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瞬间，两个黑板擦不偏不倚地在卡卡西头顶开了花，扬起了一捧小小的白色蘑菇云。
他单手托着下巴，那只露在外面的死鱼眼慢悠悠地眨了眨，零点五秒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该怎么说呢……我对你们的第一印象……是蛮讨厌的。”
——彼此彼此，我们对你的第一印象也是“这老师好像很不靠谱”呢。
三小只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脸上的表情管理却做得滴水不漏，完美扮演着初见时的拘谨。
而接下来的一切，都如废城播放的影像中那般，分毫不差地发展着。
卡卡西照本宣科地走完那套千篇一律的自我介绍流程，留下求生演习的时间和地点，便悠哉悠哉地消失在了门口。
直到那懒散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三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唉，看来卡卡西老师是真的没有记忆啊。”
小樱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
“那接下来怎么办？”
鸣人挠了挠头，心里却不合时宜地拐了个弯。
嗯……总之先去吃碗一乐拉面再说。
“在波之国的任务开始前，就先按部就班吧，但是嘛……”
佐助微微勾起嘴角，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玩味。
“明天的演习，倒是可以给卡卡西准备一点小小的惊喜……”
复仇之路还很漫长，偶尔往一潭死水里扔颗小石子，看看自家老师一脸懵逼的表情，想必会是段不错的消遣。
“噢噢！就是这个！”
鸣人顿时就燃起来了，一拳砸在手心，兴奋地喊道：“必须让卡卡西老师好好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吆西！我也要加把劲骑士！”
小樱也攥紧拳头，给自己鼓足了干劲。
真要按照影像里的剧本走，自己全程不是被吓晕就是被吓晕，也太丢脸了！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那么憋屈了！
无声的默契在三人之间悄然形成。
新鲜出炉的第七班，怀揣着“让自家无良老师感受一下社会险恶”的共同目标，默契地各自散去，养精蓄锐，静待明日的到来。
……
次日上午，演习场。
气氛一度相当尴尬。
“……”
卡卡西看着眼前这三个和他一样姗姗来迟的小鬼，死鱼眼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身为忍者，不准时可是大忌。”
他连压箱底的迟到专用说辞都备好了，台词情感饱满，姿态拿捏到位，结果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卡卡西老师你不也才到吗？”
鸣人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一个自己都天天迟到的老师，可没资格说教我们。”
“……”
这小子怎么知道自己平时也迟到的？这届新人可以啊，居然都懂得搜集带队老师的情报了。
“咳咳……怎么可能。”
他面不改色地开始胡扯，“我早就到了，只是为了考验你们的耐心，才故意没有现身而已。”
此话一出，迎接他的是三道整齐划一的鄙夷目光
卡卡西选择性无视了这灼热的视线，强行把话题带回正轨，开始讲述演习规则。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和影像中别无二致，三小只听得哈欠连天，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搞快点，赶时间”。
“好了……规则就是这样，那么——”
就在三人快要睡着时，卡卡西的声音猛然一沉，带上了上忍该有的压迫感。
“开始！”
话音落下的刹那，两道身影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卡卡西满意地点点头，在心里的小本本上默默打了个勾。
不错不错，反应力和决断力都无可挑剔，忍者最基础的就是隐匿气息，佐助和小樱在这点上都做得很好。
至于鸣人，虽然反应慢了一拍，但马上应该也……
“——撒！来堂堂正正地决一胜负吧！”
“……”
看着那个大摇大摆走来的金发小鬼，卡卡西满脸问号。
他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因为潜行课挂科，才选择了这种自暴自弃的战术。
躲在暗处的佐助和小樱也齐齐捂脸。
就算知道正面硬刚的结果，也还是不愿意放弃吗？哈基鸣，你这家伙真的是……
“放马过来吧，卡卡西老师！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鸣人的脑回路向来简单直接，既然已经靠着剧透预习过卡卡西的情报了，他才不会像原剧本里那样被千年杀捅得怀疑人生！
今天，他势必要给卡卡西老师来点小小的震撼！
“——多重影分身之术！”
嘭！嘭！嘭！嘭！
随着四阵白烟爆开，四个一模一样的鸣人同时出现，从四个方向朝着卡卡西包抄而去！
“影分身……这就是你从禁术卷轴里学来的术吗？”
卡卡西的眼神微微一凝，原本打算掏出《亲热天堂》的手，忽然顿在了半空。
他敏锐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不过，区区四个影分身而已，问题不大。
“太嫩了！”
卡卡西身形晃动，不费吹灰之力便接连击溃了三个影分身。
然而，当他一记手刀将第四个也打成白烟时，死鱼眼猛地瞪圆——四个，竟然全都是影分身！
第一个大摇大摆走过来的家伙，居然不是本体？这就是那股违和感的真相吗？！
下一秒，真正的攻击从天而降！
“在这里呢！”
鸣人的身影从他后方的树冠上跃下，手中苦无寒光一闪，直取卡卡西后颈！
“漂亮的作战，但是——还不够看！”
卡卡西一个漂亮的后仰扭身，躲开俯冲的同时，拧身便是一记上勾拳，结结实实地捣在了鸣人的小腹上。
“！”
不料，拳头命中的一刹那，卡卡西的脸色微微一变。
——居然还是影分身！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真正的杀局图穷匕见！
那把因攻击落空，正朝着地面坠落的苦无，在半空中爆出一团烟雾，赫然变成了鸣人的本体！
他脸上挂着计谋得逞的坏笑，一把抓向了卡卡西腰间那两个叮当作响的铃铛！
“——得手了！”
这可是连再不斩大叔都没能识破的套娃战术！
可惜，鸣人预想中清脆的铃铛到手声并未响起，随着一阵突兀的白烟，他抓到了一截朴实无华树枝。
“替身术？！什么时候？！”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急忙环顾四周，很快便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干得不错嘛，鸣人。”
卡卡西揣着兜，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宗师派头，故作轻松地夸了一句。
但他那背在身后的手，手心里已经渗出了一丝冷汗。
岂止是干得不错，刚才那一刻，他差点就翻车了，这小子，有点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