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分组实践、醋昆布工坊与地下暗室的茶会
澄夜在“净庭”饭堂的小黑板前,用炭笔写下工整的字迹:
【社会实践:醋昆布分装体验(第一期)】
“大家看明白了吗?”澄夜转身,温柔地看向下面坐得整整齐齐的孩子们。饭堂里充满了轻微的骚动和兴奋的窃窃私语。
“澄夜姐姐,是所有人都能轮到吗?”一个坐在后排、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小女孩举手问。
“是的,美雪。”澄夜肯定地点头,“我们分成20个小组,按照顺序来。每个人都会有机会参与。这次做不完,以后可能还有其他类似的活动。”
“那报酬……我们真的可以自己决定怎么用吗?”另一个大些的男孩眼睛发亮。
“可以,但需要你们小组内部商量好,并且记录清楚。”澄夜耐心解释,“比如,可以攒起来买大家想看的书,或者给厨房添置一些东西,或者帮助更有需要的人。这是学习如何一起管理和使用劳动所得。”
孩子们的眼睛更亮了。自己劳动,获得报酬,还能小组商量着用!这比单纯的接受配给和学习,多了许多真实感和自主性。
小枫作为年龄最大、也最沉稳的孩子之一,被任命为第一组的临时组长。她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责任感。她看着分组名单上自己组里另外五个孩子——有两个和自己差不多大,两个稍小,还有一个是刚才提问的美雪,年龄最小。她暗暗下定决心,要照顾好大家,好好完成第一次任务。
分组和轮流参与的方式,既能保证所有孩子都有实践机会,又避免了同时管理120人的混乱,也能通过小组内部协作培养团队意识。这是澄夜与河上万齐、以及负责“净庭”日常运作的几名协助妇人仔细商议后的方案。
翌日下午,登势酒馆后院。
这里被临时清理出一块空地,搭起了防雨的棚子,摆上了几张长条桌和板凳。桌上放着几大桶已经清洗、切割成标准长度的醋昆布,旁边是干净的小木秤、油纸、细绳和印有简单图案(伊丽莎白友情设计的一只举着醋昆布的q版白色生物)的纸标签。空气里弥漫着醋昆布特有的酸咸气味,混合着淡淡的木头和油墨味道。
登势婆婆叼着烟杆,坐在棚子边缘的椅子上监工,目光锐利。实际负责指导的是一位街坊里口碑很好、做事麻利干练的“阿常大婶”。凯瑟琳则上蹿下跳(字面意思),负责物料调度和“质量抽检”(其实就是偷吃)。
第一组的六个孩子在小枫的带领下,略显拘谨但整齐地站在桌前。澄夜和一名奥诘众女队员站在稍远处。
“首先,把手洗干净,用那边的布擦干。”阿常大婶声音洪亮,示范着步骤,“然后,每人负责一个环节:你,从桶里取出醋昆布,抖掉多余汁水;你,用小秤称出固定重量;你,检查有没有不好的部分;你,用油纸包好;你,绑上细绳;你,贴上标签,放进那边的竹筐。明白了吗?轮流做,互相检查!”
步骤清晰,分工明确。孩子们很快理解了,开始小心翼翼地操作起来。起初有些笨拙——称不准,纸包不严,绳子系不好,标签贴歪……但在阿常大婶的耐心纠正和登势婆婆偶尔一句“那边!纸要这么折!”的喝斥下,渐渐熟练起来。小枫来回查看,帮忙调整,协调进度。
棚子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包装声、偶尔的低声交流、和凯瑟琳“这块味道很正喵!”的点评。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洒下光斑,照在孩子们专注的小脸上和一双双忙碌的小手上。
不远处的酒馆内,坂田银时瘫在惯常的角落,面前摆着一杯草莓牛奶,眼神空洞地望着后院的方向,嘴里嘀咕:“啊……童工……剥削……草莓牛奶的香甜也拯救不了的资本主义原始积累的罪恶……”
“银桑,明明是你说可以给孩子们找点安全又有意义的事情做,还能赚点零花钱的。”志村新八在一旁整理着这几日“醋昆布外交”的订单记录(虽然不多),“而且报酬是河上先生核定过的,很合理。登势婆婆也没收高额场地费。倒是你,答应帮忙设计包装图案,结果画了一堆意义不明的草莓和牛奶瓶子,最后还是用了伊丽莎白画的。”
“那是艺术!艺术你们懂吗!伊丽莎白那个举着醋昆布的团子哪有草莓牛奶有吸引力!”银时抗议,随即又蔫了,“话说,河上那边有没有说,这次‘社会实践’成功了,能抵多少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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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大人只说‘酌情宽限’,没说具体数额。而且前提是‘不出乱子’。”新八推了推眼镜,“银桑,你还是想想怎么确保这批醋昆布包装质量过关,别被退货吧。凯瑟琳偷吃的那些可是要算成本的。”
“啧,麻烦……”银时抓了抓他乱糟糟的天然卷,目光无意识地飘向后院。看着那些孩子认真忙碌的小身影,他死鱼眼里难得地闪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些小鬼……好像比刚来的时候,有生气多了。
与此同时,江户某处废弃仓库的地下室。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间极其简朴、甚至有些阴冷的茶室。唯一的亮光来自角落一盏昏黄的油灯,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霉味和微苦的茶香。
池田朝右卫门——“灰刃”,正跪坐在一张低矮的茶桌前。她依旧穿着那身毫无装饰的黑色和服,墨色羽织叠放在身旁。在她对面,同样跪坐着的,是猿飞菖蒲——“小猿”。小猿今日也换下了便于行动的劲装,穿着素色的访问服,神情是面对影时的沉静专注,而非面对银时的痴态。
两人之间的茶桌上,摆放着几份卷宗和一张手绘的江户简图。卷宗是河上万齐提供的,关于近期非法药物“元气丸”的零星报告、可疑人员活动区域、以及可能与地下作坊或外来走私渠道关联的模糊线索。简图则由“灰刃”自己标注了几个可能的重点区域和监视点。
“根据现有情报,”“灰刃”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中显得格外清晰冰冷,“药物流通分散,小贩互无联系,说明上层分销者极其谨慎,采用单线或区域隔离模式。核心可能藏匿于有合法掩护的场所,或利用江户重建期间管理尚存的漏洞区域,如部分损毁严重、尚未完全清理的旧町区地下管网,或某些废弃的工坊、仓库。”
小猿仔细听着,手指在简图上几个标记处划过:“‘察’近期监控重点在港口、主要商业街及工坊区,对旧町区废墟的覆盖确实不足。尤其是一些战前就鱼龙混杂的区域。”她抬头看向“灰刃”,“你打算从何处入手?”
“小贩。” “灰刃”的答案简洁,“擒获一至两名,在其交接或取货时反向追踪。需要‘察’提供实时监视支援,锁定目标后,由我执行擒拿与讯问。之后根据线索,顺藤摸瓜。”
她的方法直接、高效,且充分利用了自身特长和“察”的情报网络配合。小猿点头:“可以。我会安排两组人手,配合你的行动,提供外围警戒和通讯。但讯问环节……”她顿了顿,“将军大人明令,不得滥杀。你需要保证得到情报的同时,留活口,且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痛苦。” 她知道“处刑人”的讯问手段绝非温和。
“灰刃”沉默了片刻,浅灰色的眸子在油灯光下显得幽深。“明白。我会使用足以获取情报、但不至毙命或致残的方式。”她的话语里没有情绪,只是陈述一种技术选择。
小猿看着她苍白秀美却毫无血色的脸,那双冰湖般的眼睛深处,似乎只有一片虚无的任务执行意志。同为忍者,小猿能理解那种将自身工具化的生存方式,但如今效忠的对象和理念已然不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将军大人曾言,‘察’之眼,需明澈,亦需知为何而察。‘灰刃’……你可知,此次追查药物,是为了什么?”
“灰刃”似乎没料到这个问题,冰眸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茫然,随即被惯有的死寂覆盖:“清除危害新秩序之毒瘤,执行将军大人之命令。”
“不止如此。”小猿摇头,声音放轻了些,“那些药物,毒害的是江户最普通的劳工、苦力,是那些正在用双手重建这座城市的人。他们若倒下,他们的家庭会破碎,重建的进程会受阻,更多人会陷入绝望。我们追查源头,不仅是为了‘清除’,更是为了‘保护’——保护那些努力活着、努力让江户变好的人,不被这些阴影里的脏东西吞噬。”
“保护……”“灰刃”低声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咀嚼一个陌生而艰涩的概念。她的一生,从被选入“处刑人”开始,所学所练,唯有“清除”、“裁决”、“抹杀”。“保护”的对象,从来不是具体的、活生生的“人”,而是抽象模糊的“幕府利益”或“将军威严”。如今,目标变成了“努力活着、重建江户的人”……这让她那纯粹为“处刑”而存在的思维,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
“我……会完成任务。”最终,她只是再次强调,声音依旧冰冷,但或许……有了一点点不同。
小猿不再多言,开始与她详细推敲行动的时间、信号、接应细节。油灯的火苗静静燃烧,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两把即将刺入江户暗影的利刃,一把冰冷纯粹,一把已开始思索刃锋所向的意义。
地面上,“净庭”的第一组孩子们结束了今日的工作。看着竹筐里整齐码放的一包包醋昆布,闻着手上残留的酸咸气味,孩子们脸上洋溢着混合着疲惫与成就感的红晕。阿常大婶检查后点了点头:“不错,第一天做成这样很好了。报酬按筐算,这是你们组的。”
她将一小串用细绳穿好的铜钱交给小枫。铜钱不多,但实实在在。小枫小心地接过,感觉掌心沉甸甸的,不仅是钱的分量,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通过劳动获得认可的满足感。她看向组员们,大家都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手中的铜钱。
“我们……商量一下怎么用吧?”小枫提议。
孩子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声音里充满了认真与雀跃。
澄夜在一旁看着,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分组轮流,让每个孩子都有机会体验,通过小组协作获得报酬并学习管理,这小小的“醋昆布工坊”,或许比任何说教都更能让这些孩子理解“劳动”、“合作”与“责任”的含义。
而在这片逐渐萌芽的生机之下,黑暗中的茶会已经结束,“灰刃”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废弃仓库,向着第一个锁定的监视点潜行而去。江户的光与影,日常与暗战,仍在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