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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奶奶之死2(1 / 1)

短篇小说

奶奶之死2

我没有动。或者说,我动不了。恐惧像最坚固的水泥,从脚底浇筑上来,凝固了我的关节,冻僵了我的血液,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撞得肋骨生疼,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濒死的窒息感。

门口的影子,依旧一动不动。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从她身后照进来,本该是暖金色的,却穿透不了她身周的黯淡,只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扭曲变形、颜色污浊的阴影。那阴影的边缘在微微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

我看不清她的脸。逆光里,只有一片模糊的、近乎融化的昏暗。但我知道她在“看”我。一种粘稠的、带着实质重量的视线,牢牢钉在我身上,从我的眼睛,缓慢爬向我还捏着蓝布册子指尖颤抖的手,又爬向我脚边尘土里那本摊开的、写着罪恶的秘密。

风停了。老屋里死寂一片,连灰尘飘落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那股甜腥腐朽的血味,越来越浓,钻进口鼻,渗进衣服纤维,粘在皮肤上,怎么也甩不掉。

她慢慢地,抬起了一只脚。

不是走,是“拖”。鞋底(如果那还能叫鞋)摩擦着满是尘土的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和我头七夜里听到的、那无数拖沓的脚步回声重叠起来。

一步。

两步。

她在向我靠近。

我的瞳孔骤然缩紧。就在她迈第三步,身体稍微离开门口那片强光背景的刹那,我终于看到了——

那不是完整的、实在的躯体。更像是一团凝聚不散的怨气,勉强维持着一个小女孩的形状。她的裙子,那件碎花裙子,被暗红近黑的污渍浸透板结,僵硬地套在身上,裙摆处甚至有撕裂的痕迹。裙子的布料,粗糙廉价,和我记忆里布娃娃身上的,一模一样。

而她怀里,抱着一个东西。

一个布娃娃。

圆圆的脸,黑线绣出的笑脸,褪色的碎花裙子……和我奶奶棺材里抱着的那个,几乎一样。不,不是几乎。就是同一个!它怎么会在这里?它不是应该在棺材里,在奶奶手中吗?

但这个娃娃,似乎又有些不同。它更……“鲜活”。不是生命的鲜活,而是那股怨毒的、不祥的气息,更加浓烈。娃娃身上那片暗红污渍,似乎在缓缓扩散,颜色比奶奶抱着的那个更深,更接近黏稠的、未干的血。

小女孩抱着它,像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又像是抱着与自己同源而出的另一部分怨念。

她停在了离我五六步远的地方。不再前进。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脸。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没有五官。没有眼睛、鼻子、嘴巴。本该是脸庞的位置,只有一片空白,像是粗糙的、未经描绘的布面。然而,就在这片空白上,我清晰地“感觉”到了强烈的情绪——困惑,痛苦,以及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后、冰冷刺骨的恨意。

她“看”着我。用那张没有眼睛的脸。

然后,她怀里的布娃娃,那个黑线绣出的、原本是弯弯笑弧的嘴巴,突然,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它在笑。

和棺材里奶奶脸上那个诡异的笑容,如出一辙。

“找……到……了……”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是从小女孩的方向,也不是从娃娃身上。它直接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尖细,飘忽,带着童音的腔调,却浸透了非人的寒意和砂纸摩擦般的粗糙感。

“我的……娃娃……”

“奶奶……藏起来了……”

“现在……还给我……”

“还……给……我……”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我的太阳穴。我猛地抱住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不是我!不是我藏起来的!我想尖叫,想辩解,但声音堵在喉咙口,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小女孩的影子,开始变得不稳定,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闪烁,晃动。她怀里的布娃娃,那个笑容却越发清晰、固定,甚至透出一丝满足的残忍。

“他们……都要……陪……”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杂音般的哭泣和呜咽。

“……痛……好痛啊……”

“冷……”

“奶奶……来了……”

“一起……玩……”

“永远……一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口的光影似乎扭曲了一下。小女孩的影子倏地淡去,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迅速消散在空气中。只有那股浓郁的血腥味,还顽固地停留在老屋里,证明她曾存在过。

怀里的布娃娃不见了。和她一同消失。

我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剧烈地喘息,冷汗早已湿透了几层衣服。脑子里嗡嗡作响,那尖细的声音还在回荡,和昨夜棺材里奶奶睁眼微笑的画面,和陈老歪脖子上粗糙的勒痕,和蓝布册子上“丫头才九岁……满身是血,娃娃都扯烂了”的字句,疯狂地交织、碰撞。

奶奶回来了,抱着染血的娃娃。

枉死的小女孩(她的魂魄?怨念?)也回来了,寻找她的娃娃。

陈老歪死了,死状可疑。

而奶奶的棺材里,那个“活”过来的奶奶,她抱着娃娃,是在……赎罪?还是在……献祭?或者,她本身,已经和那女孩的怨念,以某种可怕的方式,纠缠在了一起?

“一起……玩……”

“永远……一起……”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了出来:头七夜里,那些梦游般围拢棺材、念着“她回来了”的村民……他们当中,有多少人,当年对那桩惨案知情?甚至,参与了隐瞒?奶奶的册子里写,“不能声张……偷偷埋了……”需要多少人的沉默,才能埋藏一个孩子的死亡?

如果女孩的怨念归来,她要索命的,恐怕不止陈老歪一个。

如果奶奶的“回来”与此相关,那她的目标,又是什么?

而我,这个无意中窥破秘密的孙子,又会被卷入何方?

我必须离开这里。立刻。

我连滚带爬地起身,双腿软得像是煮过的面条。我不敢再看那空荡荡的门口,不敢去捡掉在地上的蓝布册子——那是证据,也是招祸的根源。我跌跌撞撞冲出老屋,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回到自家院子,气氛比早上更加凝滞。几个本家叔伯聚在堂屋外,低声说着什么,看到我,立刻住了口,眼神复杂地瞥我一眼,又匆匆移开。爹蹲在屋檐下,抱着头,烟袋锅里的火星早就熄了,他也毫无察觉。娘的影子在偏屋窗后一闪而过,似乎在抹眼泪。

刘神婆白天那声“棺材里的人不是她”,像一道不愈合的伤口,正在全村悄然溃烂。

“栓子,”一个堂叔叫住我,声音干涩,“你……你奶奶生前,有没有给过你啥特别的东西?或者,跟你说过啥……特别的话?”

我猛地一僵,眼前闪过染血的布娃娃,蓝布册子,还有老屋里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没、没有。”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砂纸打磨木头。

堂叔盯着我看了几秒,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他没再追问,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开了。

我知道,他们在害怕。害怕棺材里的异样,害怕刘神婆的预言,害怕陈老歪不明不白的死。或许,也有人在害怕那段被尘封的往事,会随着奶奶的“归来”,被重新挖出来,曝晒在光天化日之下。

夜幕,再次无可避免地降临。

今晚是第二夜。灵堂里的长明灯,换了一盏又一盏,火苗却始终萎靡不振,颜色是一种浑浊的昏黄。棺材静静停在阴影深处,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等待吞噬什么。

爹娘无论如何也不肯让我单独守灵了。他们和我一起待在堂屋,娘不停地折着纸元宝,手指却抖得厉害,半天也折不好一个。爹则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浓重的烟雾几乎要淹没那盏长明灯。

没有人说话。一种绷紧到极致的寂静弥漫着,比任何喧哗都更折磨人。

时间在恐惧中粘稠地流淌。子时将至。

偏远的山村,夜里总是很静。但今晚的静,不同。那是一种被刻意压抑的、充满了不安窥探的静。仿佛整个村子都醒着,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竖起耳朵,等待着什么发生。

然后,它来了。

不是脚步声。

是笑声。

一个小女孩的笑声。清脆,欢快,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若有若无。

“嘻嘻……来抓我呀……”

“奶奶……你来抓我呀……”

声音穿透墙壁,钻进堂屋,钻进我们每个人的耳朵里。

娘手里的纸元宝“啪”地掉在地上。爹猛地抬起头,香烟烫到了手指都浑然不觉,脸色煞白。

我也僵住了,血液逆流。这笑声……是白天老屋里那个“东西”!

笑声飘忽不定,时而像在村东头,时而又像贴近了院墙。伴随笑声的,还有轻微的、拍皮球一样的声音。

“啪……啪……嘻嘻……”

“啪……啪……来呀……”

紧接着,另一种声音加入了。

拖沓的、黏腻的、许多人的脚步声。从村子各个角落响起,向着某个中心汇聚。和头七那夜一模一样!

“又……又来了!”娘的声音带着哭腔,死死抓住爹的胳膊。

爹的脸色铁青,猛地站起来,抄起靠在门边的一把铁锹,手却在不停发抖。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最终停在了我家院门外。

死寂。

“吱呀——”

院门,再次被无声地推开。

青灰色的月光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村民身影,再次出现。王叔,李婶,赵家傻儿子,村东头老光棍……还有白天问我话的堂叔,以及其他一些本家亲戚。他们的表情比头七那夜更加空洞,眼神更加涣散,动作也更加僵硬,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陶俑。

他们缓缓“流”进院子,无视了手持铁锹、站在堂屋门口的我爹,无视了屋里的一切,目标明确,直直走向那口棺材。

和昨夜一样,他们围拢,低头,沉默。

然后,吟诵再次响起,比昨夜更加整齐,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陪她玩……永远陪她玩……”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陪她玩……永远陪她玩……”

我爹终于崩溃了,他举起铁锹,嘶声大吼:“滚!都给我滚出去!你们这群疯子!滚!”

他的吼声在梦呓般的吟诵中显得微弱而可笑。村民们毫无反应,依旧机械地转着圈,念着那句可怕的话。

就在这时,堂屋里,那盏昏黄的长明灯,火苗猛地一跳,然后“噗”地一声,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是毫无征兆地,彻底熄灭。

灵堂陷入绝对的黑暗。

吟诵声,戛然而止。

围拢棺材的村民,同时停下了转动,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几百道空洞的、没有焦点的视线,在黑暗中,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我们一家三口身上。

月光下,他们的嘴角,慢慢向上弯起。

露出了和棺材里奶奶脸上,一模一样的、极致灿烂而诡异的笑容。

黑暗并非绝对。

青灰色的月光从门口、窗棂渗入,吝啬地涂抹出事物的轮廓。棺材是房间里最深的黑,沉默地吸收着所有光线。围着它的村民们,像一圈苍白模糊的影子,他们的笑容在暗影里浮动着,介于活人与纸扎之间。

时间停滞了。恐惧超过了某个阈值,感官反而变得迟钝,声音被滤掉,只剩下眼前这幅静止的、荒诞到极致的地狱图景。几十张咧开的嘴,在月光下泛着同样弧度的、非人的白。

娘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身体向后软倒,晕厥在冰冷的地上。爹手里举着的铁锹,“哐当”一声脱手砸落,他本人却僵立着,眼睛瞪得几乎裂开,死死盯着那些笑容,仿佛魂魄已被抽走。

唯有我,或许是接连的刺激已让神经麻木,又或许是心底那股被逼到绝境的不甘在起作用,我居然还能思考——尽管思考的内容让寒意更深地刺入骨髓。

他们笑了。和奶奶一样的笑。

这意味着什么?被同化了?被“传染”了?还是……他们的“参与”,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如今只是被某种力量唤醒、标记?

那些空洞的眼神,慢慢转动,从我们身上,移回了棺材。

“咔……哒。”

一声轻响,从棺材内部传来。像是朽木的呻吟,又像是指甲刮过硬板。

所有村民的笑容,在同一瞬间,扩大了些许。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吱——呀——”

令人肉酸的摩擦声。厚重的、刷了暗红漆的棺材盖板,从里面,被缓缓地,顶开了一道缝。

一股更浓烈的、混合了泥土腥气与甜腻腐朽的味道,涌了出来。

我爹终于发出一声短促的、不似人声的抽气,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条凳。

我没有退。眼睛被那股气味刺得发酸,却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宽的缝隙。

一只枯瘦、布满深色斑点的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搭在棺材边缘。手指弯曲着,指甲缝里似乎嵌着暗红的泥。

接着,是另一只手。

两只手用力,棺材盖被更大幅度地推开。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斜斜搭在棺椁上。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寿衣是深蓝色的绸缎,在月光下泛着冰冷滑腻的光。头发稀疏,在脑后挽成一个僵硬的髻。脸,是奶奶的脸,皱纹深刻如刀刻,但肤色是一种死寂的、带着灰败的青白。

她坐着,头微微低垂,仿佛还没完全苏醒。

围观的村民们,齐刷刷地,动作僵硬却整齐地,朝着棺材,弯下了腰。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迎接。

然后,奶奶的头,抬了起来。

眼睛是睁开的。没有瞳孔,或者说,整个眼眶里是一种浑浊的、仿佛蒙着白翳的暗色。她“看”向正前方,看穿了堂屋的墙壁,看向院子,看向更远处的黑暗。

嘴角,慢慢勾起。

不是头七夜里那种初现的、略显生硬的弧度,也不是刚才村民脸上那种空洞的模仿。这是一个完整的、充满了复杂意味的笑。有历经痛苦的麻木,有尘埃落定的释然,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

她怀里,抱着那个布娃娃。碎花裙子,黑线笑脸。娃娃身上那片暗红,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在月光下幽幽地反着光。

奶奶抱着它,像抱着一个婴儿,动作甚至可以说得上轻柔。她用那只枯瘦的手,慢慢抚摸着娃娃褪色的头发。

“丫……头……”

一个声音,从她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沙哑,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每个字都带着锈蚀的滞重感。

“……奶奶……来了……”

她抱着娃娃,动作迟缓却坚定地,开始移动。一只手扒着棺材边缘,身体转向,试图从里面出来。

我爹终于崩溃了,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不是冲向棺材,而是转身,夺门而逃,甚至顾不上晕倒在地的娘。他冲出了院子,冲散了那些弯腰的村民,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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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对他的逃离毫无反应,依旧保持着弯腰的姿态。

奶奶的腿,迈出了棺材。她站到了地上。寿衣长长地拖曳着,沾满了棺材底的香灰和尘土。

她没有理会晕倒的娘,也没有看向我。她的目光,或者说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怀里的娃娃上。

她开始向堂屋门口走去。脚步很慢,很沉,落地无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目的性。

围观的村民自动分开一条路,头颅垂得更低。

月光照在她身上,投下一条扭曲变形、不断拉长的影子。那影子随着她的移动,爬过门槛,进入院子。

我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她从我面前经过。那么近,我甚至能看清她寿衣领口细致的刺绣纹路,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重的、来自泥土深处和死亡本身的气味。

就在她即将踏出堂屋的刹那,她怀里的布娃娃,那个黑线绣出的、永远弯弯笑着的嘴,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娃娃空茫的“目光”,仿佛掠过了我的脸。

一股冰冷的电流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奶奶走到了院子中央,停下了。她抬起头,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望”向村子的某个方向——似乎是村后,老林子的边缘。

她举起了一只手,枯瘦的手指,指向那个方向。

始终弯腰沉默的村民们,在这一刻,同时直起了身体。他们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服从。他们转过身,不再看棺材,不再看我们,而是跟随着奶奶手指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拖沓的、黏腻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杂乱,而是朝着同一个目标。

奶奶抱着娃娃,走在最前面。她的背影在月光下,单薄得像一片纸,却又沉重得仿佛拖着整个黑夜。

村民们跟在她身后,如同一条沉默的、死气沉沉的河流,缓缓流出我家院子,融入村道的黑暗,朝着老林子的方向流去。

堂屋里,只剩下我,昏迷的娘,敞开的棺材,满地狼藉,以及那浓郁不散的血腥与腐朽混合的气味。

长明灯早已熄灭。只有清冷的月光,照亮灵堂中央那片空洞的黑暗——奶奶曾经沉睡,如今空无一物的棺材。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偏屋的窗户。

窗纸上,映着一个模糊的、小小的影子。

扎着羊角辫,穿着碎花裙子。

影子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然后,像被擦去的水渍,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院子外,那拖沓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深夜的山风里。

万籁俱寂。

仿佛刚才那恐怖荒诞的一切,只是一场集体的、醒不过来的噩梦。

只有我知道,不是。

我瘫软下去,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落在娘苍白的脸上,又移向门外空荡荡的、被月光洗得发白的院落。

他们去了哪里?老林子?那个“丫头”被偷偷埋葬的地方?

“一起……玩……”

“永远……一起……”

女孩的呓语,奶奶沙哑的低唤,村民诡异的吟诵,在我脑中轰然回响,拧成一股冰冷刺骨的绳索。

我看向自己的手。白天在老屋,捏过那本蓝布册子的手。

秘密被打开了。亡者归来了。沉默的共谋者被标记了。

而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

远处,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隐约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解脱,又仿佛无尽悲凉的叹息。

风起了,穿过空荡荡的堂屋,吹得棺材盖轻轻晃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一首无人能懂、永无止境的安魂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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