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手印遮天蔽日,宗师威压笼罩整个东厂衙署。院中树木簌簌发抖,修为较低的番子直接瘫软在地,口鼻溢血。
陆辰瞳孔紧缩,但并未慌乱。他早料到国师会动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直接!
“结阵!”他暴喝一声。
东厂衙署并非毫无防备。文先生这一个月来,在陆辰的指示下,于衙署各处布置了三十六处机关阵法,就是为了应对突发袭击。
随着陆辰一声令下,地面突然升起十二根铜柱,每根铜柱上都刻满符文。铜柱顶端同时射出一道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迎向血色手印。
“轰——!”
金光与血手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滚,院墙倒塌,烟尘弥漫。
烟尘中,桑吉国师身形微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护山大阵?东厂居然有这种手段?”
“国师过奖了。”陆辰持剑而立,虽然体内气血翻腾,但面色如常,“不过是个简易版的‘十二都天门阵’,对付不了国师,但拖延片刻还是可以的。”
“拖延?”桑吉冷笑,“拖延时间,等援军?陆督主,你未免太小看本座了。”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文,他身后浮现出一尊三头六臂的血色法相,每一只手臂都捏着不同的法印。
“密宗血佛法相!”文先生脸色大变,“督主小心,这是宗师境才能施展的秘法,威力无穷!”
陆辰眼神凝重。他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御了。
“冯保、徐猛,带人疏散!文先生,启动所有机关!小豆子,发信号求援!”
一连串命令下达,东厂众人立刻行动。冯保带人掩护文官、杂役撤退;徐猛率侦缉司高手占据制高点,弓弩上弦;文先生则冲进机关控制室。
陆辰深吸一口气,护心鳞全力运转,一股温热的龙力流遍全身。他同时激活【夜视能力强化】,眼中世界瞬间清晰,连桑吉法相上最细微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系统,兑换【破法符】(地阶上品,80积分)!”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160点(赊欠+利息)。当前积分:-1170。】
一张金色符箓出现在手中。陆辰没有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上,然后朝桑吉掷出!
“破!”
金色符箓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血色法相。桑吉脸色微变,六只手臂同时结印,在身前布下三重血色护盾。
“轰隆——!”
破法符撞上第一重护盾,直接炸开。金光与血光交织,发出刺耳的撕裂声。第一重护盾破碎,第二重护盾龟裂,第三重护盾勉强挡住。
但陆辰要的就是这一瞬间!
“惊鸿剑法第九式——惊鸿一现!”
他身形化作一道虚影,剑光如电,直刺桑吉真身!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内力,配合护心鳞的龙力,速度、威力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桑吉刚挡下破法符,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只得仓促侧身。但剑光太快,还是在他左肩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噗!”
血花飞溅。桑吉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堂堂宗师,竟被一个先天中期的后辈所伤?
“好!好剑法!”桑吉不怒反笑,“陆辰,你果然是天纵奇才!若给你十年时间,必成宗师!可惜,你没有十年了!”
他左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同时血色法相六只手臂齐出,六道血光射向陆辰!
陆辰早已料到这一击,立刻施展【替身符】。真身瞬间移到三丈外,原地留下一个幻影。
“轰!轰!轰!”
六道血光将幻影轰得粉碎,余波将地面炸出一个三丈深坑。
陆辰真身刚现身,桑吉左右那两个先天巅峰高手已经杀到!一个使刀,刀法凌厉;一个用杖,杖影重重。
“铛!铛铛铛!”
陆辰连挡七刀三杖,每接一招都气血翻腾。先天巅峰与先天中期差距太大,若非护心鳞不断输送龙力,他早已落败。
“布天罗地网!”徐猛在高处大喝。
二十名侦缉司好手同时射出特制的金蚕丝网,二十张网在空中交织,罩向那两个先天巅峰。
“雕虫小技!”使刀的高手冷笑,一刀斩出,刀气纵横,将金蚕丝网斩碎大半。但用杖的那个却被三张网缠住,虽然立刻震碎,但也耽误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陆辰抓住机会,左手甩出三枚霹雳雷火弹,右手剑光直刺使刀高手的心脏!
“轰!轰!轰!”
雷火弹爆炸,火焰与冲击波席卷。使刀高手挥刀格挡,却被爆炸震得后退三步。而陆辰的剑,已经刺到胸前!
“铛!”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血色降魔杵挡在剑前——是桑吉出手了!他不知何时已到近前,降魔杵一震,陆辰连人带剑被震飞出去,撞塌一堵墙壁才停下。
“噗!”陆辰喷出一口鲜血,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督主!”冯保等人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过来!”陆辰大喝,挣扎着站起。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桑吉,“国师果然厉害。”
桑吉手持降魔杵,一步步走来:“陆辰,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古龙血脉,本座饶你不死,甚至收你为徒,传你密宗秘法。”
“国师的好意,本督心领了。”陆辰笑了,“但本督有个习惯——不喜欢跪着活。”
“那就站着死吧。”桑吉举起降魔杵,血色法相再次浮现,这一次,法相六只手中各凝聚出一颗血色光球,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陆辰知道,下一击,他接不下。但他还有底牌——镇魂玉。这块玉能抵挡一次宗师级精神攻击或夺舍尝试,但桑吉这一击是物理攻击,镇魂玉没用。
只能拼了。
他默默运转《古龙心法》,护心鳞疯狂输出龙力,同时逆鳞在封印盒中剧烈震动,似乎想要破封而出。
不行!逆鳞一出,恶念侵蚀,他可能当场入魔。
就在这生死关头,夜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长啸:
“国师以大欺小,未免太不把我们大夏武林放在眼里了!”
一道青色身影如流星般落下,挡在陆辰身前。来人是个青衫老者,鹤发童颜,背负长剑,气息渊深如海——又是一位宗师!
“孟川!”桑吉眼神一凝,“你还没死?”
来者正是听雨楼太上长老,孟川!苏云袖在江南站稳脚跟后,第一时间请这位宗师出山,暗中入京护卫陆辰。
“国师没死,老夫怎敢先走一步。”孟川淡淡道,“三十年前天山一战,你我未分胜负。今日正好续上。”
“就凭你?”桑吉冷笑,“你不过是宗师初期,本座已是中期巅峰,你拿什么跟我打?”
“加上老夫呢?”又一个声音响起。
一个黑袍老者从阴影中走出,面容枯槁,但眼中精光四射。他手中拿着一根白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骷髅。
“鬼骨老人!”桑吉脸色终于变了,“你苗疆也来蹚这浑水?”
“陆督主对我苗疆有恩,白岩那小子求我,老夫只好走一趟。”鬼骨老人看向陆辰,“小子,还能打吗?”
陆辰点头:“能!”
“好!有骨气!”鬼骨老人大笑,“孟老头,咱们俩三十多年没联手了吧?”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孟川拔剑出鞘,剑光如秋水。
两大宗师,一正一邪,同时锁定桑吉。
桑吉面色阴沉。他虽强,但面对两位同级别宗师的围攻,也没有必胜把握。更何况这里是京城,时间拖久了,朝廷的宗师供奉也会赶来。
“今日算你走运。”桑吉盯着陆辰,“但五月初三,本座在断龙谷等你。若不来,本座就血洗东厂。”
说完,他身形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那两个先天巅峰高手也紧随其后,消失在夜空中。
危机暂时解除。
陆辰松了口气,又是一口血喷出,眼前发黑。
“督主!”冯保等人冲过来。
孟川抬手按住陆辰后背,一股精纯的内力输入,帮他稳住伤势:“小子,你伤得不轻,至少休养半个月。”
“半个月?”陆辰苦笑,“五月初三就是三天后,端阳节也只有五天,我哪有时间休养。”
“命重要还是事重要?”鬼骨老人冷哼,“你这伤势,再动手就得死。”
陆辰摇头:“两位前辈,晚辈感激援手之恩。但国事为重,个人生死为轻。”
孟川和鬼骨老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赏。
“罢了。”孟川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九转还魂丹’,听雨楼的保命圣药,服下后运功三日,可愈八分。”
陆辰接过:“谢前辈。”
“别谢太早。”鬼骨老人也掏出一个瓷瓶,“这是‘蛊王浆’,我苗疆至宝,外用内服皆可,能激发身体潜能,加速愈合。但副作用是会很痛。”
陆辰笑了:“痛不怕,能活就行。”
他当场服下九转还魂丹,又喝了一口蛊王浆。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滋养经脉;蛊王浆则像烈火,烧遍全身,剧痛袭来,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好小子!”鬼骨老人赞叹,“就凭这份毅力,老夫没白来。”
孟川道:“陆督主,老夫和鬼骨会在京城待到端阳节后。这期间,国师若再出手,我们会挡着。但你也要小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晚辈明白。”陆辰拱手,“两位前辈大恩,晚辈铭记于心。”
“不必客气。”孟川看向废墟般的东厂衙署,“先处理善后吧。”
这一战,东厂衙署损毁近半,死伤三十余人,其中十名是先天高手。冯保、徐猛都受了轻伤,文先生因在机关控制室,幸免于难。
陆辰在众人搀扶下,来到临时搭建的帐篷中处理政务。
“督主,损失统计出来了。”冯保眼眶发红,“死了二十七个兄弟,重伤十五个。库房被毁,损失兵器、财物价值约五万两。”
陆辰沉默片刻:“厚葬死者,抚恤家属。重伤者全力救治,费用东厂全包。另外,从我的私库拨三万两,补偿受损的兄弟。”
!“督主,您的私库”
“照办。”
“是。”
徐猛道:“督主,国师这一闹,五月初三的行动还继续吗?”
“继续。”陆辰斩钉截铁,“不但要继续,还要加大力度。国师以为我们元气大伤,不敢动了,我们偏要动给他看!”
文先生忧心道:“可是督主您的伤”
“有两位前辈的灵药,三天应该能恢复七八成。”陆辰道,“而且,国师这次偷袭,也暴露了他的底牌。他不敢在京城久战,说明他也有所忌惮。”
这时,小豆子进来禀报:“督主,宫里来人了,皇上听说东厂遇袭,派了太医,还送来了百年人参、灵芝等药材。”
“替我谢恩。”陆辰道,“另外,请太医给受伤的兄弟们看看。”
“是。”
太医刚走,又有人来报:“督主,金不换求见。”
金不换?他怎么这时候来了?
“让他进来。”
金不换走进帐篷,看到满目疮痍,叹了口气:“陆督主,我来晚了。”
“金阁主消息很灵通啊。”陆辰看着他,“国师刚走,你就来了。”
“我是听说国师往东厂来了,才急忙赶来的。”金不换正色道,“陆督主,国师这次没得手,五月初三他一定会去疑冢。你要小心,他可能在疑冢布下了天罗地网。”
“多谢提醒。”陆辰道,“金阁主,五月初三的行动,你那边安排得如何?”
“一切就绪。”金不换道,“天机阁出动了十二名先天高手,会在疑冢外围策应。但我要提醒督主,疑冢内部机关重重,除了我天机阁的人,还有一伙人也在打主意。”
“谁?”
“影十三。”金不换压低声音,“我得到消息,影十三带着四皇子残余势力,已经潜入京城,目标也是疑冢。他们可能想趁乱夺取古龙遗蜕。”
影十三果然来了。陆辰眼神一冷:“来了也好,一并收拾。”
“不可大意。”金不换道,“影十三本人是先天巅峰,手下还有八个先天高手,都是死士。他们若拼起命来,很麻烦。”
“本督心中有数。”陆辰道,“金阁主,既然合作,就要坦诚。疑冢内部,除了机关,还有什么?”
金不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疑冢地下,其实有一条密道,通往太祖陵的真正核心。但那条密道被太祖设下了禁制,只有守护者血脉才能开启。所以国师、影十三他们,最终都会逼你开启密道。”
原来如此!这才是金不换真正的目的——借陆辰之手开启密道,进入太祖陵核心!
“金阁主想进太祖陵核心,是为了什么?”陆辰直视他。
金不换坦然道:“为了取一件东西——太祖留下的‘天机册’。那是天机阁初代阁主所着,记录了古龙遗蜕的全部秘密,三百年前被太祖收走。我天机阁历代阁主,都以取回天机册为使命。”
这个理由,比之前那些可信多了。
“好。”陆辰点头,“五月初三,本督会开启密道。但进去后,各凭本事。”
“公平。”金不换拱手,“那陆督主好好养伤,我先告辞。”
金不换离开后,陆辰陷入沉思。
疑冢有密道通往太祖陵核心,这倒是意外收获。但危险也倍增——国师、影十三、金不换,三方势力都想利用他开启密道。一旦开启,就是三方混战。
他必须提前布局。
“文先生,我们的霹雳雷火弹还有多少?”
“还有五十枚,督主想”
“全部带上,五月初三,我要让疑冢变成修罗场。”陆辰眼中寒光闪烁,“另外,让阿七准备好,计划不变。但告诉他,进入疑冢后,不要深入,等本督信号。”
“是。”
“还有,”陆辰看向冯保,“你带人,在疑冢周围三里内,埋下火药。如果情况失控,就炸了疑冢,谁都别想出来。”
冯保一惊:“督主,那您”
“本督自有脱身之法。”陆辰道,“照办。”
“是”
夜色渐深,东厂衙署的灯火通明。工匠们连夜抢修,伤员们痛苦呻吟,但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国师偷袭之仇,一定要报!
陆辰盘坐在帐篷中,运功疗伤。九转还魂丹和蛊王浆的药力在体内流转,断骨在愈合,内伤在修复。
护心鳞不断输送龙力,逆鳞在封印盒中震动。两片鳞的共鸣,让他对龙力的掌控越来越熟练。
忽然,他心有所感,意识沉入丹田。
那里,除了自己的内力,还有一缕金色的龙力在盘旋。这龙力来自护心鳞,温和而坚韧。但此刻,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
陆辰顺着感应,意识延伸到封印盒中。逆鳞漆黑如墨,但内部有一点红光在闪烁,像心跳一样有规律。
那是古龙恶念的意识碎片,被封印着,却依然在挣扎。
“你想出来?”陆辰的意识触碰那点红光。
瞬间,无数狂暴、怨恨、杀戮的意念涌入脑海!尸山血海,天地崩碎,一条黑色巨龙在咆哮,眼中充满毁灭一切的疯狂!
“镇!”陆辰暴喝,护心鳞金光大盛,镇魂玉也发出清凉之意,将恶念压制下去。
但那一瞬间的接触,让他看到了许多破碎的画面:
——三百年前,古龙与某个存在大战,龙躯崩碎。
——太祖手持长剑,将古龙遗蜕分割。
——一个黑袍人在暗中窥视,眼中闪着贪婪。
——太祖陵深处,一座巨大的青铜棺椁,棺盖上刻着九个太阳。
这些画面一闪而逝,却让陆辰心惊肉跳。
九个太阳的青铜棺椁那是什么?古龙的尸体?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忽然想起太后的话:“太祖晚年改建陵寝,并非为了藏龙珠,而是为了封印某物。”
封印的,就是那口青铜棺椁?
陆辰睁开眼,冷汗已经湿透后背。
五月初三,疑冢之行,恐怕会揭开一个惊天秘密。
而他,已经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