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文海堂的雷霆
申时,城西“文海堂”旧书店。招牌歪斜,门庭冷落。斜阳将积尘的木门和蒙灰的橱窗染成慵懒的暖色。几个货郎在不远处歇脚,浪人在街角徘徊,远处屋顶瓦片上,偶尔有不易察觉的反光。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灰尘,以及无形的紧绷感。
土方十四郎藏身于对面茶屋二楼,透过窗棂缝隙,目光如鹰隼。他没点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旁边是记录员和两名屏息的奥诘众精锐。
“目标未现。”他低声道,声音通过微型耳麦传遍各点位。
时间流逝。申时二刻刚过,一辆无标识、造型奇特的封闭悬浮车滑入后巷。下来的是“奥尔德布拉号”船长格罗玛什,身着暗色商贾服,魁梧身形依旧醒目,仅带一名全身罩在灰袍中的高瘦随从。
几乎同时,书店侧门悄开一缝。一个戴宽檐帽、遮住半张脸的男人探身点头,正是“藏”。
“‘藏’,格罗玛什,随从一人。准备。”土方眼中冷光一闪。
短暂交谈后,三人闪入侧门。门扉无声合拢。
“待命。”土方按捺不动,“密室情况?”
耳麦中传来压抑汇报:“已入密室……验货中……有金属反光……‘藏’展示古旧卷轴……”
土方耐心等待。人赃并获,需要最佳时机。
时间仿佛凝固。阳光偏移。
突然,耳麦里传来压抑惊呼、器物倒塌与短促的金铁交击声!
“暴露?动手!”土方毫无犹豫,推开窗户纵身跃下。
几乎同时,“文海堂”内部爆出闷响!非火药,是能量武器的轰鸣。木屑碎石裹挟热浪从门窗缝隙喷涌!
“强攻!”土方怒吼,率先冲门。
埋伏各处的新选组与奥诘众暴起突入。店内狼藉,地下密室暗门已炸开,浓烟滚滚。
“下面激战!对方有重武器!”
土方拔刀冲下陡梯。下方昏暗烟尘,只见能量光束与刀光闪烁,怒喝惨叫混杂。对手不止“藏”与随从,另有伏兵!
“土方先生!小心!”一名年轻队员(名为岛田勤,即之前去万事屋的年轻后勤属员)猛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侧面射来的蓝色能量束。他闷哼一声,胸口护甲焦黑迸裂,人萎顿下去。
“岛田!”土方目眦欲裂,挥刀斩断发射管,反手劈倒伏兵。他迅速查看:护甲挡了贯穿,但高能冲击造成严重内伤与灼伤,呼吸微弱,口鼻渗血,命悬一线。
“医疗班!”土方吼道,混战中担架难进。
他脑中闪过将军平静的话语——“若有无辜者遭池鱼之殃,伤势危重……可送来。”
没有时间权衡。土方一把背起岛田,对身旁奥诘众吼道:“掩护!撤出去!送天守阁!快!”
在拼死掩护下,土方背负伤员冲出密室,冲出浓烟书店。街面亦乱,格罗玛什的灰袍随从正以诡异身手和力量缠斗新选组,“藏”已无踪。
“拿下那随从!封锁街区!搜‘藏’!”土方下令,同时将岛田小心放入赶来的运输车,“全速,天守阁!面见将军!”
车疾驰而去。
土方抹去脸上血灰,眼神冰冷地锁向灰袍随从。那力量与战法,绝非寻常。他提刀加入战团。
天守阁,偏殿。
影正审视“铁心斋”锻造炉图。忽抬首,紫眸望向殿外,感知到急促、带血气与焦灼的气息逼近。
很快,奥诘众扶着一胸口焦黑、昏迷的年轻队员闯入,石川文紧随,面沉如水。
“将军大人!行动生变,此队员为护同僚受重创,常法恐不及!”石川文言简意赅,声线紧绷。
影起身,步至伤员前。年轻队员面白如纸,呼吸断续,生命如风中残烛。能量侵蚀的不仅是体肤,更是生机根本。
她未言,只缓缓伸手,悬于伤处上方。指尖未触体,一缕凝练至近乎无形透明的细微雷光,如生命丝线,轻柔渗入焦黑创口。
无惊天声势。殿内众人只觉空气微颤,一股温和浩瀚的气息弥漫。雷光仿佛携最精纯的生命本源力,所过处,焦肉未愈,但那急速衰散的生机,却被无形堤坝拦截,停滞了流逝。伤员惨白脸上竟恢复一丝微弱血色,断续呼吸稍稳。
非治愈,乃“维系”。强行锁住将熄的生命之火,争得救治之机。
影收手,微光隐去。额间似有极细汗意,神色仍静。“送医馆,循常法救治,应无性命之忧。”
石川文与奥诘众瞠目,旋即深深躬身:“是!谢将军大人恩典!”急送伤员离去。
影回座,目光落于指尖,若有所思。此般运用,于她亦是新尝试。在提瓦特,她司掌雷霆威严与毁灭,守护多体现于宏观秩序与武力威慑。如此细微操控雷元素,直接介入个体濒死进程,触及另一重法则——关乎“梦想”、“维系”、生命韧性。似是她理念于此世践行的自然延展,亦让她对己身力量感知更深。
约半个时辰后,城西战止。
灰袍随从在土方、冲田总悟及众人合围下被制,然擒获瞬间,其身竟化黑烟消散,只余空灰袍与几块非金非木碎片——显是远程操控的替身或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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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无踪,密室中珍宝大半被移。行动未全功,但格罗玛什被扣,人证物证俱在,足对“奥尔德布拉号”及其商会施压。
土方身添数伤,均无碍。他更关切岛田。石川文遣人报:伤员已送可靠医馆,伤情稳定,已脱险,医者称“近乎奇迹”。
土方倚残墙,点燃那支迟来的烟,深汲一口。烟雾中,闪过撤离险景与将军那平静却蕴含无边的眼神。
“土方先生。”冲田总悟近前。夕阳下,他红眸深邃,肩扛加农炮,惯有的戏谑笑淡去,“听说……近藤兄手下那小子,送天守阁后,竟活转了?大夫都判了‘没救’的重伤?”
土方瞥他,未即答。他知冲田姐姐三叶小姐素来体弱,罹患严重肺疾,多年寻医问药,病情却逐年沉重,近来更有加剧之势。总悟平日看似没心没肺,以捉弄他为乐,实则对姐姐牵挂极深。而土方自己……他掐灭烟,压下心头那抹复杂隐痛。那份深埋的情愫与无力,他从未宣之于口,却与总悟一样,对三叶的病情忧心如焚。
“啊。”土方吐烟圈,声沙哑,“将军大人……确有非常手段,能吊住濒死一口气。仅维系,非治愈。且……”他顿,语气沉凝,“此事绝密,你知轻重。”
冲田总悟默然。他望向天守阁,红瞳收缩,内里翻涌震惊、疑惧,及一丝不敢奢求的微光。他没追问,只低低“嗯”一声,转身离去,背影在夕照下拉长。
土方看他背影,烟蒂碾碎。种子已埋下。他深知总悟必不会坐视。而他自己……那被雷霆维系的生命奇迹,如一道刺破阴霾的光,同样照进了他心底最焦虑的角落。为了她,有些险,或许值得一冒。但如何为之?时机?代价?他需谋定而后动。
是夜,万事屋。
神乐抱醋昆布大嚼,看银时新八对桌上几个色泽形状皆诡的“最终试做型红豆包”发愁。
“银桑,真交后勤司?这已非食品,是某种……”新八词穷。
“是凝聚我万事屋魂与‘诚意’的艺术品!”银时强撑,瞅着那几坨不祥物,底气亦不足。
神乐取一枚,嗅,蹙鼻,仍咬。咀嚼,停顿,面色变幻。
“如何?”二人紧张。
神乐吞咽,饮水,正色道:“银酱,新吧唧,我有建议阿鲁。”
“讲。”
“将此物,作对天人战舰特攻武器,上呈将军大人吧阿鲁。”神乐一本正经,“较红豆包,有用多矣阿鲁。”
银时新八石化。
窗外夜深。天守阁灯仍亮,影批阅今日行动报及格罗玛什初讯录(其称对伏兵与“藏”之逃毫不知情,只认好古董)。港口,“奥尔德布拉号”已被新选组以“涉非法交易与危害治安”暂封。
江户夜,表复静。然文海堂爆响、傀儡替身现、古籍《万川集海》引觊觎、宇宙商居心叵测、攘夷暗流、及那首次展现的维系生机之雷光……皆若石投深潭,涟漪于水下扩散,终将波及全泽。
冲田总悟心中那点微光,于此夜悄燃。而为同一人忧心的土方十四郎,亦在黑暗中握紧了刀柄。或许不久,两条看似平行的线,将因那高天雷霆之下的奇迹,交汇于同一点。风,已起于青萍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