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吉原暗查、焦虑的蛋黄酱与星海的信
吉原的夜晚没有真正的黑暗。人工的灯火与天上的星河争辉，将这片欲望之海映照得流光溢彩，也模糊了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坂田银时、志村新八和神乐在月咏的暗中安排下，伪装成前来寻欢作乐（银时）、随行仆从（新八）和走失的、对什么都好奇的游女之妹（神乐）的奇怪组合，开始在目标区域活动。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日轮提到的那几个“古老场所”——吉原建立初期就存在的几处泉眼、古树，以及一座早已废弃、但地基犹存的旧祭坛。这些地方往往人迹罕至，被华丽的建筑包围或掩盖，却因其历史沉淀，被日轮怀疑可能是能量异常点或“仪式”潜在场所。
月咏提供的情报显示，最近确实有身份不明、气息隐匿的人在附近出没，但百华的人一旦靠近，对方就会像融入阴影般消失，显然受过专业训练，且有反侦察装备。
“所以，我们就是那个‘非专业’的诱饵加探测器？”银时蹲在一处装饰性假山后面，嘴里叼着根草茎，死鱼眼懒洋洋地扫视着不远处那座被藤蔓半掩的旧祭坛遗址。遗址位于一座高级茶屋的后园深处，平时极少有人来。
“可以这么说。”月咏的声音通过微型耳麦传来，清晰冷静，“你们身份混杂，不易引起对方警惕。尤其是那个夜兔女孩，她对能量波动的本能感知可能比仪器更灵敏。我会在制高点监视，如有异常，会第一时间支援。”
神乐正被新八死死拉住，以免她因为看到池塘里肥硕的锦鲤而直接跳下去抓。“放开我新吧唧！那条金色的看起来很好吃阿鲁！”神乐挣扎着，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有点响。
“小神乐！安静！我们是来潜伏调查的！不是来野餐的！”新八压低声音，眼镜后的眼睛紧张地四处张望。
“有什么关系阿鲁，反正又没人……”
神乐的话音未落，银时突然抬起手，示意噤声。他的死鱼眼微微眯起，看向祭坛方向。不是看到了什么，而是一种久经沙场的直觉——那里有“东西”刚刚动了一下，不是风，更像是……活物刻意压抑的移动。
几乎同时，神乐的耳朵也动了动，蓝色眼眸转向同一方向，里面闪过一丝猎食者的警觉。“有老鼠阿鲁，味道很奇怪，不像是地球人阿鲁，也不完全是天人阿鲁。”她低声说，夜兔族对生命气息的辨别能力远超常人。
新八立刻绷紧了身体。银时给月咏发了信号，然后做了个手势，三人极其缓慢、借助庭院中稀疏的草木和景石掩映，向祭坛靠近。
祭坛由粗糙的青石垒成，大半埋在地下，露出地面的部分爬满青苔和枯萎的藤蔓。在石缝和阴影处，银时凭借出色的夜间视力，看到了几个极其微小、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黑色片状物，像是某种接收或发射装置。而在祭坛中心一块相对平整的石面上，残留着一些更加微小的、闪烁着星芒的粉末——与桂发现的那种碎片材质类似，但更加细微。
“果然在这里做过什么……”银时嘀咕，小心地没有触碰任何东西。他示意新八用带来的简易工具（平贺源外友情提供，据说是“非接触式痕迹采样器”，长得像个痒痒挠）尝试采集一点粉末样本。
就在新八战战兢兢地操作时，神乐猛地转向左侧的围墙：“来了阿鲁！好几个，速度很快！”
围墙阴影处，三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越而入，落地无声，呈三角阵型向他们包抄过来。他们全身包裹在深灰色的紧身衣中，戴着全覆盖式的头盔，看不到面容，手中持有非制式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短刃，行动间协调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百华！”银时低喝一声，同时木刀已然在手。
几乎在银时出声的瞬间，破空声响起！数枚手里剑从高处疾射而下，精准地袭向三名灰衣人的要害，逼得他们不得不格挡或闪避。月咏的身影如同灵猫般从屋顶跃下，手中苦无寒光闪烁，瞬间切入战团，拦下一人。
“带样本走！”月咏简洁命令，与那名灰衣人战在一处，动作快如疾风，苦无与对方短刃交击，发出密集的脆响。
另外两名灰衣人毫不犹豫地扑向银时三人，目标明确——他们手中的采样器和新八刚刚匆忙封好的样本瓶。
“喂喂，这么不讲武德，抢小朋友的东西？”银时嘴上说着，手中木刀却已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向当先一人。那灰衣人身法诡异，险险避开，短刃反撩银时手腕，招式狠辣。另一人则直扑新八。
“哇啊！”新八吓得后退，差点摔倒。神乐却已经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小小的拳头带着恐怖的破风声，直接砸向那名扑向新八的灰衣人。
那灰衣人似乎没把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短刃横削，想逼退她。然而下一瞬，他感觉手中的短刃像是撞上了一堵钢铁之墙，不仅没能切开对方拳头，反而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踉跄。
“好弱阿鲁！”神乐得势不饶人，一脚踹在对方腹部，将其狠狠踢飞，撞在假山上，假山轰然碎裂一块。
与银时对战的那名灰衣人见状，眼中（透过面罩目镜）闪过一丝惊色，动作微微一滞。银时抓住破绽，木刀变劈为刺，精准地戳中对方手臂麻筋。灰衣人闷哼一声，短刃脱手。银时顺势一脚将其踹倒，木刀点在他咽喉。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近乎结束。月咏那边的对手见同伴瞬间被制伏，虚晃一招，扔出一枚烟雾弹，同时手腕一翻，似乎启动了某个装置。
“小心！”月咏疾退。
然而预想的爆炸或毒雾并未出现，那枚烟雾弹只是释放出浓密且带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灰色烟雾，瞬间笼罩了小半个庭院。同时，三名灰衣人身上同时亮起微光，身影在烟雾中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空气。
“想跑？”神乐皱眉，就要冲进烟雾。
“别进去！烟雾可能有问题！”新八连忙拉住她。
月咏迅速掷出几枚手里剑，射向灰衣人消失的位置，但只听到叮当几声，似乎击中了什么硬物，人影却已消失不见。烟雾很快被夜风吹散，庭院里只剩下打斗的痕迹、碎裂的假山，以及倒地昏迷的那名被银时击倒的灰衣人——另外两人连同他们身上的装备，仿佛蒸发了一般。
“又是这种脱身手段……”月咏检查了一下倒地者，发现其头盔内部有自毁装置启动的迹象，人虽然还活着，但显然被动了手脚，短时间内恐怕问不出什么。她迅速卸除了对方身上所有可能危险的物品。
“这些家伙，不像一般的佣兵或杀手。”银时收起木刀，看着地上那些采集到的粉末样本和从灰衣人身上搜出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奇异装备碎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而且……跑路的技术一流。”
“他们很在意这些粉末。”新八紧紧抱着样本瓶，“看来这‘星尘’真的不简单。”
神乐则蹲在那昏迷的灰衣人旁边，皱着鼻子嗅了嗅：“这家伙身上的味道……和之前感觉到的‘老鼠’有点像，但又有点不同，更……冷阿鲁。”
月咏将灰衣人捆好，呼叫百华的部下前来秘密押送。“这里不能久留。样本和俘虏我带回去仔细检查。你们也立刻离开吉原，最近不要再来，对方已经注意到你们了。”
银时点点头，知道这次虽然有所收获，但也彻底暴露在了暗处的敌人眼中。吉原的水，果然深不见底。
与此同时，新选组驻地的气氛压抑得快要滴出水来。
土方十四郎面前的烟灰缸又一次堆成了小山。他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提交那份越改越心虚的“关联报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对三叶病情恶化的恐惧（他并不知道三叶正在好转）折磨着他。他像困兽一样在房间里踱步，最后猛地抓起外套，决定出去透透气，或许再去那几个疑似“能量异常”的点转转，尽管他知道很可能还是徒劳。
他心不在焉地走在街上，指尖夹着的烟快要烧到手指也没察觉。脑子里反复回旋着“星尘”、“吉原”、“黑芒”、“杰克”、“蛋黄酱”这些碎片，以及近藤那笨拙的关心和三叶苍白的笑容。他觉得自己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点什么，却只能抓到一手虚无。
他下意识地走向登势酒馆，或许那里嘈杂的人声和登势婆婆的毒舌能暂时驱散一点他脑中的迷雾。
快援队飞船“千鸟”号上，长谷川泰三正经历着另一种煎熬。
他把那封写给妻子阿初、夹杂着模糊警告的信交给勤杂工后，就陷入了持续的后悔和担忧中。万一那勤杂工不可靠怎么办？万一信被拦截怎么办？万一信里的警告反而给阿初带来危险怎么办？他坐立不安，连整理文件都频频出错，被陆奥副船长冷冷瞥了好几眼。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总觉得飞船上的气氛有些微妙。坂本辰马船长依旧笑声爽朗，但外出“贸易”的次数似乎更频繁了，而且每次回来，陆奥副船长与他关在船长室里的谈话时间也更长了。长谷川偶尔能听到只言片语，什么“第七星轨现在风声紧”、“杰克那家伙狮子大开口”、“‘黑芒’的货不好接”之类的。
他不敢多听，更不敢多问。他只是个整理文件的临时工，宇宙的暗流漩涡，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涉足的。他现在只祈祷那封信能平安送到阿初手中，让她知道他还活着，并且……如果可能的话，对“黑芒”、“杰克”这些名字稍微留点心，离得越远越好。
在无尽的星辰间漂流，对地球的思念和对妻子安危的担忧，成了长谷川唯一清晰的感觉。他再次拿出怀表，看着阿初的照片，喃喃自语：“阿初，一定要平安啊……等我，等我攒到一点钱，一定想办法回去……”
而在江户郊外一处隐秘的山林破庙中，桂小太郎和伊丽莎白正在研究从吉原带回的那枚奇异碎片。
桂用简陋的仪器对碎片进行了初步检测，脸色越来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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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这碎片……不仅材质特殊，其内部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程序化的能量印记。”桂指着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杂乱却隐现规律的光点，“这不像自然产物，也不像普通工业品。它更像是一种……‘信标’，或者‘契约履行确认器’的残片。”
伊丽莎白举牌：「确认‘契约’相关？」
“可能性很高。”桂点头，“如果‘星尘’是某种诱饵或媒介，这种碎片可能是其‘包装’或‘触发器’。对方在吉原遗落此物，要么是失误，要么……是故意留下，作为更大布局的一部分。”他想起吉原那强烈而混杂的“念”，以及古籍中关于“以强烈情感与信念汇聚之地温养契约之种”的模糊记载，心中不寒而栗。
“我们必须加快。不仅要找到更多碎片，弄清其作用，还要查明‘星尘’的源头和流向。”桂收起碎片，眼神坚定，“或许，是时候尝试接触那位将军了。至少，要让她知道，‘星尘’和‘契约’的危害，可能远超一般的走私或诈骗。”
他看向天守阁的方向，那在夜色中巍然矗立的建筑，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强大的力场中。那位雷电将军，她会相信吗？她会如何应对这种可能根植于文明深处的古老威胁？
同一片夜空下，天守阁侧殿的窗口，冲田三叶也静静仰望着星空。身体的好转让她的思绪更加清晰。她想起弟弟总悟，想起土方，想起他们可能正在经历的焦灼与徒劳。也想起那位将她带来此处、给予她新生却沉默如山的将军。
她摊开纸笔，开始写信。不是求救信，也不是解释信。而是一封平静的、讲述自己“目前安好，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休养，勿念”的家信。她不知道这封信该如何寄出，也不知道该寄给谁（总悟？土方？）。但她觉得，应该写下来。或许有一天，当时机合适，这封信能成为连接断裂现实的桥梁，或者，至少能让他们知道，她并非无声无息地消失。
信的开头，她犹豫了一下，最终写下：“致我最重要的弟弟，以及……土方先生。”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与殿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晚的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江户的故事，仍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与万众瞩目的舞台同时上演，而所有线索的丝线，正在命运的纺锤下，越收越紧。一方在焦虑中追寻，一方在星海中牵挂，一方在古籍中警惕，一方在静默中书写。而将他们所有人无形串联起来的，是那道早已降下、却无人知晓的雷霆，以及那份被坚定守护着的、“于变化中前行”的勇气与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