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点,有时候这一点点,真正要抵达堪比天堑。
真是望山跑死马啊!
江麟心中的遗撼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他深知修行艰难。
越到后期,每一小步的跨越都千难万难,需要机缘与积累。
吞噬柳圣林虽未能直接让他破入仙帝,却已将他推到了大罗金仙的极致,底蕴更加雄浑,距离那层屏障仅剩一线之隔。
更关键的是,他此刻状态重回巅峰,甚至更胜之前。
饶是如此,他也没有放松警剔。
毕竟,他此刻面对的,可是三名二转仙帝。
稍有不慎,都有可能把命丢在这里。
因此,江麟笑着看向袁儒道:“袁家主,怎么掉链子的又是你啊?”
袁儒闻言,心头巨震。
他自然明白,江麟说这话的意图是什么。
真要让他把话说出来,只怕自己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念及此,他也来不及细想,当即朝着江麟冲了上去:“小畜生,你他娘给我闭嘴!”
他周身土黄色仙力再无半分保留,轰然爆发。
身后山河虚影瞬间凝实得如同真实降临,绵延的山脉虚影镇压虚空,奔腾的大河虚影咆哮涌动。
一股镇压万古、厚重无匹的恐怖威压,朝着江麟当头压下。
“山河社稷,镇杀八荒!”
袁儒须发皆张,面容狰狞,双手虚抱,仿佛环抱整个天地,将那凝实的山河虚影悍然推出。
这一次,他要倾尽全力地搏命一击。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将江麟连同他那张令人厌恶的嘴,一同碾碎。
面对这携带着袁儒全部仙力,甚至隐隐引动一方天地之力的狂暴镇压,江麟脸上的讥笑丝毫未减,反而更浓了几分。
他开启帝瞳后,迅速施展身法,避开了袁儒的攻击。
江麟在不远处站定后,笑着开口道:“呦,这是恼羞成怒了吗?还是怕我说出你刚才支持划水的事?”
高天旭、郑泰,以及台下的众人,都没听明白什么是“划水”。
江麟见状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出工不出力。”
江麟这话一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又泼进了一瓢冷水。
台下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划水竟是这个意思。
回想起袁儒刚才的异常表现,许多人的心头雪亮,恐怕袁儒真存了坐收渔利的心思。
高天旭和郑泰更是脸色剧变。
二人猛地扭头,看向了气息尚未平复、脸上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交织的袁儒。
江麟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们心中的猜疑。
因为方才江麟斩杀柳圣林之时,他们虽然反应不及,但都出手相救了。
唯独袁儒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关键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袁儒!”高天旭本就因江麟之前的袭杀,憋着一肚子火,想起这事更是怒不可遏。
他声音嘶哑地质问:“你方才为何不支持柳家主?”
郑泰虽未出声,但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空间之力隐隐锁定了袁儒,防备之意再明显不过。
若袁儒真的心怀鬼胎,那下一个被“划水”坑害的,很可能就是他们!
袁儒气得浑身发抖,胸口伤口传来的剧痛,都比不上他此刻心中的憋闷与惊怒。
江麟这小儿,不仅战力诡谲,这嘴皮子更是歹毒至极。
三言两语,就将他置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高兄,郑兄,切莫中此子奸计。”袁儒强忍伤痛,急声辩解,声音因为激动和伤势而显得有些尖厉,“我方才分明是全力出手,只是此子手段诡异,被他压制住了。”
“他这是在故意离间,好让我等自乱阵脚!”
江麟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袁家主,我杀柳家主之时,你要是动用刚刚恼羞成怒那一击的三成力,柳家主也不可能死。”
“算起来,我还真是要好好谢谢你的不杀之恩。”
“要不是你的两次留手。”
“我现在怎么可能,还活生生站在这里?”
“别的不说,至少,你这张嘴和这份心思,我是佩服的。”
江麟每说一句,袁儒的脸色就难看一分,高天旭和郑泰眼中的怀疑就加深一层。
江麟的分析,句句切中要害。
将他们之前隐隐感觉到,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之处,全都赤裸裸地揭开了。
袁儒此刻真是百口莫辩,气得几欲吐血。
他之前确实存了私心,想保存实力,也想过借刀杀人,但绝没有江麟说的那么不堪和明显。
而且,第二次,他确实是想帮柳圣林的。
只是过程中,被江麟不知道用了什么神通,干扰了仙力运转。
说白了,他现在已经彻底被江麟玩弄于股掌之间。
眼下这种局面,任何辩解都没有意义了。
唯有立刻杀了江麟,用他的死来平息一切,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念及此,袁儒再也按捺不住,理智被怒火和恐惧彻底淹没:“小畜生,我宰了你!”
他再也不顾什么章法战术,迅速燃烧精血。
周身土黄色光芒如同火山喷发,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一座暴怒的移动山岳,携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朝着江麟疯狂冲撞而去。
那模样,竟是要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袁儒”
高天旭和郑泰见状,又惊又疑。
袁儒这拼命三郎般的架势,似乎不象作假。
难道真是他们误会了?
还是说,袁儒是被江麟彻底激怒,失去了理智?
江麟看着状若疯虎扑来的袁儒,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光。
他要的就是袁儒失去理智。
一个冷静算计、步步为营的二转仙帝,确实很难对付。
但是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连攻击都是去章法的人,破绽可就太多了。
“来得好!”江麟不惊反喜,脚下混沌气炸开,竟是不闪不避,迎着袁儒对冲而去。
他的身法,比之前更加灵动诡异。
在帝瞳的洞察下,袁儒这含怒一击固然威力惊人。
但因其心神激荡,力量运转之间,反而露出了更多、更明显的破绽。
两人之间的距离急速拉近。
就在即将碰撞的刹那,江麟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于间不容发之际,与袁儒擦身而过。
同时,他手中的霸王枪迅速挥动。
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贴着袁儒的肋下空当,疾刺而入。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袁儒的护体仙光在江麟蓄谋已久、凝聚了混沌破灭之力的枪尖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霸王枪狠狠刺入了他的右侧肋下,透体而过。
“啊啊啊——!”
袁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巨大的痛苦让他脸上的疯狂瞬间被难以置信的剧痛取代。
他低头,看着从自己肋下穿出的、流淌着混沌气息的枪尖。
眼中终于浮现出了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江麟手腕一拧,就欲彻底爆发混沌之力,搅碎袁儒的内腑与生机。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蕴含着无穷怒火与恐怖威压的咆哮,自琼华仙宫外轰然炸响:“竖子敢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