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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离奇的交通事故(1 / 1)

短篇小说

离奇的交通事故

每次路过207国道那个急转弯时,我总能看到棺材铺老板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数着过往车辆,嘴唇蠕动仿佛在计算下一个该死的是谁;直到退休干部车祸死后,我才发现他记录的车辆数目,与法医估算的死者最后一分钟心跳次数完全一致——

207国道像一把生锈的砍刀,劈开湘西层层叠叠的墨绿色山峦。它的大部分路段都算得上平顺,甚至有些乏味,唯有k314+500米处,毫无征兆地来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转,仿佛一个傲慢的句号,强行打断了这条公路慵懒的节奏。路,到这里便猛地拧了一下身子,拐向一个更深、更逼仄的山坳里去。

人们管这个地方叫“老鸦口”。

名字的由来显而易见。即便是在白晃晃的日头底下,也能看见成群的乌鸦在那片山坳上空盘旋,起起落落,像是给那片天空泼上了一层流动的墨渍。它们的叫声不算凄厉,反倒是一种沉闷的、锲而不舍的“呱呱”声,黏在湿重的空气里,混着山间终年不散的腐木和湿土气息,一点点钻进人的耳朵。

老鸦口的邪性,不止在于这个夺命的急弯和聒噪的乌鸦。

弯道弧顶外侧,紧挨着悬崖,孤零零地杵着一间铺子。青砖黑瓦,样式老得像是从明清的故纸堆里掉出来的。门脸上没有招牌,只门楣上悬着一口尺来长的、用桃木刻成的袖珍棺材,风一吹,便不祥地轻轻晃荡。这是一家棺材铺。铺子主人是个干瘦的老头,姓甚名谁没人清楚,大家都只叫他“棺爷”。棺爷一年四季似乎都穿着同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布衫,背微微佝偻着,一张脸是那种缺乏日照的、毫无生气的青灰色。他很少出门,大多数时候,就搬一张竹椅坐在铺子门口,身子陷在椅子里,像一尊风化了的石像。他不看天,不看山,也不看那口令人发怵的悬崖,他只看出入这个弯道的车辆。

他的嘴唇,总是在无声地嚅动着,仿佛在清点,又像是在……默数。

关于老鸦口的传说,能装好几箩筐。最老的说法,这儿在明清时就是有名的乱葬岗,饿死的、病死的、被杀头的,无主孤魂都往这儿扔,土层下面,不知道压着多少层白骨。到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有一对外地来的夫妻,看中了这段国道车来车往,在弯道过去不远的路边,开了个小加油站。男人勤快,女人也利索,生意本该不错。可某个冬天的深夜,男人被人用扳手活活砸死在了加油机旁边,钱箱里的几十块钱一分没少。女人当时回了娘家,躲过一劫。案子至今悬着,成了积压的卷宗里一页泛黄的纸。那加油站早就废弃了,几台锈蚀得只剩骨架的加油机歪倒在荒草里,像巨兽的残骸。偶尔有夜行的司机信誓旦旦地说,曾瞥见一个穿着旧式工装、满脸是血的男人,提着扳手在废弃的加油站附近游荡,似乎在寻找什么。

乱葬岗的阴气,未解的凶杀,加上这个设计得近乎恶毒的急弯,让老鸦口成了207国道上臭名昭着的“百慕大”。隔三差五,就能听到这里又出了车祸的消息。刹车印有时能拖出几十米长,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好多天都散不尽。

而我,是镇派出所的一名普通民警。所里人手紧,像老鸦口这种事故高发路段,定期巡逻成了我们一项甩不掉的例行公事。起初,我和其他年轻人一样,对这里的传说嗤之以鼻,觉得无非是路况险峻加上心理暗示作祟。直到我几次巡逻,亲眼目睹了棺爷坐在门口数车的模样。

那不是在随意地看风景。他的眼神是空的,却又极其专注,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地捕捉着每一辆掠过他视野的钢铁甲壳。他的嘴唇翕动得极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节奏分明是在计数。一次,两次,次数多了,我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就像崖壁上的苔藓,悄悄滋生蔓延开来。我尝试过跟他打招呼,递根烟,想套点话。他只是缓缓转过脸,那双浑浊得几乎分不清瞳孔和眼白的眼睛瞥我一下,不点头,不摇头,更不开口,然后又缓缓转回去,继续他无声的计数。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善意,没有恶意,甚至没有活人应有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这老头,邪门。

时间久了,我也就习惯了。每次巡逻车驶近那个弯道,我都会下意识地踩一脚刹车,降低车速,然后眼角余光总能瞥见那个坐在昏暗门口的青灰色身影,以及他那两片永不停歇般蠕动的干瘪嘴唇。心里默念一句“晦气”,便加速驶离。

打破这种扭曲平静的,是一个夏末的午后。天气闷热得如同蒸笼,乌云低低地压着山脊,一场暴雨蓄势待发。

报警电话打到所里时,声音都变了调:“老鸦口!又……又出事了!是……是陈老的车!”

陈老,陈继明,我们镇上前不久刚退休的人大主任。虽说退了,余威犹在。他为人不算太亲和,但做事有魄力,镇上不少基建项目都是他当年力主推动的。他今天开着自己那辆新买的银色大众轿车,带着刚娶的年轻妻子柳茹和一对双胞胎孙子,说是去邻县拜访老友,没想到返程时就在这老鸦口出了事。

我们赶到现场时,浓烈的汽油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作呕。那辆崭新的银色大众,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一头撞断了弯道边缘那几根象征性的水泥护栏,半个车头都探出了悬崖,摇摇欲坠。车身左侧凹陷变形严重,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击过,又像是……自己高速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驾驶室那一侧的车窗玻璃全碎了,碎碴子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点点滴滴,触目惊心。

陈老被卡在变形的驾驶座里,已经没了气息。他的死状极其诡异。脸上没有任何惊恐或痛苦的表情,双眼圆睁着,直勾勾地瞪着车顶棚,嘴角甚至微微向上牵起,凝固着一丝模糊的、难以解读的弧度——像是惊讶,又像是……一种恍然大悟的讥诮。而坐在副驾驶座的柳茹,只是额角有点轻微擦伤,吓得不轻,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后座上的两个七八岁的双胞胎男孩,因为儿童安全座椅的保护,更是毫发无伤,正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忙碌的人群。

初步勘察,现场几乎没有发现任何有效的刹车痕迹。就好像陈老驾车到了这个弯道,完全没有采取任何制动措施,甚至……可能是主动加速,直直地朝着悬崖冲了过去。

“邪了门了,”老法医蹲在扭曲的车门边,皱着眉头低声对我说,“老陈开车一向稳当,这路他走了没有一百回也有八十回了,怎么会……”

“是不是突发疾病?”我猜测着最合理的可能。

法医摇了摇头:“不像。等回去做了详细解剖才能确定,但看体表征象,不像心梗脑溢血之类。”

救援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陈老的遗体从驾驶室里挪出来。柳茹在一旁捂着脸啜泣,肩膀耸动,但那哭声听起来干巴巴的,缺乏足够的悲伤。我注意到,她的手指纤细白皙,紧紧抓着自己的名牌手包,指甲上精致的蔻丹一丝不苟。

“嫂子,节哀。”我上前例行安抚,“当时……情况是怎么发生的?您还有印象吗?”

柳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陈他……他本来开得好好的,还跟孩子说笑呢。快到那个弯的时候,我好像……好像听见他‘咦’了一声,然后……然后车子就猛地冲出去了……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的话语破碎,逻辑混乱,眼神有些闪烁,似乎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吓中。但我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协调感。她的恐惧,似乎并不仅仅来源于刚才的车祸。

勘察完现场,拍照,固定证据,指挥拖车处理事故车辆。一切忙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墨蓝色的天幕上缀着几颗疏星,山风开始变得凉飕飕的。同事们都陆续上车准备返回,我借口再检查一下现场有无遗漏,落在了最后。

鬼使神差地,我的脚步没有走向警车,而是转向了那间棺材铺。

铺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光线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渗出来,在门外泥地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晕。棺爷依旧坐在门口那张竹椅上,姿势似乎几个钟头都没有变过。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正在低头摆弄着。借着微弱的光线,我看清了——那是一个老旧的、红漆几乎掉光的木制计数器,就是以前账房先生用的那种,他枯瘦的手指正一下下地拨弄着上面的珠子,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夜色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他察觉到我的靠近,动作停住了,但没有抬头。

我喉咙有些发干,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棺爷,今天下午……出事的时候,您在这儿吗?”

他沉默着,过了好几秒,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在昏暗中对上我的视线,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您……看到什么了吗?”我不甘心,又追问了一句,“比如,那辆车是怎么冲出去的?”

棺爷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发出极其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木头的声音:“数……数不对……”

“数?什么数?”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没有回答,而是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到手里的计数器上,手指又开始机械地拨动起来,“咔哒、咔哒”。他不再理会我,仿佛我只是一团空气。

数不对?什么数?车辆数?他一直在数的,不就是经过的车吗?

我带着满腹的狐疑和一股说不清的寒意,转身离开了。回到所里,陈老车祸的初步报告已经整理出来。现场轮胎痕迹分析再次确认,车辆入弯前无明显制动,反而有轻微加速迹象。排除车辆自身机械故障。是司机主动寻死?还是……当时发生了什么,让他做出了如此匪夷所思的举动?

陈老的遗体被送去市里做司法解剖。两天后,详细的尸检报告出来了。结论是:死者体表多处符合车祸撞击伤,内脏破裂大出血为直接死因。未发现常见急性疾病发作证据。体内未检出酒精、毒品及常见毒物成分。

报告末尾,法医补充了一段近乎玄学的描述:根据心肌细胞电生理活动残留迹象模拟推断,死者心脏在受到致命撞击、停止跳动前的一分钟内,曾出现过一次极其异常、无法用生理或病理学解释的剧烈波动。其心率瞬间飙升到一个远超常人极限的数值,并在此高位维持了约五十秒后,伴随着撞击骤然停止。法医在备注里写道:“这种心率变化模式,更类似于个体在极端恐惧、惊骇或受到某种巨大精神冲击下的反应,但其强度和持续时间,超出了已知医学案例的范畴。”

一分钟。剧烈心跳。五十秒高位维持。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呼吸骤然困难起来。棺爷那句没头没脑的“数不对”,还有他手里那个“咔哒”作响的计数器,像两个幽灵一样,猛地窜回我的脑海,疯狂盘旋。

一个荒谬绝伦、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

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出办公室,发动汽车,再次驶向老鸦口。这一次,我把车开得飞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夜幕下的207国道像一条黑色的带子,老鸦口的急弯在车灯照射下张着幽暗的大口。

“吱呀——”一声,我狠狠踩下刹车,停在棺材铺门口。铺子里还亮着灯。

我几乎是撞开门冲进去的。棺爷对于我的去而复返,以及如此激烈的闯入方式,似乎毫无意外。他依旧坐在那张竹椅里,计数器放在膝盖上,昏黄的灯光照着他青灰色的脸,明暗不定。

“什么数不对?!”我盯着他,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有些嘶哑,“你那天数的,到底是什么数?!”

棺爷缓缓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在灯光下,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波动。他看了我几秒钟,然后,极其缓慢地,将膝盖上的那个老旧计数器,向我这边推了过来。

红漆斑驳的木框,上面代表个位、十位、百位的珠子,清晰地显示着一个数字:

5 - 0

五十。

陈老死前最后一分钟,那异常剧烈的心跳,维持了……五十秒。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一片冰凉。计数器上那简单的两个数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五十……

他数的,根本不是什么车辆。

他数的,是……死亡降临前,那最后六十秒倒计时的……心跳?!

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猩红的“50”上,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还有窗外山风吹过老鸦口时,那永无止境般的、呜咽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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