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情报交易、糕点证据与“七分之一”
快援队的飞船“千鸟”号，在清晨的第一缕天光中，如同褪去夜色的巨鸟，悄然滑入江户港的上空管制区。它的外壳反射着金属光泽，舰桥上传来熟悉而豪迈的大笑声——坂本辰马回来了。
“啊哈哈！江户！老子带着新货和新情报回来了！”辰马站在舷窗前，双手叉腰，红色马尾在脑后飞扬，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阴云。
他身后，陆奥副船长面无表情地核对航行记录：“船长，入境申请已获新征幕府港口管理局批准。泊位已分配，邻近‘奥尔德布拉号’隔离区。请保持适当音量，不要引发误会。”
“陆奥你还是这么严肃啊！啊哈哈哈！放松点，我们是来做生意的，顺便帮老朋友一点小忙！”辰马拍着陆奥的肩膀，后者纹丝不动，只是投来一个“我早就习惯了”的冷淡眼神。
下层船员舱室，长谷川泰三正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那点可怜的随身物品——依旧是那套快援队备用服，怀里紧紧揣着怀表和写给阿初却始终未能寄出的信。他透过狭小的观察窗，看着下方逐渐清晰的江户街景，心脏怦怦直跳。几个月了……他终于回到了地球，虽然只是以这种不伦不类的身份。
“能下船吗？”他小心翼翼地问路过的船员。
“船长说可以，但要遵守港口规定，按时回来。”船员耸耸肩，“陆奥副船长说，最好不要惹麻烦。”
长谷川深吸一口气。他得想办法去以前的住处看看，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阿初是否安好。还要……把那个“一本道酒馆”和“黑芒”的线索，找个稳妥的方式透露出去吗？他犹豫着，手摸到怀里那张记着信息的纸条，指尖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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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新选组驻地。
冲田总悟面前摊开两个油纸包。一包是石川玄斋鉴定后归还的“大江户天然牧场·元气满满糕点”样本，另一包则是他从同一家店新买的、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糕点。玄斋的鉴定报告用严谨的笔迹写着：
“……样本糕点中检出与‘叹息之丘’所获‘星尘’样本同源之精神暗示成分（浓度约为007），另含微量的、与废弃矿山据点残留合成油脂成分相似之稳定剂（编号-3）。长期摄入可能引发轻度依赖性及情绪平缓化，对呼吸系统疾病患者或产生未知交互作用……不建议食用。”
总悟的红眸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加农炮冰冷的炮身。精神暗示、稳定剂、与“星尘”同源……这糕点果然是“契约”网络的一部分，而且是针对普通民众、特别是病弱者的渗透手段。
他拿起一块新买的糕点，嗅了嗅——只有甜腻的香气。若不是玄斋的鉴定，谁能想到这看似无害的点心里藏着这种东西？
“土方先生知道吗？”他喃喃自语。土方还在追查“杰克”和“黑芒”，恐怕还没精力注意到这条本土线索。总悟想了想，将鉴定报告和新样本仔细包好，起身出门。他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这证据递上去——不能显得太刻意，但必须引起重视。
去哪里？直接找将军？不，太突兀。找石川文？或许可行。或者……那个最近总在附近转悠、声称要“关爱病患”的万事屋？
总悟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也许，可以“利用”一下那群麻烦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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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守阁，内室。
窗边，冲田三叶披着外衣坐在矮桌前，手中握笔，面前摊开的信纸已经写满大半。阳光透过纸窗洒在她身上，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比初来时好了许多，虽然仍显苍白，但那层萦绕不去的病态青灰已淡去不少。
咳嗽的频率明显减少了，呼吸时那种撕扯般的疼痛感也在减弱。她很清楚，这并非寻常药物所能达到的效果。
脚步声传来，三叶抬起头，看到影缓步走入内室。这位将军大人今日穿着常服，紫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身后，少了些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沉静的柔和。
“将军大人。”三叶放下笔，想要起身。
“不必。”影抬手示意她坐着，目光落在她面前的信纸上，“书信？”
“是……写给家弟总悟，还有一些……给土方先生的。”三叶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犹豫，“虽然知道他们大概收不到，但有些话，写下来心里会好受些。”
影走到她对面坐下，紫眸平静地看着她：“汝之身体，恢复比预想更快。雷元素力疏导沉疴，已初见成效。”
三叶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温婉的笑容：“是，我感觉到了。咳嗽轻了许多，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些了……这都要感谢将军大人的恩典。”
“非恩典，是应当。”影的声音平淡却认真，“汝之病，有外力干扰之疑。既在新秩序庇护之下，清除病源，维系生机，乃吾职责。”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汝之弟冲田总悟，今日来报，发现市面糕点中混有‘星尘’成分，专门针对病弱群体。”
三叶的手微微一颤：“总悟他……”
“他很敏锐，且执着。”影缓缓道，“汝之病情，他一直在暗中调查。今日呈上证据时，曾试探询问，顽固疾病是否与‘契约’有关。”
三叶的眼中涌起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心疼，也有担忧。
影看着她，继续说道：“土方十四郎，亦在暗中进行关联调查，以公务之名，实则忧心汝之病情。他吸烟之量，近日明显增加。”
三叶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边缘。她何尝不知？那个总是板着脸、用冷漠伪装自己的男人，其实比谁都容易焦虑，比谁都……放不下。
“将军大人，”三叶抬起头，眼中带着恳切，“我的病……真的与那些‘星尘’有关吗？如果是，总悟和土方先生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关联与否，尚待查证。”影答道，“然，汝可安心。此间安全，治疗亦将持续。至于外界……”
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闪烁着微光的紫色雷纹护符，放在三叶面前。
“此物蕴含吾之气息，可微弱感应汝之状态，亦能在危急时示警。”影平静地说，“待时机成熟，吾会安排汝与亲人相见。但此刻，暴露过早，恐生变数。”
三叶接过护符，触感温润，隐隐有细微的电流感。她握紧它，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您，将军大人。”
“汝之书信，”影看向那叠信纸，“可继续书写。待尘埃落定时，吾会亲自转交。”
三叶的眼中泛起泪光，但她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只是郑重地行礼：“是。”
影站起身，离开前最后说了一句：“有时，看清真心，需要距离与时间。汝所牵挂之人，正以他们的方式奋力前行。相信他们，亦要相信，重逢之日不会遥远。”
门轻轻合上。三叶独自坐在阳光中，握紧了手中的护符和未写完的信，许久，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扬起一抹温柔而坚定的弧度。
“笨蛋们……要平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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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影刚刚结束晨间冥想，紫眸中雷光内敛。石川文入内禀报：“将军大人，快援队船长坂本辰马已抵港，递帖请求会见，称‘有关于星辰、契约与老朋友的情报相告’。此外，冲田总悟在殿外等候，称有‘关于民生安全的紧急发现’呈报。”
影微微抬眸。辰马的情报在意料之中，总悟的“紧急发现”则有些意外。她颔首：“令坂本辰马午后觐见。先见冲田总悟。”
总悟进入偏殿时，肩上依旧扛着他标志性的加农炮，但脸上惯有的轻浮笑容收敛了许多。他行礼后，没有废话，直接呈上那两个油纸包和玄斋的鉴定报告。
“将军大人，属下在追查‘星尘’相关线索时，发现市面流通的‘大江户天然牧场’糕点中含有同源成分及有害添加剂。”总悟声音平稳，红眸却紧盯着影的反应，“该店铺生意兴隆，尤其受老人、病患家庭欢迎。属下怀疑，此为‘契约’网络针对普通民众的渗透手段。”
影接过报告，快速浏览。她的目光在“精神暗示成分”、“稳定剂-3”以及“对呼吸系统疾病患者或产生未知交互作用”几处略微停顿。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这与三叶的病情有无关联？她目前无法断言，但糕点针对病弱群体的特性，让她本能地警惕。这是比直接暴力更隐蔽、更恶毒的“掠夺”——侵蚀人心与健康于无形。
“证据确凿。”影放下报告，看向总悟，“汝之发现，甚为重要。新选组即刻查封‘大江户天然牧场’，控制店主源五郎及其核心人员，彻查原料来源及销售网络。所有已售出糕点，尽力追回或警示民众。”
“是！”总悟领命，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将军大人……属下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讲。”
“这种针对病患的渗透……是否意味着，某些顽固疾病，也可能与‘契约’或‘星尘’有关？”总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试探。
影平静地看着他。她知道总悟想问的是什么。那孩子红眸深处的焦虑和期待几乎要溢出来，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汝之怀疑，有其道理。”影选择了比之前更明确的回应，“‘契约’之网，形态诡谲，针对弱者，乃其常态。汝所发现之糕点，即为明证。”
她略微停顿，让话语在殿中沉淀。
“然，疾病成因复杂，不可一概而论。新征幕府已加强医药监管，亦会追查所有可疑源头。”影的声音平稳而充满力量，“汝可继续调查，但无需过度焦虑。有时，真相需要时间显现，而守护之力，亦在暗中运作。”
总悟的瞳孔微微收缩。将军的话似乎在暗示什么——没有直接回答，但也没有完全否定。那句“守护之力，亦在暗中运作”，仿佛一道细微的光，刺破了他心中厚重的阴霾。
“属下……明白了。”总悟低下头，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些，“必尽全力追查，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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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行礼退下。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指尖轻叩桌面。总悟的发现，将“契约”调查从宇宙走私和古籍争夺，直接拉入了江户的市井生活。这意味着威胁更加贴近普通人，也意味着新秩序的“守护”必须更细致、更具渗透力。
她让石川文传令，加强对所有市面流通食品、药品的抽检，并让外务司通过街区协调网络，向民众普及基础食品安全知识——虽然粗糙，但至少能提高警惕。
午后，坂本辰马准时到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花哨的衬衫和白色外套，红色马尾束得高高，笑容爽朗，一进殿就带来一股与天守阁肃穆气氛格格不入的活力。
“将军大人！好久不见！啊不对，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在下坂本辰马，快援队船长，做点小生意，顺便在星辰大海里捡点故事！”辰马笑嘻嘻地行礼，动作夸张却并不令人讨厌。
“坂本船长。”影微微颔首，“汝言有情报相告。”
“正是！”辰马从怀里掏出一个数据板，动作却忽然顿了顿，笑容收敛了几分，“在说正事前……将军大人，我的副船长陆奥在外面，她让我务必先问一句：我们船上一个叫长谷川泰三的地球人，以前是幕府的小官，现在在我们那儿打杂。他……没给新征幕府惹什么麻烦吧？啊哈哈，我就是随便问问！”
影看了一眼石川文，后者低声汇报：“长谷川泰三，原幕府入国管理局局长，战后失踪。未有涉及新征幕府案件的记录。”
“并无。”影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辰马松了口气，立刻又恢复活力，打开数据板，“那么说正事！将军大人，您扣押的‘奥尔德布拉号’，还有最近江户出现的‘星尘’、灰衣人什么的……恐怕都连着一张很大的网。”
他调出星图，指向几个闪烁的坐标。
“‘杰克’是个中间人，活跃在第七星轨一带，专帮人处理‘不好明说’的货物。‘黑芒’……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松散的组织，成员多是前‘春雨’海盗团的残兵败将，还有一些被天导众排挤的边缘商人。他们专门为某些‘大客户’收集特定物品——古老的能量载体、蕴含特定精神波动的文物、还有……活体生物样本。”
辰马的表情难得严肃起来。
“我大概三年前和他们打过一次交道，想通过杰克买一批地球艺术品。结果他们临时加价，还提到了‘黑芒’，说有个新渠道，但只收‘硬货’或‘活契’。我当时觉得不对劲，就没继续。后来在航道上，陆陆续续听到些传闻……”
他切换画面，显示出一份模糊的、像是古老卷轴的照片。
“有些文明，在很久以前和天导众做过‘交易’。天导众给他们技术、保护，他们则定期‘供奉’某种东西——有时是资源，有时是艺术品，有时是……人口。这种‘供奉’被刻在一种叫‘契引’的东西上，通常是古物或特定仪式。如果中断供奉，天导众就会‘收回赐予’，甚至直接抹除那个文明。”
辰马看向影，眼神锐利：“将军大人，我怀疑，地球在某个远古时代，可能也被塞过这种‘契引’。而现在，有人——可能是天导众的某个派系，也可能是‘黑芒’这样的鬣狗——在试图‘激活’或者‘回收’它。‘星尘’、灰衣人收集的东西、甚至市面上那些加了料的糕点……可能都是在为某个‘仪式’做准备。”
影沉默地听着。辰马的情报，与桂小太郎从《万川集海》中破译的内容相互印证，且更具体地指向了操作网络。“杰克”和“黑芒”是执行层，“契引”和“仪式”是目的。
“仪式地点，汝可知晓？”影问。
辰马挠挠头：“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不过，‘黑芒’的人活动有规律，他们喜欢挑‘念聚之地’——就是长期有大量生命聚集、情绪能量沉淀的地方下手。吉原是一个，江户城里恐怕还有别的。另外……”
他调出另一份数据，是快援队航行日志中记录的、近年来在地球附近星域检测到的异常能量波动图谱。
“大概每七个月左右，这片星域就会出现一次微弱的、特定频率的能量潮汐。最近的一次，按时间算……就在七天之后。”辰马指着图谱上的峰值，“如果真有仪式，那很可能就是时机。”
七天后。
影将这个时间记下。她看向辰马：“汝之情报，价值甚大。新征幕府可给予相应报酬，或贸易便利。”
“报酬就不用了！啊哈哈！”辰马又笑起来，“就当是投资！我看好将军大人您治理下的新江户，以后做生意肯定更方便！不过……如果真要谢我，能不能让我那个打杂的长谷川下船办点私事？他好像挺想老婆的。”
“可。”影允诺，“然需遵守法令。”
“没问题！陆奥会看好他的！”辰马爽快答应，随即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另外……将军大人，关于‘契引’，我还听过一个说法。完整的‘契引’通常被分成好几份，散落在不同地方或不同人手里。只有集齐了，仪式才能完全启动。‘星尘’和灰衣人收集的，可能只是……其中一部分。”
七分之一？
影眸光微凝。这意味着，对方可能还在寻找其他碎片。而江户，乃至地球，可能还藏着更多未知的“契引”碎片。
辰马离开后，影独自站在殿中，指尖一缕雷光悄然跳跃，映亮了她凝思的脸庞。
三叶的病情好转，总悟发现的糕点渗透，辰马带来的仪式预警与“碎片”情报，桂正在研究的“契印”符号……所有这些线索，正在逐渐交织成一张清晰的网。
威胁不再遥远，它已深入市井，瞄准病弱，并将在七天后可能达到高潮。
她的“永恒”理念，将迎来一场全新的测试：不仅要对抗外敌与内部蛀虫，还要保护民众免受无形之毒的侵蚀，并可能直面一场旨在“回收”或“激活”古老契约的仪式。
而在这之前，她需要理清所有碎片的位置，并决定如何落子。
“石川。”
“在。”
“令土方十四郎来见。另，通过隐秘渠道，联络桂小太郎。”影的声音平静而决断，“告知他：三日后，天守阁，共议‘契印’与‘七日之期’。”
“是！”
雷电的意志已清晰。棋盘已现，棋子就位。七日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