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外交试探、渗透者与净庭的“微光”
三路对策如同三支离弦之箭，射向京都阴影笼罩的不同方向。
第一路，外交与舆论施压，由德川茂茂与河上万齐主导。他们联名向地球圈尚存的几个有影响力的地方政权（如九州萨摩、东北仙台等藩阀残余，以及一些自治城市）发出了措辞谨慎但证据确凿的通报。通报并未提及“门之契”等超自然内容，而是重点揭露京都高层以活人献祭的野蛮行径、其统治的腐朽无能、以及近期公然威胁使用“神罚”玉石俱焚的疯狂，强调此等行径已威胁到整个地区的稳定与安全，呼吁各方共同谴责并孤立京都。
反应比预想中快，也更为复杂。萨摩方面回信含糊，既谴责献祭“有违人道”，又强调“京都乃皇居所在，不可轻侮”，显然持观望态度。仙台方面则相对强硬，直言“若京都确行此等禽兽之举，当共讨之”，但附带的密信里却试探性地询问江户“是否有意重新确立幕府权威”以及“战后利益如何划分”。一些自治城市则大多表示震惊与谴责，但恳请江户“谨慎行事，勿引发更大战火”。
“都在打自己的算盘。”河上万齐放下最新回函，拨了一下三味线，“萨摩想待价而沽，仙台想分一杯羹，小城只求自保。真正在乎京都百姓死活的，寥寥无几。”
茂茂有些沮丧：“那……我们的舆论施压，有用吗？”
“有用。”河上淡淡道，“至少，他们知道了真相，京都的‘大义’名分已然破产。且他们看到了我方的证据与决心，不敢轻易支持京都。孤立之效，已然达成部分。接下来，需以贸易、安全等实际利益为饵，进一步分化拉拢，至少确保他们在我方行动时保持中立。”
澄夜在一旁记录着，忽然抬头：“兄长，河上大人，我们是否……可以尝试接触京都内部？那些中下层官吏、武士、商人，甚至普通民众？如果他们知道高层要用‘神罚’拖着所有人一起死，会不会……”
茂茂眼睛一亮，看向河上。河上沉吟片刻：“可纳入下一步策略。然此操作需极为隐秘精准，交由‘察’执行更为妥当。我等可提供名单与切入点。”
第二路，秘密渗透与技术破解，则完全由“察”主导，进入白热化阶段。
猿飞菖蒲（小猿）亲自挑选了一支精锐小队，成员包括擅长伪装潜入、机关破解、古籍解读、乃至能量感应的好手。桂小太郎提供了“独眼龙”绘制的一些可能与“门”之位置或结构相关的古老地形参照图（基于金属片纹路推测），以及快援队情报中提到的几个疑似能量节点特征。长谷川泰三则从故纸堆里翻出了几份幕府早期测绘的、标注有京都及其周边“灵脉”与“禁忌之地”的秘图（虽然很多标注荒诞不经，但或有参考价值）。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定位‘门’的具体位置，并尽可能查明‘守门人’现状及‘神罚’发动机制。”小猿在出发前的密令中明确，“如遇‘守门人’，尝试接触，评估其立场。若为顽固同谋，则监控；若为被迫或心存疑虑，则尝试争取。行动准则：隐匿为先，获取情报为要，非必要不冲突。”
小队在夜幕掩护下分批潜入京都区域。此时的京都，气氛诡谲。表面戒严，人心惶惶，贵族区域却弥漫着一种末日狂欢般的颓靡与歇斯底里。街头关于“最后仪式”和“神罚”的流言四起，版本混乱，但都透着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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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户，“净庭”。
桂小太郎几乎将工坊当成了第二个家，与伊丽莎白以及被临时征召（以工坊高级技术顾问名义）的“独眼龙”老师傅一起，在严格保密的实验室内，利用来自宇宙和地球的各种检测设备，对孩子们体检异常数据（特别是小枫等人的能量场波动图谱）进行反复分析比对。
实验室内堆满了图纸、数据板、古老的金属片、以及一些平贺源外友情赞助的、经过改造能探测微妙能量变化的仪器，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旧纸和淡淡臭氧的味道。
“标记的波动频率，与快援队资料中提到的‘契约能量虹吸频段’有百分之十七的吻合度，但与沃斯星遗迹记录的‘活性载体’特征又有所不同，更……‘温和’且‘稳定’。”桂指着一幅复杂的波形对比图，“就像不是被强行‘打上’的烙印，而是某种……先天具备后被‘识别’并‘加强’的特质。”
“独眼龙”沉默地操作着一台连接着多根探针的古老星象仪（改造版），探针末端悬浮着从小枫衣物上取得的一根头发（经本人同意）。星象仪投射出的光影中，代表小枫生命能量的光点周围，隐约环绕着一圈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紫色细丝，与中央光点若即若离。
伊丽莎白举牌：「印记似为‘识别强化型’，非‘强行烙印型’。疑似筛选特定天赋者，加以标记，以备‘索取’。危险性：标记本身无害，但构成稳定链接，易成为能量通道或反噬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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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这些孩子可能天生具备某种特殊的生命能量特质，被那‘契约’或其执行者（京都高层）识别并‘标记’了，作为优质的‘钥匙’或‘祭品’储备。”桂总结，眉头紧锁，“清除这种‘印记’，理论上需切断或覆盖这种特质与‘契约’的链接，但不能伤害其本身的生命能量基础……难度极高。”
“独眼龙”停下操作，看向桂，缓缓摇了摇头。意思是：常规手段，几乎不可能无损清除。
桂的心沉了下去。难道真的没有安全的方法了吗？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是澄夜公主，她身后跟着小枫。小枫手里还拿着一个刚刚在厨房成功做好的、形状规整的盐水腌萝卜——这是她的“作业”。
“桂先生，伊丽莎白先生，老师傅。”澄夜轻声道，“小枫说，她有话想对你们说，关于……她自己的感觉。”
小枫走上前，有些紧张，但眼神清澈。她将腌萝卜放在一旁（确保不会污染设备），深吸一口气：“桂先生，伊丽莎白先生，还有老师傅，我知道你们在研究怎么去掉我们身体里的‘记号’。我……我最近，有时候静下来，会感觉到一点点……很奇怪的感觉。”
桂神情一肃：“什么感觉？请详细说。”
“就是……好像身体里面，有一点点地方，有点……‘凉凉的’，或者‘空空的’，说不清楚。”小枫努力描述着，“但是，每次想到将军大人，想到那天在灵峰看到的紫色雷光，或者……看到天守阁的方向，那里好像就会有一点点……‘暖意’流过来，很轻微很轻微，但能让那种‘凉凉’的感觉变淡一点。”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是真的。不只是我，小惠（另一个女孩）也说，她做噩梦梦到京都的时候，如果摸摸澄夜殿下给的、印着江户雷纹的护身符，就会好受一点。”
桂、伊丽莎白和“独眼龙”交换了震惊的眼神。孩子们竟然能隐约感知到与将军大人力量之间的微弱共鸣？并且这种共鸣似乎能对“标记”产生安抚甚至抵消作用？
伊丽莎白迅速举牌：「关键线索！印记可能与高位能量存在潜在对抗或吸引关系。将军大人之雷元素力，属性至高至纯，或对‘契约’之阴秽能量具天然克制与净化倾向。孩童之感知，非错觉，乃本能共鸣！」
“独眼龙”也用力点头，独眼中闪过恍然与一丝希望。他指向星象仪投影中那圈淡紫色的细丝——难道，那就是孩子们感知到的、来自将军方向的微弱“暖意”？
桂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澄夜殿下，请立刻安排，在不惊动孩子们的前提下，对所有孩子进行更细致的感知与情绪记录，特别是当他们接触与将军大人相关的物品、图像，或处于平静、安心状态时！这可能是突破口！”
澄夜也看到了希望，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办！”
小枫虽然不太明白全部，但看到大人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她拿起那个自己做的腌萝卜，小声说：“这个……送给桂先生你们，研究累了可以吃。我按阿妙姐姐教的步骤做的，很普通，但应该没问题。”
桂郑重地接过还带着孩子手心温度的腌萝卜，心中百感交集。这些孩子，不仅是被拯救的对象，他们自身的感受与坚韧，或许正是解开困局的关键钥匙。
希望的火星，在数据与仪器的冰冷分析中，被一个孩子朴素的感知点燃了。
而此刻，潜入京都的“察”小队，也传回了第一条加密讯息：
“已定位疑似‘门’之区域——京都御所深处，皇家禁苑，地脉节点。守卫异常森严，能量读数诡异。‘守门人’踪迹未明，但该区域近期有大规模生命能量异常汇聚迹象。‘最后仪式’……恐已进入实质准备阶段。”
倒计时，似乎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