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龙池石殿之内,暖玉铺就的地面泛着温润光泽,暗金色的池光透过屏风洒下,将光影切割得朦胧暧昧。
画红烟跟着叶萝踏入殿中,却见正前方立着一道雕花玄木屏风,屏风上流云纹络栩栩如生,将其后的身影藏得严严实实,只隐约透出一抹颀长轮廓。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摆,轻纱斗笠下的目光带着几分警惕与拘谨。
毕竟眼前之人是海龙殿殿主,是她如今寄人篱下的靠山,可对方连面都不愿先露,倒让她心头多了几分不安。
叶萝引她至屏风外三丈处便悄然退下,殿内只剩池水波声与屏风后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不必拘谨,既入我海龙殿,便是自家人。”陆凛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但他刻意伪装了一下,与当年画红烟印象中的嗓音截然不同。
画红烟垂首敛衽:“多谢殿主。”
她语气恭顺,却始终不敢妄动神念窥探屏风后的陆凛,那样冒犯只会自讨没趣。
谁知下一刻,陆凛的话语却让她浑身一僵:“脱了靴袜,过来。”
画红烟猛地抬头,斗笠下的眉头紧蹙。
脱靴袜?这是什么规矩?
她虽落魄投靠,却也是曾经的千叶门前副门主,结丹后期强者,这般要求未免太过逾矩。
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受制于人,海龙殿殿主行事或许本就异于常人。
她内心激烈挣扎,指尖微微泛白,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弯腰缓缓褪去脚上的云纹锦靴,又小心翼翼地脱下素色棉袜,露出一双莹白如玉、纤巧玲珑的玉足,踩在暖玉地面上,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她赤着足,一步步挪到屏风前数尺处:“不知殿主还有何吩咐?”
屏风后沉默片刻,陆凛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外面的衣裙,也脱了吧。”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画红烟心神剧震。
羞恼之意瞬间涌上心头,取代了先前的拘谨。
她猛地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克制的愠怒:“我是来投靠海龙殿,愿效犬马之劳,并非来供人取乐的!还请殿主自重!”
即便身处弱势,她也守着最后的底线,周身灵力微微涌动,已然做好了宁死不从的准备。
屏风后忽然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笑意中带着几分玩味与熟稔,绝非陌生强者该有的语气。
“哈哈哈,多年不见,画仙子还是这么有脾气。”
这声音……画红烟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上的愠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她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屏风方向,心脏狂跳不止。
这个声音……怎么会这么像那个人?
伴随着笑声,屏风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道玄色长袍身影负手而立,墨发玉簪,身姿颀长,正是陆凛。
他嘴角噙着淡笑,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画红烟赤着的玉足上,眼神玩味,气场深邃浩瀚。
画红烟踉跄着后退半步,抬手猛地摘下头上的轻纱斗笠,发丝垂落,那张清丽却带着几分憔悴的脸庞上写满了震惊:“陆凛?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龙云殿主呢?”
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位执掌海龙殿的强者,竟会是当年被自己当作肉票卖给逍遥宫的那小子!
陆凛挑眉一笑,周身灵力微转,容貌瞬间变幻,化作一副威严冷冽的陌生面容,可下一秒便又恢复原状,淡淡道:“龙云殿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你就是龙云殿主?”画红烟彻底懵了,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当年那个被她随意拿捏的小子,如今竟成了一方巨擘,而自己却落魄到要投靠他门下,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她回过神来,想起方才的窘迫,脸颊泛红,嗔怪地瞥了陆凛一眼,那眼神中既有羞恼,又有几分无奈。
陆凛走上前,语气轻松:“适才不过是与你相戏耳,何必动气。”
他目光扫过画红烟,语气带着几分大度:“当年你将我卖给月如眉之事,我早已不放在心上。说起来,还要多谢你,若非如此,我也未必能与月宫主结缘,更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画红烟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从容自信、气场逼人的陆凛,再想起当年那个略显狼狈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尴尬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陆凛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眼神变得锐利如鹰,猛地看向画红烟,语气严肃:“到那躺下。”
画红烟又是一怔,脸颊更红,又羞又恼:“陆凛,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可看着陆凛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她心头一软,竟鬼使神差地依言,在一旁的软榻上缓缓躺下,身姿僵硬,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忽然间,她似有所觉,鼻子深嗅了几下,心里直犯嘀咕。
她感觉这里有股怪味,的确如此,先前陆凛正是在此和右护法议事。
陆凛没有多说,迈步走到软榻旁,俯身便看向画红烟赤着的玉足。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指尖在她足尖与足心处好似在来回检查些什么?
“你……你到底要干嘛!”画红烟浑身一颤,如遭电击,羞得浑身发烫,想要缩回去,却被陆凛牢牢攥住,动弹不得。
她偏过头,不敢去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语气中满是羞恼与无措。
陆凛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你中毒了,这毒还不简单………”
画红烟猛地转头,眼中满是大惊失色:“你……你怎么知道?”
这毒自然是柳氏下的,她一直小心翼翼压制,却陆凛竟一眼便看穿了?
陆凛没有解释,掌心缓缓泛起淡淡的金光,顺着她的脚踝蔓延而上,包裹住整双玉足。
画红烟只觉一股温和醇厚的灵力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纠缠多日堕仙云之毒竟缓缓被牵引而出,朝着双脚汇聚。
她浑身紧绷,又羞又惊,感受着毒意一点点被抽离,身体渐渐变得轻松,先前因毒素侵扰而产生的不适感也悄然消散。
她低头看向陆凛,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灵力的醇厚,心中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于他如今的实力,感激他出手解毒,又难堪于这般亲昵的姿态,种种情绪交织,让她眼神恍惚,一时竟忘了言语。
陆凛指尖金光渐盛,将汇聚而来的毒意尽数包裹,缓缓抽离出画红烟体内,最终凝练成一缕漆黑的雾气,被他吸入掌心,引入自己丹田内的歪鼎之中,被鼎身稳稳镇压。
他松开手,收回灵力,站起身来,语气淡然:“好了,毒已解。”
画红烟缓缓坐起身,看着自己恢复莹润光泽的玉足,又看向陆凛,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
她从未想过,这缠得她痛不欲生的剧毒,竟被陆凛这般轻易化解。
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她拿捏的少年,他如今的实力,已然不是她能想象。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觉得心头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