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安置好太初的遗体,三长老闻讯,再也不能深陷悲痛,勉强着起身与孙焕他们一起安顿几人的后事。
“你们去吧,我在这里陪陪师叔”阿燃抹去眼泪,轻声说道。浮离可乘澜自知风波已起,这也许只是开始,二人即刻去找凌楚等人。
读香看着她只轻声劝道:“这些事都是他们做的,你不要再责怪自己,否则生了执念,便会成为魔族染心的契机,魔族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一旦侵染你的心智,只会做出更让你痛惜的事情。”
“我不会了,一切因我而起,可我不能就此迷失,害了更多的人可我到底要如何应对呢?我要怎么保护他们?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阿燃眼中尽是疲惫和绝望,她想要挣扎着逃出悲痛,却又毫无思绪。
读香叹息一声:“太初真人修为不低,方才乘澜他们说神殿并没有多少打斗的痕迹,大概是魔族的惑心之术害了太初真人。仙族看重情义,执念也重,要你们这些重情重义的去对抗最能蛊惑心智的魔族,从古至今都是难事我虽身为魔族,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开你们的困局。”
“灵兽之力我真有这样的力量吗?”
“别信那样缥缈的话了,要是你真有神力,早就为翀寰他们所有了。”
“那便是没有了,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杀了这么多人,就为了那些虚无缥缈之言?”阿燃怔怔的问道,连番打击之后,她已面色苍白,满眼疲惫。泽梦和读香都劝她休息,可阿燃却是不肯离开。
“阿燃,到了此刻你还是不明白吗,翀寰也好,那几个魔头也好,他们并未分别,他们才不在乎别人的生死,哪怕是传言,他们也想一探究竟,为此杀了谁,于他们而言根本无所谓。说句不好听的,若是南落对你没有儿女情长,又发现你没有神力,他早就对你痛下杀手了。得亏他还喜欢你,你这才保住一命。而且原来他藏得深,什么事还都会伪装,可是现在,既往的事都浮出水面了,他也不会再装了,今日太初长老已经为他们所害,不知来日又会如何那个疯子偏偏修为还高,不知我们这么多人是不是他的对手。阿燃,你一定要打起精神来,这个时候真容不得你们伤心,那个疯子,指不定还要做出什么更疯的事来。”读香认真劝道。
阿燃闭上眼睛,抑住悲痛说道:“我知道读香,谢谢你。”
孙焕拿着罗刹走上前来:“罗刹还在,该物归原主了。”
阿燃睁开眼睛,伸手接过:“罗刹还在,这大概是天意吧,注定我要用它为师叔报仇”
申怒等人已尽快联络火神,又命人仔细看顾苍溟山,好在西方妖魔在此时机并无异动。
浮离和凤夙差遣与神殿最相熟的仙侍仔细查探,竟发现太初的金刚琢不见了,那金刚琢正是用来对付魔族的。那躲在神殿角落的那位仙者,已是受到了惊吓,根本说不出来话。凤夙几人看过,才知这位仙者竟是他们当初从极北之地带回的,太初将他救回,可这人失了记忆,又神智不清,时常疯疯癫癫的,所以太初也未敢让他出门,只将他安顿在神殿,又命仙侍好生照看。不想今日却正目睹了太初的死。
众人对他也非没有疑心,只是之前见了血,这仙者便被吓得厉害,已是意识涣散,又接连喊叫,后来晕了过去。
“他失了记忆,又神志不清,我们再问他也说不出什么来。”凤夙叹道。
“记忆可以借助读香之力,看能不能将他唤醒。”浮离忽然想到读香是魔族,再加上自己九重天的修为就能唤醒对方,与解开封存阿燃记忆的咒法倒是颇为相似。
只是到底与阿燃的咒法有所区别,浮离细思了许多解法,一一试过,这才得以唤醒对方,然而正与阿燃一样,多年的记忆也不能在顷刻间就恢复,仙者陷入沉睡,众人只得等他醒来。
天界。
翀寰手中的酒杯滑落,神殿之中皆是那声脆响的回声。
“你杀了太初?”翀寰万般震惊。
“是。”
翀寰顿觉说不出话来。
“怎么?难道你不想让我杀他?可你明明知道,总会有这一日不是么?”时君冷笑一声。
“那也不是现在!”翀寰愤怒的起身。阿燃离开,已是在王母和众仙面前,给了他体面,哪怕终要反目,可翀寰也想着在那之前想些办法从中周旋,又或许,他可以再次编织谎言去蒙蔽所有人,只将一应的罪行都推到魔族或是其他人身上。然而太初如今死于时君之手,这血仇便隔在自己与阿燃中间,再没有其他从中周旋的余地了。
“为什么不是现在?不是现在,难道要再等上千年还是万年?我和清玄跟随你千年,只为一个愿景,那便是神域!从前还好,你还想着击穿地脉,夺取灵兽之力。可如今,你眼里只有一个江燃,为此,还搭上了多少自己人?翀寰,你难道忘了自己口中的大业?可神域从始至终都是你提起的,纵是别人都忘了,你如何能忘?”时君再没了往日的沉着,整个大殿都回响着他的怒吼。
他的愤怒落入翀寰眼中,翀寰被他的喊声惊醒,不由得愣了片刻,千年来,哪怕横尸遍野,数次危及,时君都最是沉着冷静,甚至过于冷血,似这世间没有任何他在意的。翀寰从未见过时君这般宣泄过自己情绪,可片刻他便明白了。
“时君,你是为了清玄报仇,才杀了太初是吗?我还以为魔族里没有你在意的。”翀寰冷笑道。
“我是为了清玄报仇,同族之中,没有谁能比得上她。我一定会为她报仇,杀一个太初如何能够,我会杀了他们所有人”时君轻声说道。
“你会拦我吗?”时君忽然抬起眼来,冷冷的望着翀寰。
翀寰避开视线,走到一边,安静许久才沉重的呼出一口气来:“我不会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