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在燃烧。
不，那不是燃烧，而是被某种更本质的黑暗吞噬、同化、消解。
心魔之主的真身尚未完全抵达主世界，仅仅是其存在所散发出的气息，就已经让东域外围星域陷入了一片末日景象。亿万星辰如同风中残烛，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崩碎、化为宇宙尘埃。
联军的第一道防线——由三个中型修真世界联合驻守，总兵力三千万，化神强者十八位——在心魔大军前锋抵达的瞬间，便如同投入沸水中的雪花，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就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三千万修士，十八位化神，连一息都未能支撑。
这残酷的事实，让混沌要塞中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此战，没有侥幸，没有退路，只有以命相搏，方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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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域外围，第三道防线。
这里是联军真正的第一道主防线，由龙界、凤界、麒麟界三大神兽世界的主力军团共同驻守。
龙王敖天显化出万丈龙躯，盘踞在一颗已经废弃的恒星残骸之上。金色的龙鳞在虚空中熠熠生辉，每一片鳞片都铭刻着龙族古老的防御符文。他身后，八位龙尊各自率领百万龙族大军，组成了九座“九龙盘天阵”。
凤后凰九歌化作七彩火凤，悬浮在星域的另一侧。涅盘之火在她周身熊熊燃烧，火焰所及之处，连虚空都被烧灼出永恒的裂痕。七位凤凰长老率领凤凰军团，组成了“七凤涅盘阵”，阵势与龙族遥相呼应。
麒麟王麟瑞则化作一头踏云祥瑞的万丈麒麟，守在星域的中央。祥瑞之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第三防线。虽然不具备直接的杀伤力，但这祥瑞之气却能极大程度地削弱心魔邪气的侵蚀，保护联军修士的道心不失。
三座大阵，呈品字形排列，互为犄角。
而在三阵之后，是来自诸天万界的联军主力——妖族、机械界、魔法界、修真界等各大世界的军团，如同繁星般布满了方圆亿万里的星空。
总兵力，超过二十亿！
但此刻，这二十亿修士的脸上，没有一丝轻松。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防线之外，那片正在急速逼近的黑暗。
那黑暗并非纯粹的光线缺失，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存在否定”。它经过的地方，星辰的光辉被吞噬，空间的维度被扭曲，时间的流速被紊乱，就连最基本的物理法则都在崩坏。
而在黑暗的最前沿，是无数扭曲、狰狞的魔影。
那些是被心魔之主吞噬、同化的生灵所化的魔傀。它们有的还保留着生前的形态——龙、凤、人、妖，但更多的已经彻底扭曲，变成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物。它们的眼中只有纯粹的恶意与疯狂，口中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嘶吼。
魔傀的数量，无法计算。
因为它们根本不是“个体”，而是黑暗的一部分，是心魔之主意志的延伸。黑暗所及之处，万物皆可化为魔傀。
“来了。”
龙王敖天的龙目中倒映着那片黑暗，声音低沉如雷鸣。
他的龙爪微微收紧，爪下的恒星残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作为龙界之主，他经历过无数次战争，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但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邪恶。
那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统治，甚至不是为了生存。
那是一种要让一切存在都归于虚无的恶意。
“全军，备战！”
龙王的声音通过龙族秘法，传遍了整个第三防线。
二十亿修士，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龙族的龙息开始在喉咙中酝酿，凤凰的涅盘之火在羽翼上燃烧，麒麟的祥瑞之光愈发璀璨，妖族的妖气冲天而起，机械界的战舰主炮开始充能，魔法界的法师们开始吟唱禁咒，修真界的剑修们剑意冲霄
下一刻，黑暗撞上了防线。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没有绚烂夺目的能量爆发。
只有无声的消融。
黑暗与龙族的防御符文接触的瞬间，那些足以抵挡炼虚强者全力一击的古老符文，就像遇到了热油的雪花，迅速黯淡、崩解、消散。
“吼——”
龙王敖天怒吼，万丈龙躯猛地一震，金色的龙息化作一道直径万里的光柱，轰入黑暗之中。
龙息所过之处，数以亿计的魔傀瞬间气化，黑暗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长达百万里的缺口。
但仅仅三息之后，那缺口就被更多的黑暗重新填满。
仿佛龙王的全力一击，只是在大海中投入了一颗石子。
“这这怎么可能？”一位龙尊失声道。
龙王敖天的龙息，可是足以一击毁灭一个中型世界的恐怖力量！竟然只能在这黑暗中撕开一道三息就会愈合的伤口？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黑暗。”凤后凰九歌的声音传来，七彩火凤双翼展开，涅盘之火化作漫天火雨洒落，“那是心魔之主的‘存在领域’。在它的领域内，一切非它允许的力量，都会被压制、被同化、被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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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雨落入黑暗，烧灼出无数空洞，但同样在迅速愈合。
“也就是说，我们的一切攻击，效果都会被削弱九成以上？”麒麟王麟瑞的声音凝重。
“不止。”凰九歌道，“而且我们的防御，在它的领域内也会被大幅度削弱。你们看——”
她指向黑暗深处。
那里，隐约可以看到三十六道恐怖的气息，正在缓缓浮现。
每一道气息，都堪比炼虚初期！
三十六魔尊！
它们终于现身了。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在那三十六魔尊之后，在那黑暗的最深处，一双无法形容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有多大？
无法测量。
因为它们看到的瞬间，就仿佛整个宇宙都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之下。星空、星辰、防线、联军一切的一切，在那双眼睛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眼睛中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最纯粹的虚无。
凝视那双眼睛的瞬间，防线上的二十亿修士，有超过三成直接道心崩溃，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剩下的人，也感到自己的灵魂在颤抖，在崩解，在向某种不可名状的深渊滑落。
“不要看那双眼睛！”
龙王敖天怒吼，龙吟声中蕴含着龙族古老的“醒神咒”，强行唤醒了部分陷入崩溃边缘的修士。
但已经晚了。
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仅仅是眨了一下眼。
第三防线，二十亿联军中，所有修为低于元婴的修士——总计超过十五亿——在同一瞬间，身体僵直，眼神空洞，然后
化作了魔傀。
他们的皮肤变得漆黑，眼中燃起幽绿的魔火，转身扑向了身边的战友。
“不——！”
“师兄！你怎么了！”
“师妹！快醒醒！”
防线瞬间陷入混乱。
十五亿修士被瞬间魔化，这意味着联军在顷刻间损失了超过七成的兵力，更可怕的是，这些被魔化的修士成为了心魔军团的一部分，开始从内部冲击防线。
“稳住阵型！”龙王敖天目眦欲裂，“被魔化的道友已经没救了！杀！”
他龙爪一挥，一道金色龙息扫过，将数千万被魔化的修士连同他们周围的心魔一起，彻底湮灭。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因为那双眼睛又眨了一下。
这一次，所有元婴修士，也开始受到影响。
虽然不至于瞬间魔化，但他们的道心开始剧烈动摇，修为被压制，战力十不存一。
“这样下去，我们连靠近心魔之主都做不到，就会被它一个眼神全部魔化！”凤后凰九歌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骇。
这就是半步合道的存在吗？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几乎让二十亿联军全军覆没？
“必须有人去挡住那双眼睛！”麒麟王麟瑞咬牙道，“否则，此战必败！”
但谁能去挡？
那双眼睛是心魔之主意志的显化，直视它就需要承受半步合道级别的精神冲击。在场所有炼虚强者，包括龙王、凤后、麒麟王自己，都没有把握能在那种冲击下保持神智清醒。
更别说还要与之对抗了。
就在这时——
一道九彩神光，从防线后方的混沌要塞方向，冲天而起。
神光撕裂虚空，以超越光的速度，横跨亿万星辰，直射那双眼睛。
“那是”龙王敖天猛然转头。
神光之中，一道身披混沌帝甲的身影，缓缓浮现。
韩枫！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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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帝甲在星空中绽放着九彩光芒，每一片甲片都流淌着混沌本源的力量。韩枫悬浮在虚空之中，直面那双横跨星域的虚无之眼。
他的身形与那双眼睛相比，渺小如尘埃。
但他的气息，却如同定海神针，稳稳地定住了周围正在崩溃的时空。
“心魔之主。”韩枫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你的对手，是我。”
那双眼睛转动了一下，将“视线”集中在了韩枫身上。
那一瞬间，韩枫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亿万根钢针同时刺穿，混沌玲珑心剧烈跳动，混沌道果疯狂旋转，才勉强抵御住了那种无形的精神冲击。
但即便如此，他的七窍中，依旧渗出了金色的血液。
那是道血，是大道之伤。
仅仅是被注视，就已经受伤。
“九霄天帝的转世”亿万重叠的魔音在虚空中回荡，声音中带着一种玩味，“不，你不是他。你比他更有趣。”
韩枫抹去嘴角的血迹，笑了：“我当然不是他。我是韩枫，是这一世的混沌仙尊，是要终结你这场持续了三万年的噩梦的人。”
“终结我？”心魔之主的声音中带着嘲讽，“就凭你？炼虚后期，连合道的门槛都未曾真正触摸到的蝼蚁？”
“或许我现在还杀不了你。”韩枫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枚九彩混沌道果缓缓浮现，“但至少，我能让其他人有机会去杀你。”
，！
话音落下的瞬间，混沌道果轰然炸裂！
不，不是炸裂，而是展开！
九彩混沌之光以韩枫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光芒所过之处，黑暗被驱散，被魔化的修士暂时恢复了神智，崩坏的法则被强行稳定，那双眼睛所带来的精神冲击被隔绝在外。
一个直径达到百万里的“混沌净世领域”，在战场中央诞生！
领域之内，韩枫就是绝对的主宰。
领域之内，心魔之主的“存在领域”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这是”龙王敖天震惊地看着周围重新亮起的星空，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力量，“混沌仙尊的领域！”
“他用自己的道果，强行撑开了一片净土！”凤后凰九歌眼中闪过震撼，“但这意味着他要以一人之力，承受心魔之主的全部压力！”
是的。
混沌净世领域，本质上是以韩枫的混沌道果为核心，以他的混沌玲珑心为动力源，强行在心魔之主的存在领域中开辟出的“异域”。
在这个领域内，联军可以正常作战，不会被心魔之主的意志影响。
但代价是，韩枫要独自承受心魔之主的所有攻击，所有精神冲击，所有法则压制。
他等于是将自己，变成了战场上最大的靶子。
“诸位。”
韩枫的声音在领域中响起，虽然平静，但所有人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痛苦：
“我只能支撑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内，请你们”
“——杀光这些魔傀，冲到心魔之主面前。”
“然后，与我一起”
“——诛魔！”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枫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化作九彩血雾，融入混沌净世领域，让领域的范围再次扩大了三分之一。
而那双眼睛，也终于露出了怒意。
“蝼蚁，你竟敢”
黑暗开始疯狂冲击混沌净世领域。
亿万魔傀如同潮水般涌来，三十六魔尊同时出手，三十六道炼虚级别的攻击轰向领域边缘。
领域剧烈震动，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痕。
韩枫的身体也开始崩裂，混沌帝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依旧站着，如同一座永不倒塌的山岳。
“还等什么！”
龙王敖天第一个反应过来，万丈龙躯冲天而起：
“龙族儿郎，随我——杀！”
“凤族听令，涅盘之火，焚尽诸魔！”凤后凰九歌化作火凤，率先冲入魔傀群中。
“麒麟军团，祥瑞加身，冲锋！”麒麟王麟瑞踏云而行，所过之处祥瑞之光净化一切魔气。
“妖族，万妖大阵起！”妖皇苍擎仰天长啸，身后浮现出万妖虚影。
“机械界，火力全开！”三位智械元老眼中数据流狂闪，星海舰队的亿万炮口同时开火。
“魔法界，禁咒齐射！”大贤者梅林高举法杖，无数禁咒魔法撕裂长空。
“修真界，万剑归宗！”剑无痕一声令下，亿万飞剑化作剑道长河。
二十亿联军（扣除被魔化部分），在韩枫用生命撑起的这片净土中，发起了决死冲锋。
而韩枫，就站在战场的最中央，站在混沌净世领域的核心。
他闭着眼，全力维持着领域。
鲜血不断从他身上涌出，染红了混沌帝甲，染红了脚下的虚空。
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因为在他身后，是诸天万界最后的希望。
因为他答应过苏婉，要终结这场魔劫。
因为他答应过陆雪晴，此战过后，要结为道侣，过平凡的日子。
所以，他不能倒。
至少，在三个时辰内
绝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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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要塞，指挥中枢。
陆雪晴通过建木神树的“窥天镜”，看着战场上的景象，看着那个独自支撑着整个战场的男人，看着他那不断崩裂的身体，看着他那染血的战甲。
她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但她没有动。
因为韩枫交给她的任务，不是现在出手。
她的混沌天剑，要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心魔之主致命一击。
所以，她只能在这里看着，看着那个男人，用生命为所有人争取时间。
“师尊”木灵儿站在她身边，眼中含泪。
风行云、影刃、月瑶，也都沉默地看着战场。
他们都知道，韩枫这是在用命换时间。
三个时辰，是他以炼虚后期的修为，强行撑开混沌净世领域的极限。
三个时辰后，无论战局如何，他的道果都会彻底崩溃，他的混沌玲珑心都会破碎，他的生命都会走到尽头。
“三个时辰”陆雪晴轻声自语，“足够了。”
她抬起头，眼中再无泪水，只剩下最纯粹的剑意。
“传令。”她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按第二套计划执行。”
“木灵儿、风行云、影刃、月瑶，你们四人，现在出发。”
“目标：十八魔尊。”
“在韩枫倒下之前必须完成任务。”
四人同时躬身：“是！”
下一刻，四道身影化作流光，冲出了混沌要塞，冲向了战场。
而陆雪晴，依旧站在原地。
她看着战场中央的韩枫，看着那个正在用生命为她、为所有人铺路的男人，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混沌天剑。
“等我。”
“三个时辰后”
“我会用我手中的剑，为你斩开一条生路。”
“然后，带你回家。”
混沌天剑，在剑鞘中轻轻嗡鸣。
仿佛在回应主人的誓言。
第19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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