产和技术,同时学习外国的长处。“陛下,闭关锁国只能固步自封。唯有打开国门,与各国交流,方能取长补短,使我大元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元嘉帝沉吟良久,最终被李牧说动。“好!就依爱卿所言。这件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
领旨出宫,李牧心情激荡。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打破僵局的契机。通过对外贸易和文化交流,不仅可以促进经济发展,还能引入新的思想和技术,冲击那些顽固的保守势力。
暗流涌动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保守派官员纷纷上书反对,说什么“夷狄之辈,不可深信”,说什么“奇技淫巧,败坏人心”。
甚至太后也特意召见李牧,语重心长地劝道:“李爱卿,祖宗之法不可变。与番邦往来,恐生事端啊。”
但这一次,元嘉帝态度坚决,力排众议,支持李牧的计划。在皇帝的强力支持下,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李牧调集工部、礼部、户部的精干力量,在京城西郊划出大片土地,开始建设展馆。同时派出使者,前往周边各国发出邀请。
然而,就在筹备工作顺利进行之时,意外再次发生。这日深夜,李牧还在文渊阁处理公务,突然接到急报:西郊博览会场馆发生大火,主要展馆毁于一旦!
李牧大惊失色,立即赶往现场。只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虽然官兵和百姓正在全力救火,但火势太大,已经无法控制。
“怎么回事?”李牧抓住现场指挥的官员,厉声问道。“回回大人,火是从三个地方同时烧起来的,恐怕恐怕是有人纵火!”
李牧心中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终于狗急跳墙,使出了如此狠毒的手段。
回到府中,李牧立即召集所有心腹。“查!给我一查到底!”李牧面沉如水,“我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
王老五领命而去,动用了所有江湖关系。孙头目则通过商界人脉,打听最近有没有人大量购买火油等引火之物。
与此同时,李牧连夜进宫,向元嘉帝禀报此事。“纵火?”元嘉帝震怒,“在天子脚下,竟有人如此猖狂!”
“陛下,此事绝非寻常纵火案。”李牧沉声道,“对方选择在此时纵火,分明是要破坏万国博览会,破坏我大元与各国的交往。其心可诛!”
元嘉帝眼中寒光闪烁:“朕给你特权,可以调动锦衣卫配合调查。无论如何,一定要把真凶揪出来!”
有了皇帝的支持,李牧放开手脚,全力追查。三天后,真相大白。纵火者竟然是工部的几个小吏。而指使他们的,是工部侍郎崔明远!
这个崔明远,表面上对新政表示支持,暗地里却是保守派的骨干。他的女儿嫁给了徐阶的孙子,两家是姻亲。这次纵火,既是为了给徐阶报仇,也是为了阻止博览会的举办。
艰难抉择
人赃并获,崔明远无从抵赖。然而,在审讯过程中,他却爆出一个惊天秘密:“李牧,你以为你赢了吗?告诉你,朝中反对你的人多得是!今天你抓了我,明天还会有其他人!你推行新政,得罪的是全天下的读书人!你与番邦往来,更是数典忘祖!”
“告诉你吧,这次纵火,太后也是知情的!”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李牧愣在当场。太后如果连太后都牵扯其中,这件事就复杂了。
果然,第二天,太后就派人传话,要求李牧“得饶人处且饶人”,暗示他放过崔明远。与此同时,朝中不少官员也开始为崔明远求情,说什么“崔侍郎一时糊涂”,说什么“看在太后面子上”。
李牧陷入两难。如果严惩崔明远,势必得罪太后,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政治风波。但如果放过崔明远,新政的权威何在?法律的尊严何在?
深夜,李牧独自在书房沉思。萧文秀端着一碗参汤进来,见他愁眉不展,轻声劝道:“若是为难,不如暂时退一步?”李牧摇头:“退一步?文秀,你可知道,我每退一步,他们就会进一步。今日放过崔明远,明日就会有更多的人肆无忌惮地破坏新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语气坚定:“有些底线,决不能退。”
第二天,李牧顶着巨大压力,依法判处崔明远斩刑,其家产充公,家人流放。这个判决在朝野引起轩然大波。太后震怒,称病不出。保守派官员更是集体上书,弹劾李牧“专权跋扈”。
然而,元嘉帝却出人意料地支持了李牧的决定。“法不容情。崔明远罪有应得。”
有了皇帝的支持,李牧终于度过了这次危机。但他也知道,自己与太后、与保守势力之间的矛盾,已经彻底激化。
新的开始
崔明远被处斩后,博览会的筹备工作重新启动。在李牧的亲自督导下,工程进度大大加快。一个月后,损失的场馆全部重建完毕,甚至比原来更加宏伟壮观。
来自琉球、暹罗、朝鲜等国的使团陆续抵达,带来了各自的特色商品和技艺。京城百姓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外国人和新奇物件,无不啧啧称奇。
开展这天,元嘉帝亲自莅临,对博览会的盛况赞不绝口。“李爱卿,你又一次让朕刮目相看。”
看着眼前万商云集的盛况,李牧心中感慨万千。这一路走来,多少明枪暗箭,多少艰难险阻。但他始终相信,只要坚持正确的道路,就一定能到达光明的彼岸。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一个侍卫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大人,边境急报:鞑靼内部生变,主战派重新掌权,正在集结兵马,似有南下之意!”
李牧心中一凛。刚刚平息的战火,难道又要重燃?他抬头望向北方,目光深邃。和平的道路,从来都不平坦。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一切挑战。
因为在他的身后,是一个正在崛起的强大帝国。而在他的心中,是让这个帝国永远强盛的坚定信念。新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将再次挺身而出,守护这片土地和这里的百姓。这是他作为大元臣子的责任,也是他穿越到这个时代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