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演练的闹剧、鸟舍风波与“白羽”初啼
江户的“防灾互助演练”通知,在登势酒馆的熟客圈里引发了意料之中的各种反应。
“演练?怎么练?练怎么跑得更快吗?我年轻时候可是町内会短跑冠军!”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拍着胸脯。
“呸,山田老头,你现在跑两步就喘,别拖后腿了。要我说,就该练怎么储存粮食和水!”
“最重要的是怎么第一时间躲到结实的桌子底下!这次震动我可是有经验的!”
“桌子底下?我看你是想躲到柜台底下偷喝登势婆婆的存酒吧?”
七嘴八舌的议论中,登势婆婆只是淡定地擦着杯子,偶尔吐出一口烟圈。凯瑟琳则眼珠一转,开始推销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抗震急救包”,里面除了绷带和消毒水,居然还有一小瓶“珍藏版草莓牛奶味能量剂”,声称是“坂田银时特别推荐款”,吓得刚进门的银时差点扭头就跑。
“喂喂!凯瑟琳!我什么时候推荐过那种可疑的东西了!而且为什么是草莓牛奶味!这绝对会败坏草莓牛奶神圣名誉的!”银时抗议。
“谁要这种周边啊!还有分成也太少了!”
最终,报名参加正式演练的人不算多,大多是些好奇心重的年轻人、责任感强的街区组长、以及被近藤勋热血动员拉去凑数的新选组外围队员。真选组本身则忙于警戒和日常巡逻,只象征性派了几个人去“指导”。
演练当天,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组织者试图模拟“地脉异常震动引发局部建筑坍塌”的场景,结果用来模拟坍塌的、刷了灰浆的泡沫板被几个过于兴奋的年轻人当成真的,高喊着“为了江户!”冲上去“徒手碎石”,弄得泡沫屑满天飞,呛得负责指挥的岛田勤连连咳嗽。疏散环节,有人严格按照指示路线走,有人却抄了近路钻进平时不让走的小巷,还有几个摆摊的大妈死活不肯离开“风水宝地”,声称“摊位就是命根子,与摊位共存亡!”
近藤勋倒是异常投入,把自己当成救火队长,哪里“混乱”就往哪里冲,用他那大嗓门试图维持秩序,结果往往让场面更加热闹。土方十四郎远远看着,额头青筋直跳,最终还是没忍住,派冲田总悟去“协助维持秩序”。
冲田扛着加农炮(未装填),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走到那群正在为谁该第一个通过“安全通道”而争论不休的大叔们面前。
“诸位,演练是为了在真正危机时能有序撤离哦。”冲田用甜腻的声音说,“这样争论下去,万一真的‘砰’一声,”他拍了拍炮管,“大家就都来不及了呢。不如,按年龄顺序?年纪最大的爷爷先请?”
明明是很“讲道理”的建议,配合他肩膀上那黑黝黝的炮口和甜美的笑容,却让大叔们瞬间噤声,乖乖排起了队。冲田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向另一边正在试图把“伤员”(一个裹着绷带假扮的队员)用门板抬走、却因为步伐不一致差点把“伤员”颠下来的小组。
“抬担架呢,最重要的是平稳和节奏。”冲田走过去,笑眯眯地说,“不如我给大家示范一下正确的‘伤员运送’方式?保证又快又稳哦。”他说着,示意那个扮演伤员的队员趴到他背上,然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以惊人的速度和稳定性,嗖地一下“运送”到了百米外的“临时医疗点”,整个过程“伤员”连晃都没晃一下。
“看,就像这样。”冲田把惊魂未定的“伤员”放下,拍拍手,“大家学会了吗?”
众人:“……”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吧!
演练最终在一种啼笑皆非但大体顺利的气氛中结束。虽然过程荒诞,但至少让参与者和围观者都对“遇到意外该怎么办”有了更具体的概念,也暴露出一些组织协调上的问题,为后续改进提供了素材。岛田勤一边整理着混乱的记录,一边头疼又觉得……这很江户。
就在江户进行着有点脱线的防灾演练时,“净庭”里却发生了一场小小的风波,差点演变成“鸟舍保卫战”。
起因是几个附近街区、好奇心过剩的顽童,听说“净庭”里住着一群“从京都来的奇怪小孩”,还自己做了鸟舍,便偷偷翻过不算高的篱笆,想看看热闹,甚至恶作剧地往未完工的鸟舍上扔小石子。
小枫和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正好在院子里。看到自己辛苦(虽然歪歪扭扭)做的鸟舍被砸,新移植的菜苗也被踩倒了几棵,孩子们又气又急。小枫鼓起勇气上前理论,却被那几个顽童嘲笑是“京都来的丧家犬”、“靠将军大人施舍的可怜虫”。
冲突一触即发。澄夜当时正在屋内清点物资,闻声赶来时,两边孩子已经推搡起来,虽然没动真格的,但气氛紧张。澄夜试图劝解,但那些顽童仗着是“本地人”,有些肆无忌惮。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篱笆外传来。
“喂,那边的几个小鬼。”
坂田银时不知何时晃悠到了附近,大概是演练结束后闲逛至此。他挖着耳朵,死鱼眼瞥着那几个顽童,“欺负比自己年纪小、还是客人的孩子,算什么江户的男子汉?传出去,丢的可是整个街区的脸哦。而且——”他指了指被踩倒的菜苗,“这些萝卜苗,可是将来要变成腌萝卜的。你们知道现在江户的腌萝卜行情多好吗?踩坏了,可是要赔钱的。赔不起的话,就让你们家长用醋昆布来抵债好了。”
银时的话半是调侃半是威胁,配上他那副虽然懒散但好歹是成年人的架势(以及腰间虽然破旧但确实是真刀的洞爷湖),让那几个顽童气焰一滞。
“你、你谁啊!多管闲事!”
“我?一个路过的、不想看到将来吃不到便宜腌萝卜的普通市民而已。”银时耸耸肩,“还有,你们知道这里是谁罩着的吗?澄夜公主殿下亲自照看,新选组时不时会来巡逻哦。要是被那个蛋黄酱混蛋或者更可怕的家伙知道你们在这里闹事……”他故意拉长了调子。
提到新选组,特别是“更可怕的家伙”(可能指冲田总悟),顽童们脸色变了变。他们互相看了看,嘀咕了几句,最终还是悻悻地翻篱笆跑了,临走还不忘丢下一句“下次再来!”
风波暂时平息。小枫和其他孩子向银时和澄夜道谢。澄夜松了口气,郑重向银时致谢:“多谢银时先生解围。”
“啊,没什么,正好路过。”银时摆摆手,看了看被砸的鸟舍和踩倒的菜苗,撇撇嘴,“不过,篱笆确实矮了点……要不要我帮你们‘稍微’加固一下?报酬嘛,等萝卜腌好了分我一点就行。”
澄夜自然答应。银时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手艺其实不差(在修缮万事屋破烂门窗的过程中锻炼出来的),他找来些木料和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把篱笆加高加固了一番,还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设置了简易的、一碰就会发出不小声响的“警报装置”——用绳子和空罐子做的。
“这样起码能防住那些不懂事的小鬼了。”银时拍拍手,“至于真的坏人……那还得靠真选组和你们将军大人。”
小枫看着加固后的篱笆,又看看银时,小声问:“银时哥哥……你刚才说,我们是‘客人’吗?”
银时愣了一下,挠挠头:“啊?这个嘛……现在算是江户的新居民了吧。只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好好过日子,管他以前是哪里来的。江户这地方,乱七八糟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们这几个小鬼头。”他的话依旧直接,甚至有些粗鲁,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接纳感。
小枫和其他孩子似懂非懂,但能感觉到这个看起来懒洋洋的大哥哥并没有歧视他们,反而帮了他们。这份来自市井的、不带什么目的的善意,让他们心中又安定了几分。
与此同时,远在京都,“白羽”行动组的第一批信息,正通过加密的、间断的频道,艰难地传回江户。
情报零散且模糊,但足以勾勒出一幅混乱、绝望与隐伏危险的图景:
桂小太郎和河上万齐连夜分析这些情报。河上眉头紧锁:“混乱程度超出预期。直接进行大规模审判或清算的条件远未成熟。首要任务是防止大规模人道灾难,尤其是平民区的崩溃和疫病蔓延。”
桂点头:“同意。‘白羽’小组应调整优先级,以提供有限医疗援助、协助可靠平民领袖稳定街区、标记危险源和顽固分子为主。同时,需寻找并接触那些尚有影响力且未深度涉罪的旧官吏或地方名望,尝试建立临时沟通渠道,为后续可能的‘过渡治理’铺路。”
计划迅速调整。新的指令通过加密渠道发往京都的“白羽”们。援助物资被小心地分发给那些自发组织的粥棚或医疗点;关于水源净化、防止疫病的基础知识被悄悄传播;几个尤其危险的能量污染点被重点标记,建议后续由专业力量处理;少数表现积极、有威望的平民领袖和武士,收到了隐晦的、表示“外部关注”和“可能支持”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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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在泥沼中的细微作业,缓慢、危险,但至关重要。它不是为了立即夺取什么,而是为了在彻底的废墟上,尽可能多地保留重建的基石,并防止那废墟吞噬掉所有希望。
天守阁内,影在听取桂和河上的汇报后,只说了两个字:“依策而行。”
她的目光掠过京都那混乱的情报摘要,最终落在一份附带的小报告上——那是关于“净庭”鸟舍风波的简要记录(由澄夜例行汇报),以及银时帮忙加固篱笆的小事。
雷霆净化了最顶层的腐朽与疯狂,但要真正让新生在废墟上发芽,需要的正是这些细微之处:一次荒诞却有效的防灾演练,一场孩子间的风波与和解,一道加固的篱笆,一次市井之人的随手相助,以及远在混乱之地,那些冒着风险传递情报、分发药品、标记危险的“白羽”们。
神威所向,涤荡乾坤;而众生前行之路,终究要由无数这样的“细微”一步步铺就。影合上报告,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桌面。或许,是时候考虑,让“净庭”的孩子们,也稍微了解一下,远方正在发生的、与“新生”同样重要的“守护”与“清理”了。不是以残酷的方式,而是让他们知道,他们所享有的安宁,并非凭空而来,也有人在为此默默付出。
窗外,江户夜色宁静,“净庭”的方向,似乎隐约传来孩子们试着敲打修补鸟舍的、轻轻的叮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