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长辈看待晚辈特有的一丝了然与宠溺,“毕竟小蝶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即便中间沉睡了二百年,对她的性子与这点小爱好,还是清楚的。”
镜流听了,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赤瞳斜睨着长歌,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哦?夫君对她,倒是观察入微,了解至深呢。”
长歌顿时感觉到周围空气似乎降温了几度,背脊莫名一凉,立刻察觉到自家夫人这恐怕是…吃醋了?
他连忙正色,求生欲极强地低声澄清:“流儿此言差矣!流儿与我相伴近两千载,早已心意相通,我的喜好习性,流儿岂非了如指掌?这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他再次飞快地瞥了一眼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年轻人们,继续快速补充道,“再说,我的爱好与流儿相同,诚实的说,我已经变成流儿的‘模样’了。对小蝶,我向来是当作亲近的后辈、当作妹妹看待,与看待符玄那丫头并无二致。流儿难道……是在吃小蝶的醋?”
镜流闻言,立刻挺直腰板,双臂交叉抱于胸前,下巴微抬,斩钉截铁地否认:“没有。”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与面色,泄露了少许心思。
“是么?”长歌忍不住低笑,故意吸了吸鼻子,调侃道,“可我怎觉得,这周围的空气里,忽然多了几分清冽的…醋香?”
镜流脸颊微热,不动声色地在桌下轻轻踩了长歌的脚背一下,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再胡说试试看”。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长歌立刻举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笑意更深,握住她在桌下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声音温柔而认真,“流儿放心,你知道的,我对你,永远一心一意,绝无旁骛。至于魅力什么的……”
他笑着摇摇头,“在我眼中,唯有流儿的光芒,足以照亮我所有的岁月。”
镜流被他这直白的情话弄得耳根更红,先前那点因遐蝶而起的、微不足道的醋意早已烟消云散。
她别过脸,但紧抿的唇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眉宇间的最后一丝佯装出的严肃也舒展开来。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却任由他握着手:“……油嘴滑舌。记住你说的话就好。希望某人能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招惹是非的‘本事’,别总让我……操心。”
“谨遵夫人教诲。”长歌笑着应下,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这时,年轻人们终于点完了菜,热腾腾的菜肴也开始陆续端上。
香气四溢,欢声笑语再次充满了小小的露天餐桌。
遐蝶也收起了石板,加入了讨论美食的行列,只是偶尔抬眼悄悄观察长歌与镜流交握的手和之间流转的默契氛围时,眼中总会闪过灵感的微光。
夜幕降临,树庭外围的灯火与发光植物交相辉映,将这片充满市井烟火气的角落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在这短暂而平和的夜晚,危机似乎远去,只剩下故友重逢、爱人相伴的简单快乐。
“好饱啊,今日可真是心满意足了呢?”昔涟满足地拍了拍肚子,哼着轻快的小调,转向镜流,眼中满是憧憬,“要是以后天天都能像这样,和师娘、和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该有多好呀?”
“…会的。”白厄接话,年轻的脸上褪去了往日的跳脱,目光沉静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未来,“以后一定可以的。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
长歌看着这群充满希望的年轻人,心中暖流涌动,温和地点头肯定:“嗯,未来的时光还长,相聚的日子,自然不会少。”
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风堇小跑着过来,微微喘息,粉色的双马尾在奔跑中轻轻晃动。
看到聚在一起的众人,尤其是长歌与镜流时,她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恭敬地行了一礼:
“原来大家都在这儿呀!嗯…我也随大家一样,称呼您二位老师和师娘吧。老师、师娘好!还要再次感谢老师先前赠予的护身玉佩,确实让我心安不少。”
长歌微笑颔首:“不必客气,能对你们有些许助益便好。看你匆匆而来,是有什么事?”
风堇点了点头,表情变得稍显正式,目光转向星、白厄等几位学生:“就在刚才,我收到那刻夏教授的紧急传讯。他通知,接下来的三日,所有由他主讲的课程暂时停课。”
“停课?”星、白厄、昔涟、德谬歌和遐蝶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不解的神色。
那位对学术和时间都异常严苛的教授,竟然会主动停课?
这可不多见。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疑问的目光投向风堇。
风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摊了摊手:“具体原因教授没有详细说明。不过依我对他的了解,大概率……是他突然沉浸于某个全新的、极其重要的研究课题之中,需要一段不受干扰的专注时间。”
长歌与镜流闻言,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一道极细微的传音在两人间迅速流转:
“看来,他听了我们的话,已经开始尝试冲击‘翁法罗斯本质’这个终极课题了。”
长歌传音道,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与淡淡的忧虑,“只是……三日?未免太过急迫,也太过乐观了。”
镜流微微颔首,赤瞳中映着树庭的微光,传音回应:“心魔已生,执念如火。只怕他未必听得进‘循序渐进’四字。”
两人的思绪流转仅在一瞬。风堇已走到他们面前,语气更加恭敬:“老师、师娘,还有一事。那刻夏教授已经以他的权限,为二位在树庭的‘贤者居所’区域申请好了临时住处,是规格最高的教授级宿舍,各项设施齐全,环境也更为清幽。身份信息已录入树庭的防护法阵,与学生宿舍区相隔不远,往来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