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李牧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诚王的剑尖在距离皇帝胸口仅剩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李牧?!诚王不敢置信地回头,你怎么可能王爷以为天牢能困住下官?李牧缓步上前,目光如炬,还是以为,那些伪造的信件就能置我于死地?
太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颤抖着指向李牧:你你都知道了?是的,太后。李牧深深一躬,下官已经查清了所有真相。包括三十年前宸妃的,包括真正的元泓皇子,也包括您为何要隐瞒这一切。
皇帝踉跄后退,扶住龙案才勉强站稳:李爱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李牧沉声道,请允许臣从头道来。
他转向诚王:王爷,不,或许该称呼您为假诚王?诚王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他歇斯底里地吼道: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比您想象的多。李牧平静地说,三十年前,宸妃确实生下了一个皇子,但那个皇子并不是您。真正的元泓皇子,在出生后不久就被太后派人送出宫外。而您,不过是太后找来替代他的傀儡。
太后颓然坐倒在凤椅上,喃喃道:你都查到了
是的。李牧点头,臣查到了那个接生婆的后人,也查到了当年经手此事的太医。更重要的是,臣查到了真正的元泓皇子后来的下落。
皇帝急切地问:他在哪里?
李牧的目光扫过诚王和太后,缓缓道:他死了。在二十年前的一场中。
意外?皇帝敏锐地捕捉到李牧语气中的深意。
说是意外,但据当时伺候他的老仆回忆,那天太后曾派人送去一碗参汤。李牧意味深长地说,之后不久,那位皇子就突发急症去世了。
太后面如死灰:你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为什么?皇帝痛心疾首地看着太后,母后,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太后突然激动起来,因为那个孩子身上流着前朝的血!若是让朝臣知道,皇室血脉中混入了前朝余孽,这江山还坐得稳吗?
她指着诚王:至于他,不过是哀家用来掩人耳目的棋子。真正的元泓死了,但朝中还需要一个来稳定人心。
诚王狂笑起来:棋子?母后说得对,我确实是个棋子。但您别忘了,棋子也是会反噬的!
他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号弹,猛地拉响。一道红光冲破殿顶,在夜空中炸开。不好!李牧脸色一变,他在发信号!
几乎在信号弹炸响的同时,宫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诚王冷笑道: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御林军中有我的人,今晚,这紫禁城就要换主人了!
养心殿外,兵器相交之声不绝于耳。王老五带着清逆司的人马死死守住殿门,与叛乱的御林军展开殊死搏斗。
姑爷!王老五浑身浴血,叛军人数太多,我们撑不了多久!
李牧当机立断:陛下,请立即移驾!苏月知道密道!
皇帝斩钉截铁地说,朕是大元天子,岂能临阵脱逃!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李爱卿,今日朕与你们共存亡!
这时,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太后突然站起身:皇帝,你跟李爱卿走。母后?太后从袖中取出一枚虎符:这是调动京城守军的虎符,你拿着它去西山大营调兵。这里交给哀家。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太后。只见她整理了一下衣冠,又恢复了那个母仪天下的威严:哀家犯下的错,该由哀家自己来弥补。
诚王讥讽道:母后这是要演哪出?苦肉计吗?
太后没有理会他,而是对皇帝说:记住,出了密道后往西走,西山驻军的统领赵擎宇是哀家的人,他见到虎符一定会发兵救驾。她又看向李牧:李爱卿,皇帝就拜托你了。李牧深深一躬:臣定不辱命!
想走?没那么容易!诚王持剑拦在密道入口。
就在这时,殿门被撞开,一群叛军冲了进来。为首的是御林军副统领周凯,正是诚王的心腹。
王爷!周凯大喊,宫门已破,大军即刻便到!
诚王得意地大笑:听见了吗?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千钧一发之际,太后突然扑向诚王,死死抱住他的双腿:皇帝快走!
老妖婆!诚王暴怒,举剑欲刺。
住手!李牧眼疾手快,一剑格开诚王的兵刃。
趁着这个空隙,苏月已经打开密道石门:陛下,快!皇帝咬牙看了太后一眼,终于转身进入密道。李牧且战且退,在王老五的掩护下也退入密道。
在石门关闭的最后一刻,李牧看见太后被诚王的剑刺中肩膀,鲜血染红了凤袍。密道奔逃
密道内漆黑一片,只有苏月手中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陛下,请跟紧我。苏月在前引路,这条密道直通西山的皇家猎场。
皇帝沉默地跟在后面,突然开口:李爱卿,你说母后她
李牧知道皇帝在担心什么:陛下放心,太后不会有性命之忧。诚王还需要她来稳定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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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皇帝苦笑,在这些人眼中,朕和母后都只是棋子罢了。
密道很长,似乎永远走不到头。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亮光。
到了。苏月推开出口的伪装,清新的空气立即涌入。出口处是一片茂密的竹林,远处可以看见西山轮廓。此时天已微亮,晨曦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离西山大营还有二十里。苏月指着一条小路,沿着这条路走,半个时辰就能到。
突然,王老五警觉地竖起耳朵:有人!
竹林深处传来脚步声,很快,一队士兵出现在他们面前。让李牧意外的是,为首的竟是西山驻军统领赵擎宇!
陛下!赵擎宇见到皇帝,立即跪下行礼,末将救驾来迟!
皇帝大喜:赵爱卿来得正好!诚王谋反,朕命你立即发兵平叛!
然而赵擎宇并没有立即领命,而是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陛下,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他身后的士兵突然举起弩箭,对准了皇帝一行人。赵擎宇!皇帝又惊又怒,你要造反吗?
造反?赵擎宇冷笑,末将只是选择了正确的立场。
李牧心中一沉:你是诚王的人?
聪明。赵擎宇得意地说,王爷早就料到你们会来西山求援,特意让我在这里等候多时。
王老五立即护在皇帝身前:姑爷,带陛下先走!
想走?赵擎宇一挥手,放箭!
弩箭如雨点般射来。王老五挥舞长刀格挡,苏月也拔出短剑护卫在侧。但对方人数太多,他们很快就被逼入绝境。
就在这时,竹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紧接着,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与赵擎宇的士兵战作一团。这些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出手狠辣,很快就将赵擎宇的人马杀得七零八落。
什么人?赵擎宇又惊又怒。
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缓步走出:赵将军,别来无恙。
这个声音李牧觉得有些耳熟。赵擎宇显然认出了来人,脸色大变:是你?!你不是已经
死了?黑衣人轻笑,很多人都这么以为。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朗却带着几分邪气的面孔。让所有人震惊的是,这张脸与诚王竟有七分相似!
你是皇帝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在下元泓。黑衣人优雅地行礼,见过皇兄。
这个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李牧更是心中巨震——如果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元泓,那宫里的诚王又是谁?元泓似乎看出了李牧的疑惑,笑道:李大人不必惊讶,宫里的那位,不过是我找来的替身罢了。
替身?
没错。元泓点头,二十年前,太后以为我死了,其实我早就金蝉脱壳。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就等着今天这个机会。
皇帝沉声道:所以你才是青龙会真正的首领?
皇兄明鉴。元泓微笑,不过我更愿意称它为复兴会。毕竟,我们是要复兴大周正统。
大周已经亡了百年!
但只要血脉还在,王朝就不会真正灭亡。元泓的目光变得狂热,我身上流着大周皇室的血,这江山本该是我的!
李牧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所以你在江南抚养的那个孩子
是我的儿子。元泓坦然承认,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赵擎宇此时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主上,我我不知道是您
无妨。元泓摆摆手,你做得很好,帮我拦住了皇兄。现在,你的任务完成了。
他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赵擎宇已经捂着喉咙倒下。元泓擦拭着剑上的血迹,对皇帝说:皇兄,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只要你写下退位诏书,我可以留你性命。
休想!皇帝斩钉截铁。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元泓举剑欲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号角声。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靠近。
怎么回事?元泓脸色一变。
一个黑衣人急匆匆跑来:主上,不好了!北疆边军突然出现在西山,人数至少五万!
北疆边军?元泓不敢置信,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李牧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一事:是杨总兵!我离京前曾经给他去过密信!
原来,早在察觉诚王有异动时,李牧就暗中联系了北疆的杨总兵,让他随时准备勤王。只是没想到,杨总兵来得如此及时。
好个李牧!元泓咬牙切齿,我倒是小看你了!
局势瞬间逆转。元泓虽然武功高强,但面对五万边军,他带来的这点人手根本不堪一击。
元泓当机立断,带着手下迅速退入竹林深处。
北疆边军的到来彻底改变了战局。杨总兵亲自率军接驾,将皇帝护送回西山行宫。
陛下,杨总兵跪地请罪,末将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爱卿平身。皇帝亲自扶起他,你来得正是时候。
行宫内,皇帝立即开始部署反攻。有了北疆边军的支持,他们很快就控制住了西山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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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最重要的是夺回京城。皇帝指着地图说,诚王不,那个假诚王现在应该已经控制了皇宫。
李牧道:陛下不必担心,京城内还有我们的人。只要大军一到,里应外合,定能平定叛乱。
皇帝拍案而起,传朕旨意,即刻发兵,收复京城!
大军开拔的场面极其壮观。五万边军浩浩荡荡向京城进发,旌旗招展,士气如虹。
李牧与皇帝并辔而行,心情却并不轻松。他总觉得,元泓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果然,大军行至半路,前方探马来报:陛下,京城四门紧闭,城头上挂满了挂满了白幡!
白幡?皇帝一愣,什么意思?
李牧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难道
这时,又一匹快马飞奔而来,马上骑士泣不成声:陛下!太后太后薨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皇帝险些从马上栽下:你说什么?
今天一早,诚王宣布太后突发急症驾崩,现在正在准备丧礼
皇帝双目赤红:逆贼!竟敢害死母后!全军加速前进!朕要亲手杀了这个逆贼!
京城外,大军列阵。城头上,假诚王身着龙袍,得意洋洋地俯视着城下军队。
皇兄,他高声喊道,母后刚刚驾崩,您就带兵围城,这是何等不孝!
皇帝怒不可遏:逆贼!你害死母后,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害死母后?假诚王故作惊讶,皇兄何出此言?母后是突发心疾驾崩,满朝文武皆可作证。
李牧低声道:陛下,他在拖延时间。看来元泓应该已经逃回城中,他们可能在准备什么。
果然,假诚王接着说道:皇兄,您若是现在退兵,朕可以念在兄弟之情,封你做个安乐王。若是执意攻城
他拍了拍手,城头上突然出现一群被捆绑的官员和他们的家眷。李牧认出,这些都是朝中重臣。
您每前进一步,朕就杀十个人。假诚王冷笑道,看是您的兵马快,还是朕的刀快!
这下投鼠忌器,大军一时不敢轻举妄动。皇帝咬牙切齿:无耻!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李牧突然发现城头上一闪而过的信号。那是清逆司的暗号,意思是一切就绪。
陛下,李牧低声道,我们在城中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只要陛下下令,他们就可以打开城门。
皇帝眼中闪过厉色,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攻城战在午后正式开始。边军架起云梯,推着冲车,向城墙发起猛烈攻击。城头上的守军拼死抵抗,箭矢、滚木、热油如雨点般落下。战斗异常惨烈,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就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候,城内突然传来巨响。紧接着,京城正门的吊桥缓缓放下,城门大开!
杨总兵一马当先,率军冲入城中。
原来,早在李牧被关押期间,王老五就已经暗中联络了城中忠于皇帝的势力。此刻他们突然发难,打了叛军一个措手不及。
巷战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展开。叛军虽然人数不少,但面对训练有素的边军,很快就溃不成军。
李牧带着一队精锐直扑皇宫。他知道,假诚王和元泓一定在那里。
皇宫内的战斗更加惨烈。御林军分裂成两派,互相厮杀。鲜血染红了汉白玉台阶,尸体堆积如山。
在太和殿前,李牧终于找到了假诚王。他手持长剑,站在殿门口,状若疯癫。
李牧!假诚王嘶吼道,都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李牧平静地说,放下武器,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全尸?假诚王狂笑,成王败寇,何必假惺惺!
他举剑冲向李牧,但此时的他已经失去了章法。李牧轻易格开他的攻击,一剑刺中他的手腕。
长剑落地,假诚王跪倒在地,面如死灰:完了一切都完了
元泓在哪里?李牧厉声问道。
假诚王抬起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他早就走了。带着他的儿子,带着青龙会的核心成员,从密道离开了。
李牧心中一沉。果然,元泓还是逃了。
不过假诚王突然压低声音,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假诚王凑近李牧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太后的死不是意外。李牧瞳孔猛缩:你说什么?是元泓亲手杀的。假诚王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他用太后的死来激怒皇帝,为他逃跑争取时间。可笑的是,太后到死都以为元泓会救她
这话如同重锤击打在李牧心上。他想起太后最后那个决绝的眼神,想起她推开皇帝时的毅然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假诚王的笑容突然凝固,一缕黑血从嘴角流出,我恨他比我更该死他服毒自尽了。
叛乱终于平定。皇帝重返金銮殿,开始清算叛党。参与叛乱的官员大多被处死,他们的家产充公,家人流放。太后被以最高规格的礼仪下葬,谥号孝端仁圣皇后。皇帝在灵前守孝七日,期间不言不语,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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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因护驾有功,被封为镇国公,加太子太师。但他却高兴不起来。
姑爷,王老五看出他的心事,元泓虽然跑了,但青龙会的主力已经被我们歼灭,他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李牧摇头,我有预感,这只是个开始。元泓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对付。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的天空:而且我总觉得,朝中还有他的眼线。
您是说
杨廷和。李牧缓缓道,他那晚来得太巧了,知道得也太多了。
王老五脸色一变:要不要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李牧沉吟道,让人暗中监视就好。
这时,苏月前来求见。她已经换回了女官服饰,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
大人,她行礼道,这是在清理诚王府时发现的。
她呈上一本笔记。李牧翻开一看,里面详细记录了元泓这些年的活动,包括他与朝中某些大臣的暗中往来。
让李牧震惊的是,笔记中提到元泓在海外某岛建立了一个基地,在那里训练军队,囤积物资。看来,李牧合上笔记,我们这位对手,比想象中更有耐心。
一个月后,朝局逐渐稳定。皇帝开始重用新人,大力整顿吏治。在李牧的建议下,清逆司被改组为肃政司,专门负责监察百官,肃清贪腐。
这日退朝后,皇帝单独留下李牧。李爱卿,皇帝的神色有些复杂,有件事,朕思考了很久。
陛下请讲。
关于元泓的身份皇帝欲言又止,朕决定,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葬。
李牧理解皇帝的苦衷。若是让天下人知道皇室血脉中混入了前朝余孽,必定会引起动荡。
陛下圣明。
还有皇帝顿了顿,朕决定立二皇子为太子。
这个消息让李牧有些意外。二皇子年仅十岁,生母地位不高,在朝中并无势力。
陛下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皇帝打断他,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最合适。没有外戚干政,没有党争牵扯,可以让你这样的忠臣好好辅佐。
李牧跪地: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太子!
从宫中出来时,李牧的心情格外沉重。皇帝的这个决定,意味着将来的路并不会轻松。
回到府中,萧文秀正在庭院中散步。她的腹部已经隆起得很明显,再有一个月就要生产了。
夫君,她迎上前,今日朝中可还顺利?
李牧扶住她,轻抚她的腹部:一切都好。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胎。
我听说萧文秀犹豫了一下,陛下立了二皇子为太子?
李牧点头:朝中很快就要有一番新的风云了。
那元泓
他逃到海外去了。李牧的目光变得深远,但我有种预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夜幕降临,李牧独自在书房中研究海图。根据缴获的资料,元泓很可能逃往了东海深处的某个岛屿。
在那本笔记的最后一页,他发现了一行小字:青龙不死,终将归来。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李牧知道,这场较量还远未结束。而在看不见的暗处,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拿起笔,开始起草肃政司的第一份章程。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艰难,他都将一如既往,守护这个国家的安宁。因为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