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补充一下先前未完成的世界观)
水千愁出生于北极星宫。
他是万人敬仰的少宫主。
自他记事起,父亲水镜玄的背影,就比北极的冰山还要沉默。
父亲告诉他,修士当承担责任,强者该庇护弱者。
那时他不懂,只是将这句话刻进了脑袋里。
十四岁那年,父亲踏上了星空。
从此,父亲的背影成了他梦里一道褪色的黑影。
母亲呢?
记忆里从未有过母亲清晰的面容。
母亲叫彩莲。
爷爷说,母亲生他时伤了本源。
在他襁褓中时,便因星空那边的事情吃紧,随父亲一同远征。
不到两年,归来的只有父亲一人,带着一身洗不净的血腥气和更深的沉默。
父亲又照顾了他十二年。
那十二年里,父亲的话很少,偶尔抚摸他头顶的手。
然后,父亲又走了。
再次踏上那条通往星空的路。
少年水千愁站在空荡荡的宫主殿前,仰头望着那片星空。
他第一次生出强烈的疑问。
那片星空里,到底有什么?
值得前赴后继,值得骨肉分离?
人们都说,他的父亲是英雄,他的母亲也是。
水千愁想着,那他也要成为英雄。
他模仿父亲挺直的脊背,模仿父亲沉静的语气,模仿父亲挥剑的弧度。
可他很累。
心口像压着一块不变的石头,又冷又重。
后来,水妄幽将他带到了北极星城的最高处。
一望无际的是万家灯火,明明灭灭,像风中的萤火。
爷爷指着那些光点,问他。
“千愁,你看见了什么?”
“凡人,修士,房屋,街道。”
爷爷摇头,苍老的声音被寒风送入他耳中。
“你看见的,是‘家’。”
“宫主的责任,并不是当什么星空英雄。”
爷爷的手,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宫主的责任,是让这星星点点的光,永远亮着。”
“是让每一个从风雪中归来的人,推开门,能看到锅里冒着热气,桌边坐着等他的人。”
“是让所有人,无论修士还是凡人,劳作一天后,能回到一个叫做‘家’的地方,吃上一顿饱饭,睡一个不做噩梦的觉。”
那天夜里,水千愁心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英雄”的形象渐渐模糊。
“人人吃饱饭”这五个字,却如同一盏不灭的长明灯,在他心底灼灼燃烧起来。
“英雄就是让人人吃饱饭。”
成了他新的,也是唯一的追求。
可这条路,从第一步起,就布满了荆棘与嘲弄。
那年他炼气圆满。
在星宫年会上,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提出了第一个稚嫩的想法。
他说,星宫辖下的凡人城邦,赋税是否过重?
可否划拨部分低阶灵米,确保无人饿死?
话音落下,大殿先是一静。
随即,低低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无数根刺一样扎在他身上。
一位长老捻着胡须,似笑非笑。
“少宫主仁善,只是……未免天真。”
另一位女长老掩口轻笑。
“修仙界弱肉强食,乃天地至理。凡人如草芥,自生自灭便是。”
“少宫主当以修行为重,这些琐事,待你丹成婴结,有了通天修为,再谈不迟。”
“实力为尊啊,小少宫主。”
“先修仙,强己身,才有资格言其他。”
“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咯。”
那些笑声,那些话语,并不尖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之感。
他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指尖发凉。
他第一次地意识到,他珍视的东西,在很多人眼里,十分可笑……
后来,他走过很多地方。
见过洪灾,易子而食的凡人。
见过矿洞坍塌,凡人尸骨被随意掩埋,修士只关心损失的灵石。
见过繁华坊市里,锦衣玉食的修士子弟,将吃剩的灵兽肉丢给路边的野狗,而对几步外蜷缩的乞丐视而不见。
他问负责的长老,为何不救?
长老面露难色。
“少宫主,资源有限,当用在‘有用’之处。那些凡人……命数如此。”
命数如此……
好轻巧的四个字。
轻巧地抹平了所有不公。
他心中那盏灯,在现实冰冷中,明灭不定。
就在他最彷徨,为了准备一场关乎继承权的星宫考核时。
他走进了北极星城那家最普通嘈杂的酒馆。
然后。
他看见了那个坐在角落,抱着酒坛,眼神灰暗的姑娘。
她很娇小,只有一米五的个头,筑基期的修为也很虚浮,就像是某种强行灌注下的结果。
但那张沾着酒渍的脸上,有一种不顾一切的颓唐与冲突的美丽。
不知为何,他的心,突兀地跳快了一拍。
一种陌生的情绪,悄然滋生。
他看她喝得烂醉,摔了酒坛,摇摇晃晃往外走,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看什么看!书呆子!”
“姑娘,你喝多了。”
“关你屁事!”
“夜路危险,我送你。”
他跟了她三条街,挨了她愤怒的一拳。
鼻血长流,却还是固执地站在她身前,指着黑暗处说。
“前面就是外城了,你这样……很危险。”
她愣住了,然后大笑,笑到咳嗽,笑出眼泪。
“你有病吧?”
“家父说,见人有难,当助则助。”
“你爹也有病!一群傻哔!”
…………
几十年的时光,如北洲的雪花,一片片堆积起来,成为了厚厚的北洲雪。
她打架,他送药。
她醉酒,他背她回家。
她遇险,他挡在她身前。
她骂他,吼他,问他到底图什么。
他擦着嘴角的血,茫然,但却无比认真。
“我不知道。”
“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太孤单了。”
他不知道,这句话,强行捅进了她冰封世界最深的裂缝里。
陪伴成了习惯。
他习惯在晨光中练剑时,感受到她推开窗棂的目光。
习惯她受伤后,无比笨拙却仔细地为她包扎。
习惯在每一个她醉酒的夜晚,背着她,走过长长的、安静的街,送她回那个简陋却属于她的小院。
他金丹大圆满了。
成为了公认的圣子。
她依旧是那个筑基圆满,实战拉胯的“废柴”。
很多人都叫他注意修炼,不要沉迷花瓶的美色。
不过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那天,他批阅改革文书到深夜,心力交瘁。
她推门进来,皱眉道。
“喂,呆子,休息会儿。”
他抬头,恍惚间,几十年的光阴,忽然涌上心头。
一种冲动击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起身,走过去,捧住她的脸,生涩用力地吻了上去。
唇齿相撞的疼痛惊醒了他。
也惊醒了她。
她猛地推开他,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虽然不疼,却打碎了他所有的勇气。
“你干什么?!”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他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她又像受惊的猫儿一样,转身逃走了。
那一刻,他才知道。
他图的是什么。
他怕的又是什么。
怕这小心翼翼维持的关系,被自己亲手打碎。
怕这漫长岁月里唯一的温暖,因为自己愚蠢的冲动而分开……
再到后来,他打算去找东方雪莲。
不过他看见她为了招募那个叫叶无忧的黑发少年,脸上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狡黠而明亮的神采。
她让那个少年叫她“金主爸爸”。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刺痛,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口。
那是什么?
他后来才明白,那叫嫉妒。
叫惶恐。
叫害怕失去。
于是他第一次主动对着别人施加了金丹期的威压。
反应过来后,微微有些后悔。
但是,那个只有炼气期的少年。
竟能在他面前不卑不亢,甚至隐隐让他感到一丝压力时……
他又感觉到了,这个少年的天赋真的不弱,甚至已经超过了他。
后来水千愁了解了叶无忧的处境后。
心中那份愧疚,又更深了。
他没想到,自己一时失态,竟将对方惊成了那样。
但叶无忧已然离去,无处可寻。
他便暂且按下心绪,随着东方雪莲,踏上了前往东洲的路。
他亲眼看见了。
在东方家那看似繁华的深宅大院中,她所经受的一切。
即便有他这位北极星宫圣子在场,那些含着笑的问候里,依然带着刺
“雪莲妹妹回来啦?在外头没吃……苦吧?”
“这位便是水圣子?果然一表人才。雪莲能结识这般人物,真是……阴……应运道不错呢。”
“到底是见过世面了,气质都不同了。”
他看着她微微绷紧的侧脸,忽然认识到。
自己因一个吻而生的“自卑”和退缩,是多么可笑。
她所处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冷冽千百倍
他爱她。
所以,他得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改变。
后来,东方雪莲寻到了洛家。
与那位名叫洛依苋的白发少女,一见如故。
水千愁在一旁静静看着。
他看着东方雪莲脸上绽放出的笑容。
那是一种他极少见到的纯天然,甚至有些憨气的快乐。
仿佛两个在茫茫人海中终于认出同类的灵魂,迫不及待地拥抱,分享着只有彼此才懂的东西。
他心底为她高兴,却也泛着一丝自己不愿探查的涩(干涩,不是涩涩,涩涩死刑!)。
再后来,他听说了许多关于洛依苋的传闻。
尤其听说,她乃是一位“情感大师”,所绘的“画本”情节生动,纯爱感人。
情感……大师?
水千愁默念着这四个字。
对于情爱一事,他实在懵懂笨拙得可以。
或许,可以……学一学?
抱着一种近乎研习高深道法般的郑重,又混着一种干坏事的心虚,他设法购买了一册。
看到封面的那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热气“腾”地一下,从脖颈直冲头顶。
画中之景,人物时上时下,战斗的你来我回,什么坐莲、老汉推……
远超他贫瘠的想象!
面红耳赤间,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画面。
是他曾用那双重瞳,偷偷凝望过她醉酒后衣襟微散的……
他猛地合上册子,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太……太不堪了。
可过了几日,那画中的某些姿态,某些情境,却又鬼使神差地在他脑中浮现。
最终,对靠近她的渴望,压倒了一切羞耻与忐忑。
他抱着赴死般的决心,开始按照书中的“黄金精神”实践
起初,只是笨拙的、突然的亲吻。
在她说话时,在他送她回小院的巷口,在只有月光的窗前。
他紧张得浑身僵硬,她只是在最初的错愕后,轻了轻眨眨眼。
再然后,他感觉到,她温凉的手,悄然覆上他的手背。
牵引着他的手,试探着让他抚过那些他曾不敢直视的、柔软起伏的轮廓。
咳咳。
总之,那之后的半年光景,关系在以他无法理解的速度升温。
从他一人的孤勇,到她的默许,再到她开始带着笑意的回应。
甚至偶尔主动贴近。
她眼中冰冷的疏离渐渐融化,换上了他曾不敢奢望的暖色。
可每每到了最后关头。
率先退缩的,总是他。
不止一次。
深埋的自卑,和那自幼被“责任”烙下的印记,总是在最炙热的时刻兜头浇下冷水。
爷爷的话语在耳畔回响,星宫内外压力如山。
他有什么资格沉溺儿女情长?
若此刻占有她,日后万一……
万一他无法兑现今日守护的诺言,岂不是误她更深?
这份爱,他总觉得,要等自己足够强大,足够配得上,才敢完整地接纳。
直到那天,在堆满文书书房里。
她将他推倒在了地面上。
衣裙褪落,肌肤相贴的温度烫得他心惊。
他看见她蹙起的眉,听见她压抑的抽气声。
感觉着某种阻隔在生涩与疼痛中被破开。
混乱中,她伏在他耳边,声音带着疼出的颤,却异常清晰。
“就这啊?我还以为什么呢?”
“该做的都做了,该看的也看了。”
“水千愁,我已经是你的了。”
“我也只有你了。
那一刻,所有的挣扎、自卑、彷徨,都被这句话碾得粉碎。
原来,被需要,被完整地接纳。
本身就是一种责任,一种他愿意用全部生命去承担的责任
他们的关系,自此截然不同。
那只曾经孤傲又脆弱的猫儿,收起了利爪,变得无比黏人。
喜欢蹭着他的颈窝,喜欢变着花样撒娇,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意图昭然若揭。
经常换着法子让他操她。
他也渐渐学会,在繁忙的文书与沉重的思虑间隙,为她空出一方只容彼此的天地。
后来,看到洛依苋终于与叶无忧相逢。
两个同样懵懂的人,磕磕绊绊,手足无措。
东方雪莲在一旁看得兴致勃勃。
水千愁看着她开心的模样,也不自觉地微笑。
只是心中隐约觉得,叶兄与洛姑娘这般相识。
虽是缘分,终是太晚,很容易就被消磨了情分。
或许……
他可以帮一点忙?
于是,便有了那次略显强横的“绑架叶无忧”。
他将叶无忧“请”到北极星宫。
心中那点最初的愧疚,也总算找到了个可以弥补的地方
再后来,他必须回去了。
回到北极星宫,回到那副名为“少宫主”的重担之下。
临行前,爷爷水妄幽再次带他俯瞰星城。
这一次,爷爷说。
“别用少宫主的眼睛看。用你水千愁的眼睛,再看一次。”
他闭上眼,散去修为带来的超凡感知。
只用一个凡人的视角,去“听”风中的呜咽,“看”雪夜窗内昏暗的油灯。
一个月时间。
饥饿、寒冷、病痛、无声的哀求、麻木的绝望……
从未如此具体而汹涌地冲撞他的心脏。
改革,不再是一个理念,一个口号。
他彻底坚定了。
纵然前路遍布荆棘,纵然要与整个世界为敌。
后来,那场意外发生了。
叶无忧法则失控,暴走的力量毫无保留地轰击在他身上。
直到父亲再次出现。
剧痛淹没意识的最后一瞬,他看到的,是她惊恐万状的脸。
再次醒来时,世界似乎有些不同了。
东方雪莲依旧依赖他,甚至更粘人。
但那依赖之下,似乎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她不再只是慵懒地蜷在他怀里撒娇的猫。
她偶尔会看着星空出神,眼底掠过他熟悉又陌生的寂寥与锋芒。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隐约觉得,她好像……悄悄完成了一次蜕变。
而推着她完成这场蜕变的,正是自己濒死的瞬间。
这认知让他心口闷痛,却无言以对。
时光如梭。
改革在艰难推进。
千年,弹指而过。
他站在了真君的领域。
回头望去,来时路上尸骨与鲜花并存。
他与叶无忧,这两位理念迥异的朋友,将精力投注于“灵生”技术。
那不仅仅是一项技术。
那是他们的野望。
打破个体伟力对秩序的绝对碾压。
为凡人,为弱者,争得一丝喘息的空间,一份平等的可能。
法则烙印级的“灵生”核心终于点亮的那一日。
他和叶无忧在空旷的试验场相视无言。
后来。
岁月道君的身影降临这片星域。
以绝对的“时间”权柄,统合了长鸿星域纷乱的势力。
征伐、谈判、联合、建制。
万年时光,在星域的时间里,不过一瞬。
除了长鸿星域外,还有数个星域被纳入了一个松散的联盟。
公用语得以推行,最基本的、跨越文明的道德准则被艰难地确立。
“灵生”技术及其衍生出的“法则约束阵列”,虽不能缚龙,却足以让大多数修士在凡俗界遵循基本的秩序。
凡人,终于拥有了制衡的凭借,拥有了在强者夹缝中,追求“饱暖”与“尊严”的可能。
这是他理想的第一步,粗糙,布满补丁,却真实地存在着。
最后,在岁月道君的指引下。
叶无忧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他将自己化神前吃人得来的三千法则烙印雏形。
借助【轮回】与【时间】的共鸣,同步推演、进阶。
那一日,法则的潮汐席卷星海。
一道前所未有的狂暴虚空裂缝,被硬生生撕开在星域的边缘之上。
裂缝之后,是更高层次的能量,更复杂的法则世界。
那里,被称之为。
【星界】
星界与下界截然不同。
此地的“凡人”,生来便伴有一种法则烙印雏形。
但跟远古时期的五大灵根不同。
星界的法则属性很多,远超下界的五行框架。
光暗、时空、生死、因果……
近乎无所不包。
这是一个天生“超凡”的世界。
叶无忧没有忘记故旧。
他借助“群”与岁月道君的定位,逆流而归,重新返回了正在步入正轨的星盟。
又耗费千年光阴。
与水千愁一道,将星盟的架构锤炼得更加稳固,留下了足以应对时间变迁的种子。
然后,他们等待。
等待那些有潜力的亲朋故交一一突破炼虚道君的境界。
最终,带着一众面孔,共同踏入了星界。
星界的最强者乃是炼虚道君。
只能说。
叶无忧他们选择突破炼虚道君再入星界,是个不错的选择。
后来。
星界的五万年,对拥有【轮回】的叶无忧而言,是不断发现“异常”的五万年。
“群”自他元婴后,就拉了他入群,但是禁止了他观看【章节】。
他起初不解,后来隐隐有所猜测。
修炼之途,看似坦荡,却总有无形的“阻碍”悄然滋生。
像是整个世界都在隐隐排斥他的圆满。
他突破合道至尊的那一日,万道哀鸣,星穹震颤。
成为了万千星界的佼佼者,来到界域。
在界域,最强者乃是合道至尊。
距离那最终的大乘天尊,仅剩一步之遥。
磅礴的【轮回】之力,在他灵魂深处轰然荡开。
无数破碎的画面、断续的声音、早已湮灭的情感……
如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时间的堤坝。
他“看”到了。
看到了……
那场【终末之战】
看到了在更早的【过去】,看到了某个已然湮灭的【未来】里。
他忽然觉得很平静,又很悲伤。
平静的是,原来他与洛依苋,早已历经如此极致的考验。
悲伤的是,那考验的代价,竟是永恒【轮回】。
而这一世……
叶无忧依旧选择了反抗天道。
毕竟……
轮回了那么多次。
万一这次成功成就了天道也无法做到的十全十美。
成为了天道有九——遁去的一呢?
…………
【最终之战】
(依旧对从前的未完成内容进行补充)
苍茫虚空
这里是星界之上的存在,是星界生灵永远无法触及的地界。
乃是高于星界的界域之上的世界。
法则的【坟场】
在这里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流淌的确切感知。
只有无穷无尽、狂暴沸腾的法则乱流。
祂们如同宇宙诞生之初最原始“野兽”,永不停歇地奔涌、碰撞、湮灭。
每一缕溢散的乱流,都足以轻易撕碎一个合道至尊精心构筑的界域。
将界域之中无尽的生灵连同其存在意义一并【抹除】
在这里,唯有将自身彻底融入、并凌驾于某条完整法则之上的存在。
大乘天尊
才能被这些乱流勉强“认可”,视作稍微平静的【同类】,得以立足。
而更高处。
周身缠绕着数千种法则光辉,双目空洞。
动作间带冰冷僵硬的法则道韵的身影,便是传闻中,最接近于【仙】的存在。
渡劫帝尊
但祂们已经成为了天道最忠诚,也最可悲的傀儡。
以彻底放弃自我意识、沦为【秩序】的代价,换取了触摸“三千法则”的门槛。
水千愁悬浮于苍茫虚空之中。
他的道躯已近乎透明,内部不再是血肉筋骨,而是缓缓旋转、极度凝练的【绝冰】。
很显然,大乘天尊这个阶段的法则级存在。
早已洗去了一身的血肉,彻底成为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法则意识体。
寒气不再外溢,反而向内坍塌。
在体表形成一层肉眼难辨、却足以抗衡乱流冲刷的绝对静止领域。
祂已是【绝冰】天尊。
这样的存在,基本上也没有了属于“人”的情感。
当然,祂们可以选择在法则上镌刻下自己曾经作为“人”的感情。
这样的“有情法则意识体”,也是极为罕见的。
在祂身后。
原本应该有无尽星辰拱卫的法则异象。
但此刻被压缩到了极致,仅在他背心处,凝成一圈不断碎裂又重组的冰蓝光环,映照着祂苍白却平静的面容。
祂的视线,穿透狂暴的乱流,锁定在那片“战场”的中心。
在那里,没有实体,没有形态。
只有一种“概念”的绝对存在
【秩序天道】
它没有意志,但却有处处彰显着意志。
是构成这方宇宙最底层的规则本身:
弱肉强食,能量守恒,阶层固化,万物皆需在它制定的【意志】框架内运行。
任何试图打破框架、创造“例外”与“可能”的存在,都是必须被修正的【错误】。
叶无忧
以及这些愿意追随祂一起抵抗天道的存在,便是最大的“错误集群”。
此刻,叶无忧的身影已经很难以用视觉捕捉。
祂化作了【轮回】。
一道不断生灭、包罗万象的存在。
祂能正面承受着【秩序】那无形无质、却能重构整个宇宙倾轧的碾压。
叶无忧背后光轮的每一次明灭。
都有大量不同法则特性的裂痕出现又弥合。
那是【秩序】试图将“轮回”这超脱框架的【大道】,重新纳入“生老病死、能量循环”的【法则】中。
不过不同于直面天道的叶无忧。
水千愁他们的战场,在外围。
祂与东方雪莲所能拖住的极限,是七位渡劫帝尊。
祂们曾是某个辉煌时代的至强者,是各自界域的【神只】
如今,这只是天道手中最锋利的刀。
祂们带着数千种法则融合的、令人窒息的力量,执行着最纯粹的【抹杀】。
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
在苍茫虚空,时间失去了刻度。
水千愁只记得
【绝冰】的【绝对静止】,已经数次被祂强行凝滞了足以覆灭星域的轰击。
代价就是他的法则之躯每使用一次,透明程度便加深一分。
法则内核那点代表“水千愁”本质的真灵,如同风中之烛,摇曳欲熄。
只要祂也彻底失去了真灵,祂也会被天道同化为傀儡帝尊。
祂的战友们,情况同样惨烈。
东方雪莲的【红鸾】已不复最初的炽烈鎏金。
开始变得黯淡,每一次【灼烧】帝尊与天道间的部分“因果”链接,她自身的真灵便也会淡去一分。
霍腾以【绝对肉身】化阵。
庞大的妖兽真身几乎被各种攻击法则贯穿成了筛子。
却仍嘶吼着用最后的力量钉住了两位帝尊的【行动】
肆的【逍遥】已无法支撑他游离于战场之外。
他与小拾肆剑灵合二为一,化作了【绝对逍遥】的青色法则。
一次次撞向帝尊们最坚固的法则护盾,每一次碰撞,光芒便碎散大片……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
为叶无忧,多争取一丝【可能】
唯有叶无忧身上,因洛依苋献祭而融合的【生死轮回大道】。
是唯一与【秩序天道】同层级的力量,是真正能够【伤害】天道的可能。
而他们这些只有法则级的天尊,哪怕真灵燃烧殆尽。
对天道而言,也不过是稍微麻烦些的【错误】,无法伤其分毫。
悲哀,但这却是祂肯必须面对的现实。
“绝冰……永封。”
绝冰的特性:【绝对静止】
水千愁的意识模糊,双手虚按。
前方汹涌扑来的、融合了【毁灭】【崩坏】【熵增】三种顶级法则的漆黑洪流,骤然一滞。
极致的【绝冰】强行将这片苍茫虚空的【运动】概念。
降至了法则允许的极限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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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流停滞的刹那,一道鎏金中夹杂着血色的光,如同逆流的凰鸟。
精准地切入其中,沿着那被【绝冰】凝固出的、稍纵即逝的【结构弱点】。
疯狂燃烧、破坏其内在的【因果】稳定性。
是东方雪莲。
他们两个甚至无需眼神交流。
百万年的并肩,无数次生死间的托付,早已让他们的配合超越了意识,成为本能。
但……
代价紧随而至
一位一直潜伏在乱流深处、周身缠绕【隐匿】【突袭】【必中】概念的身影。
一位最接近【暗之大道】的傀儡帝尊。
抓住了【绝冰】与【红鸾】因为反噬带来的僵直瞬间。
一道灰暗、不存在【移动】概念的锋芒。
无视了空间与防御,直接出现在了水千愁的道躯左侧
瞬息
水千愁近半的身躯,连同【绝冰】,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是最彻底的【抹除】
直接被锋芒中蕴含的概念级【抹除】所消除。
剧痛?
不,已经超越了痛觉的范畴。
是连真灵都被挖去一半的空洞与虚无感。
是自我认知骤然崩塌的眩晕。
剩余的真灵与道躯瞬间溃散大半,冰蓝光环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几乎溃散。
“千愁!!!”
东方雪莲凄厉的呼喊穿透乱流,带着无边的恐慌。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来。
鎏金【火焰】因极致的情绪波动而染上疯狂的暗红。
“别过来!!按计划!”
水千愁用残存的全部意志,发出一道急促的神念。
计划……
哪还有什么计划。
最初的计划,是他们尽可能拖住更多帝尊,为叶无忧创造【定义死亡】的机会。
但现在……
水千愁“看”了一眼自己消失的左半身。
又“看”了一眼远处,【秩序天道】碾压下,轮回光轮明显渐趋于暗淡的叶无忧。
他能感觉到,叶无忧也快到极限了。
【秩序】太庞大了,如同整个宇宙的质量压在一个人身上。
需要……更多的“变量”。
需要更强烈的“意外”。
需要……打破天道推演的一瞬间。
不过有什么“意外”,能比得上一位掌控【绝冰】、本应是最坚固之盾的天尊。
突然放弃所有防御,化作薪柴,去点燃呢?
天道能推演法则的交锋,能计算能量的损耗。
但它能完全推演一个没有了“人”的本质。
在彻底燃尽前,因爱与信念而爆发出的、超越逻辑的璀璨吗?
水千愁不知道。
但他想试试。
用自己,作为最后的【砝码】。
让胜利的天平再向叶无忧倾斜一分……
他残余的右半身道躯,不再维持稳定,反而主动向内崩塌、收缩。
那圈冰蓝光环不再防御,而是逆向旋转,疯狂抽取着他真灵中最后的一切。
百万年的记忆……
改革路上的艰辛与希望……
北极的风雪,星城的灯火……
爷爷沉重的嘱托,同僚信任的眼神……还有……
她醉酒后的笑靥,在书房地板上第一次交织的体温与疼痛……
她说“我已经是你的了”时,眼中的泪光与决绝……
所有的一切,欢笑与泪水,责任与爱恋,宏大的理想与细微的幸福。
全部被【绝冰】强行压缩。
不再是为了“静止”,不再是为了“防御”
而是为了与【绝冰】本质完全相反的【燃烧】!
以我毕生所有,燃此一瞬绝寒!
“雪莲……”
他最后的神念,温柔地拂过了她所在的方向,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歉然。
“对不起……这次……让我先……”
他的道躯,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小撮极度内敛、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星火。
然后,这一点星火,倏然膨胀!
【绽放】
一朵无法形容其美丽的、由【绝对冰点】概念构成的冰莲,在苍茫虚空中悍然绽放!
极致的“冷”与“静”所呈现出的、悖论般的辉煌景象。
莲花绽放的瞬间。
时间、空间、能量流动、乃至部分基础法则的运转……
一切都被强行拖入了【绝对静止】的状态。
七位傀儡帝尊的动作,出现了千分之一息不到的凝滞。
就连远处【秩序】对叶无忧的碾压。
似乎也因这完全违背法则的常理、“以冻结万物为形式绽放的火焰”。
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逻辑上的“卡顿”。
这一丝“卡顿”,对于等待了无数轮回的叶无忧而言,已足够漫长。
轮回光轮骤然逆旋!
【定义死亡】
就在这决定万界命运的一刹那。
还有一道染着血与火的鎏金身影。
以比帝尊更快的速度。
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朵正在绽放中急速消逝的冰莲核心!
是东方雪莲。
她根本没有听从水千愁最后的“命令”。
什么计划,什么牺牲的价值……
去他妈的!
“水千愁!!!”
她的声音破碎,却清晰无比,穿透了一切凝滞。
“你说过……要死一起死的!!!”
她想冲进那冰莲的核心,想抓住那正在彻底消散的真灵余烬。
想像无数个夜晚那样,紧紧抱住他,把温暖渡给他……
可冰莲的“绝对静止”领域,连她的【红鸾】都在触及的瞬间几近熄灭。
她冲不进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代表他最后存在的冰蓝辉光。
在极致绚烂的绽放后,无可挽回地黯淡、碎散……
“不……不!!!”
极致的绝望,并未让她崩溃。
反而点燃了她灵魂最深处,那历经百劫磨炼都无法磨灭的疯狂与执拗。
她不再试图冲进去。
就站在冰莲光华湮灭的边缘,张开双臂。
然后,逆转了【红鸾】所有的法则。
不再燃烧因果,不再赋予新生。
【献祭】
献祭红鸾天尊百万年修为。
献祭这鎏金神眸中的万千星火。
献祭这具道躯中每一缕铭刻着她痕迹的法则。
献祭她东方雪莲所有的爱恋、思念、等待与相伴
“以我红鸾为引,燃尽此身一切!”
“换你残灵一线,共赴星尘!!!”
鎏金色的火焰,骤然从她体内喷薄而出!
但这火焰,不再温暖,而是带着焚尽一切的惨烈与哀恸。
火焰没有向外扩张,反而向内坍塌。
与她自身的道躯、真灵疯狂交融、燃烧。
化作了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存在湮灭之光”。
这道光,没有攻击任何敌人。
它如同拥有生命般,轻柔又霸道地,缠绕上冰莲最后碎散的那些光点。
强行地将那些即将彻底归于虚无的冰蓝余烬,拉入自身毁灭的轨迹之中。
冰与火,绝寂与燃烧,两种截然相反、本应互相排斥的法则本质。
在这赴死的最后一刻,以一种悖逆宇宙常理的姿态,紧紧交融在了一起。
红鸾的火焰,包裹着绝冰的寒芒。
在毁灭的瞬间,反而绽放出了超越一切法则、一切秩序的——
【辉光】
“千愁……”
光焰的核心,传来她最后一声低喃,温柔得令人心碎。
“我们……回家。”
下一刻,交融的冰火并未攻向敌人。
而是径直投入了那因水千愁燃烧自身创造的一丝【卡顿】
为叶无忧的【轮回】悍然撕开了一条通往【秩序】最深核心的裂缝!
用两位天尊的所有所化的、微不足道却重若星河的……
【砝码】
那一刻,胜利的【天平】,向着叶无忧再度倾斜了一分……
(免得有人说我水字数,水千愁的最终结局就是东方雪莲篇的那个凡人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