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六岁那年,引气入体,正式踏入炼气期。
那天傍晚,他拖着训练后酸痛的腿,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父亲的书房门口。
小怜花很奇怪。
明明父亲一直没有看过书,但是他却买了这么多书回来。
不知道是掩藏身份还是什么。
此时的父亲正在擦拭一柄刃口发黑的匕首,刀刃反射着冷光。
“父亲,我……我练气了。”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不敢有的期待。
父亲的动作没停,连眼皮都没抬。
“六岁才练气?”
“你三叔家养的那条看门狗,吃剩饭都能在五岁前练气。”
“可狗的寿命……”
“还敢顶嘴?滚去练潜影术!今天不在一炷香内穿墙三次,不准吃饭!”
哎……
年仅六岁的他,就已经学会了在心中叹气。
如往常一样。
期待被打碎,悄悄瘪了下去
他低下了头,默默退了出去
墙真的很硬,影子真的很凉。
他天生太阴,样貌男生女相。
但生在影家,只能修炼阴道。
他十三岁,成功筑基。
在暗影星域,十三岁筑基,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天骄。
家族测试那天,暗影灵石爆发出了三十丈的黑色灵光,精纯无比。
几位长老都微微点头。
这让他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又燃起了一点。
也许这次,父亲会……
父亲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遮住了他面前所有的光。
“筑基了?”
“是,父亲。”
“根基虚浮,灵力驳杂。”
父亲的声音很冷。
“为了追求速度,走了不少捷径吧?投机取巧,废物永远都是废物。”
“我没有……”
小怜花想辩解,想反抗。
他明明是靠着努力,一步一脚印,根基无比完美扎实的。
凭什么你没有关注过我一次,就可以否定我所有努力?
“顶嘴?”
“啪!”
一记耳光,把他后面的话一起打碎了。
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响。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与自己同频颤抖的影子。
不管做得有多好。
在父亲眼里,都是不够的……
“废物”这两个字,从他出生起,就被按在了他的身上,无论怎么做,都擦不掉了。
他是家里的老大。
父亲是元婴圆满的阴道老祖。
放在暗影星域,是数一数二的顶尖强者。
所以很多不知道父亲脾性的女子,哪怕愿意做妾,都想要嫁给父亲。
父亲也是来者不拒,让他有过很多弟弟妹妹。
但他们像墙角悄悄长出来的草,瘦瘦小小的。
跟自己一样,不怎么说话,不爱交流。
而且家中父亲发下来的任务。
失败了,就得死。
所以他有过很多弟弟妹妹,但也只是有过。
早上,他去隔壁叫十九弟一起晨练。
但床上是空的。
十九弟刚满十岁。
自己又没有弟弟了……
他默默关上了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灯光照下,他的影子拖在身后,又黑又长。
…………
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小瑶。
隔壁城镇凡人巷子里,豆腐坊家的女儿。
他忘记是怎么认识这个小姑娘的了,反正他只记得,她眼睛很亮。
她不嫌他阴沉,也不笑他长得像女孩子。
只在他偷偷溜出来,带着一身伤蜷在巷子角落时,悄悄塞给他一块还温热的豆腐。
“怜花哥哥,吃一点吧,虽然你有点怪怪的,说这个是你吃过最甜的东西……”
声音软软的,很好听。
他被打惯了,疼得多了,对痛的感觉变得很奇怪,甚至有点……依赖。
和小瑶在一起时,这种依赖就变了样。
他经常让小瑶用细细的麻绳,捆住他的手。
喜欢她假装生气,用手指掐他胳膊内侧最嫩的那块肉。
但小瑶没有修为,所以他经常让自己放松,死死压制修为。
对一个修士而言,这种放松状态,很容易死。
但是他喜欢这样跟小瑶相处。
喜欢感受她手指的温度和担忧的眼神。
这是他从没完没了的打骂和贬低里,自己偷偷找到的,关于“亲密”的唯一定义。
小瑶最开始有点怕怜花哥哥是不是有点神经病。
但后来明白了。
这是她的怜花哥哥仅有的,能让自己感觉还活着的方式。
这才开始适应了用小皮鞭抽打她的怜花哥哥……
…………
那天晚上,星星很少。
小瑶抓着他的衣角,眼睛比亮晶晶的。
看的怜花感觉自己要化掉了。
“怜花哥哥,我们逃吧。”
“你的影子能藏人,你说你怕你的父亲,那我们就躲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就我们俩。”
他的心在空荡荡的胸膛里,猛地跳了起来。
逃。
这个字,像烧红的铁,烫活了他死了很久的魂。
他愣了很久,重重地点头,紧紧握住了小瑶的手。
“好。”
“那我们说好了哦,我们逃出去后,一起建个小房子,一起养点鸡鸭,养点牛。”
小瑶笑的很开心,很甜美。
“然后……你放牛,我织布,再……再生一个……诶嘿嘿……”
小瑶的小脸红扑扑的,不敢直视怜花瞪大的双眼,十分可爱。
他们没跑出太远。
父亲的神识,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笼罩了整个家族以及方圆上千里的地界。
怜花
说到底也只是个筑基修士。
根本不知道高阶修士的神识何其广泛。
而且就连他学的阴道与刺杀术,也是父亲教的,如何能逃得过他的神识呢?
他那点躲藏的本事,在父亲眼中跟小孩子玩捉迷藏没区别……
怜花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地牢。
又潮又臭,味道让他感到很熟悉。
父亲背着手站着,看都没看过他一眼。
怜花的目光落在他身前,吓得发抖的小瑶身上。
怜花的心脏第一次剧烈地狂跳起来,声音十分粗重。
“就是你带坏我儿子,耽误修行?”
“父亲!不关她的事!是我要跑的!”
他急得想冲过去,但却被一股力量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闭嘴。”
父亲的声音不高,但却让他浑身冰冷。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慢慢走到小瑶面前。
小瑶吓得眼泪直流,却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父亲伸出手,撕碎了小瑶的衣服,然后粗暴地拽住了小瑶的头发,将她扔到了怜花的身前。
“父亲,父亲!求求你……求求你放过小瑶……”
怜花疯了一般,他想求饶,求父亲……
但是他被父亲的威压压在了地上,不仅发不出想说的话,也没办法磕头。
他只能干瞪着眼,看着父亲一点点压倒小瑶瘦弱的身躯。
看着小瑶被父亲轮番上阵,看着她不敢直视着他的双眼……
“不……!”
怜花感受到了愤怒,感受到了屈辱。
他想杀死这个让他叫父亲的东西,想剥他的皮,挖他的筋骨……
“看到了吗?废物。在你拥有绝对的力量面前,你只能这样看着。”
“只能在一丝反抗都没有的情况下,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玷污。”
小瑶就这样浑身抽搐着,倒在了怜花的面前。
双眼无神,脸上挂满了眼泪。
从开始到结束,她没再正眼好好再看过怜花……
“怜无心!我他妈要杀了你……!!!”
他的父亲解开了压制了怜花的嘴。
怜花像野兽一样吼了出来。
怜无心
正是怜花的父亲的名字。
这也是怜花第一次喊出了除了父亲之外的称呼。
怜无心冷冷笑了一声。
转身再次将小瑶的头发拽了起来。
在怜花几乎要抓狂的粗重呼吸声中。
怜花看见。
小瑶的皮肤,像被看不见的刀划开,出现无数道细细的血口子。
他的父亲又开始剥开了小瑶的皮……
皮下面的肉、筋、血管……
被一点一点,从骨头上活生生地“揭”下来。
“怜无心——!!!”
怜花愤怒,但他的身子却一点也动不了……
他看着小瑶的眼睛瞪得极大。
巨大的痛苦让她连叫都叫不出声,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血像泼出去的水,流了一地。
这个过程,很慢,很仔细。
父亲像个最残忍的工匠,在拆一件活生生的东西。
拆完后,父亲又用那种幽暗的灵力。
强行把小瑶的最后一点生机和知觉锁在了这具躯壳里。
让她清醒着,感受每一寸肉被撕下来的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地牢中间,立着一个“东西”。
还能看出一点小瑶的样子。
但全身没有皮了,只有暗红色和白色扭在一起的筋肉。
以及外面糊着一层凝固的、像影子一样的空壳……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窟窿,里面好像还有影子在动。
它(她?)微微抖着,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父亲的声音在地牢里响起,砸在怜花已经碎掉的魂上。
“看清楚了?”
“这就是谈情说爱、不好好修炼的下场。”
“怜花,你要是不成器,以后,就会变成这样,或者……比这更惨。”
“你是我跟她的儿子,我不想你再走一遍我走过的老路……”
父亲走了。
地牢里,只剩下他,和那个立在血泊里的“玩具”。
他呼吸粗重,连喘息声都是十分破碎的。
他一点一点爬了过去,鼻涕眼泪横流,手抖得厉害,不敢再碰小瑶。
那两个黑窟窿,好像还在看着他。
里面,依旧装着以前那样星星一样的光。
“嘴上说着不让走你走过的老路……却又让我再体验一遍这样的痛苦吗……?”
“怜无心……你他妈早就拥有了不让我也走这样的路的实力,却又让我体验了一遍这种感觉……?”
“老子以后……杀的就是你……”
从那以后,怜花就“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具听命令做事的空壳。
修炼,接任务,杀人,回来,再修炼。
眼神空洞。
魂里的那点光,跟着小瑶的血,一起流干了。
后来有一次任务。
刺杀一个金丹一层的宗门管事。
他是筑基巅峰,杀金丹,是越级找死。
他没有任何犹豫。
也许心底里,隐隐盼着“失败”这个结果。
刺杀开头很顺,他像影子一样摸了进去,匕首刺出。
但就在刀尖快要扎进对方后心的瞬间,一层厚厚的金色光罩,自己弹了出来。
“铛!”
筑基的灵力,捅不破金丹期、生命层级更高一层的防御灵气。
管事猛地转身,金丹期的威压像山一样砸过来。
怜花像破布一般,被狠狠击飞,撞塌了数面墙。
肋骨全断,内脏移位,左腿扭成违反人体的角度。
他瘫在砖头堆里,看着那管事狞笑着走近。
“哟,还是个美人儿?”
管事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左右仔细看着他的脸。
“最近咱们大陆流行的那本《调焦闯入的美女刺客》,画本里的刺客,也是这样吧?”
邪火在管事眼里烧。
他急吼吼地撕扯着怜花染血的破衣服。
粗糙的手,在怜花冰冷光滑的皮肤上乱摸。
“啧,漂亮的确漂亮,但画本里骗人啊,说好的女孩子哪怕平胸,也不至于这么硬吧……”
然后,他停住了。
管事脸上的淫笑,一下子僵住,变成了错愕,然后扭曲成不敢相信。
“你……你是……”
就是这一下愣神!
怜花那双无神的眼睛,猛地爆出狠辣的光!
他完好的右手五指成爪,带着所有的修为和怨毒的【阴影】。
又快又狠,一把抓在了管事两腿中间!
狠狠一拧!一拽!
“呃啊——!!!”
不像人能叫出来的惨叫冲破云天。
管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全身抽筋,疼得脑子一片空白。
怜花的手沾着温热的血和碎肉,一点没停。
顺势往上,快得像闪电,猛地插进了管事因为剧痛而大张的嘴里!
直接扣住了管事的舌根,捅穿上颚,狠狠一抓,一扯!
“噗嗤——!”
连着部分喉咙和肉,被他硬生生从嘴里扯了出来!
管事喉咙里“嗬嗬”颤响。
血从嘴巴、鼻子和脖子的破洞狂喷,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去,抽了两下,不动了。
怜花立马抓起匕首,冲着他无法调动灵力的机会。
猛刺丹田与心脏。
最后躺在血与碎肉里,大口喘气。
脸上还溅着温热的血点。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心里空荡荡的,很平静。
结束了。
“啧啧,好利落的手法,心够狠,也是个能越阶刺杀的天才。”
一个带着点玩味、又有点欣赏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怜花费力地转过了脑袋。
一个穿着宽大黑袍,脸藏在阴影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不远处。
那人身上的气息比怜无心都强,让他魂都在发颤。
化神真君。
“本座追杀仇家后裔百年,没想到在这儿看着仇人的后人被宰了。”
“小家伙,你算帮了本座一个小忙。”
黑影走近,阴影散开,露出了一张看起来挺温和,但眼神深处明暗不定的脸。
“本座道号‘幽泉真君’,在暗影星域,还算有点名号。”
“你底子还行,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幽泉真君笑着,那笑容让怜花觉得比父亲还冷。
“跟着我,你能学到真东西,也能……见到更多有意思的事情”
怜花看着这张脸。
他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己拜师的话,怕是从一个黑窟窿,跳进另一个更深的黑窟窿。
但他还有的选吗?
大概率自己拒绝,立马就会死掉。
不过这具破烂身子,早就无所谓了,也就想要报复怜无心的心还在支撑着他活着。。
他闭上眼睛,心中长长叹了口气。
“弟子……拜见师尊。”
……
幽泉真君
是个真变态。
他不光要人命,还会要人的念想,要人的快活,要把别人珍视的东西,当着面一点点捏碎。
他喜欢收集“藏品”。
收集一个个曾经活生生、有过暖和念想的人。
折磨到只剩空壳后,做成的“人偶手办”。
怜花这种空壳的完美状态,正好适合他……
怜花跟着他。
学了更狠的杀人技,修为在没完没了的黑活里涨得很快。
也见到了比父亲更没道理的坏和扭曲之人。
幽泉看他的眼神,常常带着打量。
像在看一件材料成色怎么样。
怜花默默受着。
魂,也在一天天的黑里,冻成了冰。
直到那天。
他做任务时,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机械的声音。
【叮!检测到‘怜花道人’,符合‘群’系统招收标准。】
【请问是否加入‘长鸿星域的大家族’?
群?
长鸿星域?
这些词,像假的。
他本能地警惕,但心底那块冻僵了的地方,好像突然动了下。
他想起了小瑶,想起了豆腐的温热。
也许……
手指头微微抖了一下,他在虚空里选择了。
【是】。
眼前,展开一片光幕。
里面,有个叫【霜月剑尊】的在说怪话,有个叫【真君不凡】的在扣问号、6与逆天
还有个叫【火光绚烂】的疯狂刷屏喊救命……
还有个叫【逍遥剑客】的,在认真聊什么“逍遥”和“让人人都吃饱”。
荒唐。
有点吵。
但……又有种奇怪的活气。
他沉默地看着,不说话。
像个真正的影子,躲在暗处。
鬼使神差地,他敲了一段简短的话发了出去。
很快,【超级小杂鱼】回他了,还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霜月剑尊】冷冷回了个“嗯”,然后继续猛攻【真君不凡】了。
怜花看着光幕上跳动的字,第一次觉得,好像……
有点意思。
他还是不太爱说话。
毕竟,现实里的麻烦够多了。
一天黑他就要开始遁于黑暗,开始“工作”。
偶尔,看到群友瞎闹,看到【肆】和那个剑灵【拾肆】斗嘴发糖。
看到【火光绚烂】不停地刷屏……
他会很轻很轻地,动一下嘴角。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黑透了的人生里,悄悄漏进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光。
后来
他那变态师尊开始暗示他干一些恶心的事。
比如……
咬。
正好看到群里【逍遥剑客】发消息,问有没有人想跨界帮忙。
他正没地方去,就答应了。
于是他认识了水千愁。
被拉进了一个更大的计划里,一个想改变世界的疯狂念头。
他觉得跟这种聪明人交流挺有意思,所以加入了水千愁的队伍。
不过他还是习惯藏在影子里,干最脏最累的活。
打听消息,下毒,杀关键的人,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觉得,他有“同伴”了。
这种感觉,陌生得让他心慌,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暖。
他开始在任务报告里,夹两句生硬的吐槽。
偶尔讲个地狱笑话。
“调戏”一下群主。
他感觉,冻住的魂,好像在一丝丝地松动。
一直持续到了……
他成就真君,亲手杀掉了怜无心与变态师尊。
一直到了……
最终之战
【苍茫虚空】
到处是狂暴的法则乱流,能轻易撕碎一方界域。
【秩序天道】之下,数百渡劫帝尊携带着三千法则光辉,或强或弱,碾压而来。
怜花站在苍茫虚空的【阴影】里,道躯近乎透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如今是【阴道】大乘天尊,最擅长隐匿与袭杀。
但此刻,隐匿毫无意义。
帝尊的数量太多了,纯粹的法则差距,让一切掩藏都显得无效。
他看着战友们一个个燃烧、破碎。
水千愁化作冰莲绽放,东方雪莲燃尽红鸾相随,肆的逍遥青光碎散……
为叶无忧争取着那微乎其微的【可能】。
他“看”了一眼远处。
【轮回】光轮在【秩序】碾压下明灭不定,却仍在顽强撕扯着裂缝的叶无忧。
又“看”了一眼那无穷无尽、再度扑杀向叶无忧的帝尊。
需要一个“意外”。
一个足够大、足够吸引火力的“意外”。
阴影,最适合制造混乱,也最适合……被遗忘。
他没有像水千愁那样的燃烧,也没有像东方雪莲那样炽烈的追随。
他悄无声息地,彻底放开了对自己【阴之道】的所有约束。
不再维持道躯,不再守护真灵。
将自身存在,完全“溶解”进【阴影】。
牵引着这片苍茫虚空方圆亿万里。
一切【暗影】、【隐匿】相关的法则与概念。
被他狠狠扭转。
战场骤然塌陷!
被强行涂抹、覆盖上了一层纯粹、浓稠、吞噬一切的【阴影】!
光线消失,声音湮灭,法则被扭曲、吞没。
在场七成的渡劫帝尊,连带着他们周身的数千法则,瞬间被【阴影】吞了进去。
法则光芒迅速黯淡、被包裹、被隔绝。
成了绝对黑暗中的囚徒。
有效
但代价是,他正在这强行展开并维持的【阴影】中飞速溶解。
祂的真灵传来了被千刀万剐般的剧痛与虚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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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息,都被抽走了万年修为。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最多几息就结束了。
果然。
仅仅三息。
黑暗深处,便亮起了第一道刺目的光!
那是融合了【破灭】【洞虚】【撕裂】等多种顶级法则的锋锐!
如同利刃划破了怜花的【阴影】。
(本来想写阴之道的,但感觉怪怪的,没写)
【阴影】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流淌着混乱法则的裂口!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裂口迅速蔓延、交织。
整个阴影界开始剧烈震荡。
“找到你了,小虫子。”
一个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
直接穿透了破碎的阴影,在他即将彻底消散的真灵中响起。
下一刻。
一只缠绕着无数【秩序】锁链。
无视了空间与正在崩解的【阴影】,穿透一切阻碍,出现在他“面前”。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道锁链,直接缠绕在了祂的真灵之上。
以一种无法抗拒的【规则】,蛮横地灌入怜花的体内!
“呃……”
怜花连一声完整的闷哼都未能发出。
他感觉到,自己那点仅存的、代表“怜花道人”的真灵。
瞬间布满了无数细微而清晰的裂痕。
裂痕中,流淌着【秩序】。
将他的意识覆盖,改写,重塑。
他的意识,如同当年被强行按在地上的他。
被迫“观看”
观看自己打上【秩序】的标签。
观看自己的【阴影】被解析、被纳入了一个庞大无比的【秩序】之中。
成为了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隐匿与刺杀”的一点。
痛苦吗?
有点痛苦。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还有一种比痛苦更彻底的……虚无感。
他正在被“格式化”,被“重装系统”。
从一个有爱有恨、有痛有悔的“人”,变成一个绝对服从的“傀儡”。
整个过程,十分安静、迅速。
【阴影】彻底崩碎,化作了漫天飘散的黑灰色光点。
而那些脱困的帝尊。
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这边,便毫不犹豫地转身,扑向了其他仍在苦战的战友。
在这里,一具即将完工的“傀儡”,引不起他们丝毫兴趣。
怜花最后的视线,定格在了远处。
叶无忧的【轮回】光轮,似乎因他争取到的这短暂片刻,又回溯了一分。
冰莲与红鸾交融的辉光,依旧无反顾地冲破着【秩序】的裂缝……
‘呵……’
一个极淡的念头,在真灵被彻底覆盖前,轻轻闪过。
‘值了……’
随即,【秩序】彻底淹没了一切。
他眼中最后一点属于“怜花道人”的微光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服从【秩序】的冷淡目光。
一具崭新的、散发着【阴影秩序】气息的“帝尊傀儡”,悬浮在虚空之中。
开始执行【秩序】的下一个指令。
在叶无忧的【轮回】中。
无边无沿的空白之地。
一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真灵。
在无尽的漂流中,偶然触碰到了一点“可能性”。
于是,他“看”到了。
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看到了在那个没有响应到【群】的召唤。
继续留在幽泉真君身边的“怜花道人”。
他看到了。
阴暗的洞府里,“他”正在被永无止境的“教导”。
幽泉真君那温和,实则令人作呕的笑容。
粗糙的手,带着令人恶心的触感,抚过那个“他”的肌肤。
“乖徒儿,今日的‘功课’,该做了……”
那个“他”眼神空洞,麻木地承受着一切。
反抗的念头早已被漫长的折磨和更深的绝望磨平。
周而复始地被那个真君“大调查”
画面闪烁间
可能到了
是那个“他”在执行任务,手段愈发狠辣阴毒,内心却愈发荒芜。
独自蜷缩在角落,抱着双臂,将脸埋入膝盖,不断地颤抖着。
最终,任务归来后,又被幽泉真君以“大调查”为名,彻底禁锢。
以及日复一日,变本加厉的侵犯。
那个“他”的眼神。
从空洞,到偶尔闪过的极致憎恨,再到最后,连憎恨都熄灭了,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死】感。
“……”
漂流中的这点怜花的真灵残屑,传来了纯粹恶心的念头。
对这种命运,对这种“活”着的“自己”的最终状态感到恶心。
他宁愿彻底消散,归于虚无,也不要变成这种恶堕的状态。
轮回的牵引力传来,要将他这残屑拉入下一个未知的“轮回”。
怜花不知道下一个开始是什么,会不会是另一个深渊。
他只知道,他不想再“开始”了。
不想再拥有意识,不想再感受,不想再成为任何形式的“怜花”。
就在轮回之力即将捕获他的刹那。
他用尽了法则的最后一丝力量,让自己的真灵偏移
向着轮回边缘,另一片冰冷、坚硬的【存在】撞去。
这东西不知是谁留下的,也不知存在了多久。
但他撞了进去。
将自身这最后一点存在,彻底化为了这【存在】的一道烙印。
从此,再无怜花道人。
…………
轮回边缘
有一把匕首静静飘荡着。
它飘啊飘……
飘到了一个泛着微光的【新世界】
若有人能于轮回中窥见这把匕首。
或许能辨认出。
在匕首刃身靠近护手处。
有两个漆黑中泛着血红的古朴字迹
【怜花】
(人物结局篇:怜花道人怜花刃,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