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和之国重建日志
清晨的阳光穿透和之国的晨雾,洒在九里的农田上。曾经被凯多统治时满目疮痍的土地,如今已经长出了新绿。麦苗在微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重生的喜悦。
传次郎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焕然一新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他脱下了曾经伪装时的华丽服饰,换上了简朴的深蓝色和服,腰间的武士刀依旧佩戴着,但刀鞘上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那不再是为了复仇而时刻准备出鞘的利刃,而是守护和平的象征。他的脸上,曾经因隐忍而刻下的深深皱纹,如今似乎也舒展了几分。
传次郎大人!一个年轻的农民跑过来,脚上的草鞋溅起泥点,脸上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您快来看,昨天种下的麦子,今天就发芽了!
传次郎跟着农民来到田地边,弯下腰仔细查看。嫩绿的麦芽破土而出,顶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娇嫩却充满生机。这是联盟农业部提供的改良种子,不仅生长速度快,抗旱抗涝,产量更是普通麦子的两倍。
很好。传次郎露出欣慰的笑容,那是这些年来他脸上最真诚的表情,继续照顾好它们,今年九里的粮食,一定能自给自足。到那时,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孩子们挨饿了。
是!传次郎大人!农民用力点头,粗糙的手掌紧紧握着锄头,眼中满是希望的光芒,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些麦苗的!这可是我们自己的田地,种出来的粮食,也是我们自己的!
这句话里的,说得格外用力。
曾经在凯多的统治下,和之国的农民只是工具,他们耕种的土地属于将军和大名,收获的粮食要上交大部分,剩下的连糊口都不够。而现在,土地归集体所有,每个参与劳动的人都能按劳分配,真正享受到自己的劳动成果。
传次郎拍了拍农民的肩膀,目光越过田野,望向远方正在升起的太阳。那轮红日,仿佛也象征着和之国新的开始。
---
花之都的街道上,清晨的喧嚣已经开始。
工匠们扛着木料和工具,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修缮现场。这些建筑在凯多统治时期被破坏,在与百兽海贼团的最终决战中更是遭受了严重的损毁。但现在,它们正在被一砖一瓦地重建起来。
不同于凯多时期的强制劳役,现在的工匠们脸上没有麻木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干劲和自豪。联盟按照劳动量给予公平的报酬,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自己修建的不是压迫者的宫殿,而是普通百姓的家园。
老铁匠,这根梁柱的角度对吗?一个脸上还带着青涩的年轻学徒,小心翼翼地扶着木梁问道。
老铁匠放下手中沉重的锤子,佝偻着背走过来,眯着眼睛仔细检查。他的手指划过木梁的榫卯,感受着每一处的契合度,良久才点点头:很好,榫卯严丝合缝,这梁柱能稳稳当当立上百年。小子,你的手艺进步很快。
学徒的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老铁匠拍了拍木梁,语重心长地说:记住,我们现在修的不是给将军老爷住的豪宅,而是给普通百姓遮风挡雨的家。每一根梁柱,每一块瓦片,都要用心去做。因为住在这里面的,可能是你的邻居,可能是你的亲人,也可能是未来某一天,需要你帮助的人。
我明白了,师傅!学徒认真地点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不远处,一群孩子围在集体食堂门口,叽叽喳喳地等待着午餐的分发。他们穿着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小脸蛋因为营养改善而变得红润,眼中不再有凯多时期的惊恐和饥饿,取而代之的是天真烂漫的笑容。
今天有什么好吃的?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踮着脚尖,探头往食堂里张望。
负责分发食物的大婶笑容满面,从窗口探出头来:有热腾腾的米饭,有味噌汤,还有新鲜的烤鱼!都是今早从渔场运来的!
太好了!孩子们欢呼起来,蹦蹦跳跳地排好队。
这些食物,都是从联盟帮助建立的集体农场和渔场生产的。按照众生共治的理念,每个人都参与劳动,每个人也都能享受劳动的成果。不再有人因为身份低贱而挨饿,也不再有人因为权势而独占资源。
传次郎走在花之都的街道上,看着这些变化,心中感慨万千。
街边的茶摊前,几位老人正在闲聊,他们手里端着热茶,脸上挂着悠闲的笑容——这在凯多统治时期是不可想象的,那时候所有人都在为生存挣扎,哪有心思喝茶聊天?
传次郎大人!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曾经光月家族的家臣,也是日和的护卫,名叫大黑。
有什么事吗?传次郎停下脚步问道。
日和大人想见您。大黑恭敬地说,但语气比以前少了几分主仆的隔阂,多了几分平等的尊重。
传次郎点点头,跟着大黑来到了光月家族的旧宅。
这座曾经辉煌的宅邸,在凯多的统治下变得破败不堪,墙壁剥落,庭院荒芜。但现在,它正在被修缮,工匠们正在更换腐朽的木梁,修补破损的屋顶。按照计划,这里将被改建成和之国历史纪念馆,用来纪念那些为自由而战的人们——不分身份,不分阶级。
日和站在庭院中,身着素雅的淡紫色和服,腰间系着简朴的丝带,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她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神情平静而温和。她不再是曾经的花魁小紫,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光月公主,而是联盟和之国分部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负责协调文化和历史保护工作。
传次郎。日和微微点头,没有用敬语,也没有用大人的称呼,谢谢你来。
日和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传次郎依然保持着习惯性的尊称。
日和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庭院中那棵老樱花树——那是她父亲光月御田亲手种下的。现在正值初春,枝头上已经冒出了花苞,不久后就会绽放。
传次郎,我想和你谈谈父亲和哥哥的事情。日和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传次郎的心一紧,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
光月御田和桃之助,曾经是和之国的希望,也是他们这些家臣一生的追随对象。但现在,和之国已经融入了联盟,不再是光月家族的领地,而是众生共治理念下的一部分。
日和大人,您是想传次郎试探地问,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不,我不是想复辟光月家族。日和摇摇头,转过身正视传次郎的眼睛,眼中带着坚定,父亲和哥哥的愿望,是让和之国的人民过上幸福的生活,是让这片土地重获自由。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虽然不是以我们当初想象的方式。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飘过的白云:传次郎,我想把这座宅邸改建成纪念馆,不仅纪念光月家族,也纪念所有为和之国自由而战的人——包括那些在凯多统治下默默牺牲的平民,包括那些拿起武器勇敢反抗的武士,包括影大人和她的伙伴们。我希望后人能记住,自由不是某个家族的恩赐,而是所有人共同争取来的。
传次郎愣住了,半晌才缓过神来,眼眶有些湿润。他深深鞠躬:日和大人,您真的成长了。御田大人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会为您骄傲。
谢谢你,传次郎。日和微笑道,那笑容温柔而释然,那么,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我会把父亲的日记和哥哥的遗物整理出来,作为展品的一部分。但我也希望,能收集普通民众的故事,让他们的声音也能被听到。
我明白了。传次郎直起身,擦了擦眼角,我一定竭尽全力。
---
离开光月家族的旧宅,传次郎的心情变得更加轻松,仿佛放下了一块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
过去的阴影,正在逐渐散去;未来的希望,正在慢慢生根。
他来到九里的集体农场,这里是和之国重建工作的重点项目之一。广阔的田野里,农民们正在劳作,有的在翻地,有的在灌溉,有的在除草,一派繁忙景象。
农场的负责人是一个叫健太的年轻人,皮肤被晒得黝黑,但眼神明亮有神。他曾经是凯多手下的矿工,日复一日地在黑暗的矿井里挥洒血汗,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被压死在矿井里。在解放后,他加入了联盟,经过培训成为了农业技术员。
传次郎大人!健太看到他,立刻从田地里跳出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就迎上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您来得正好,我正想和您汇报最新的进展呢!
说吧。传次郎微笑道,示意他不用太拘谨。
上个月我们试种的水稻,产量比预期高了30!健太兴奋地挥舞着手臂,而且啊,联盟农业部派来的专家还教我们如何轮作,如何堆肥,如何防治病虫害——以前我们哪懂这些?只知道一个劲儿地种,地力耗尽了就只能减产。现在不一样了,专家说按照科学方法种植,以后的产量还会更高!
太好了。传次郎由衷地说,拍了拍健太的肩膀。
不仅如此!健太拉着传次郎往仓库方向走,我们还建立了集体仓库,您来看!
仓库是新建的,木质结构,通风良好。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袋袋粮食,每袋上都标注着种类、重量和日期。几个工作人员正在登记造册,确保每一粒粮食都有记录。
所有的粮食都集中储存在这里,按需分配。健太指着仓库解释道,每个参与劳动的人,根据工分领取相应的粮食。老人、孩子、病人这些不能劳动的,也有基本保障。这样一来,再也不会有人挨饿了。而且,我们还会留出一部分粮食作为种子和储备,以防灾年。
传次郎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想起凯多统治时期,普通民众连一碗米饭都吃不上的日子,心中感慨万千。
健太,你做得很好。传次郎认真地说,继续努力,和之国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我会的,传次郎大人!健太挺直腰板,眼神坚定,我以前在矿井里,每天想的就是能活着出来。现在不一样了,我每天想的是怎么把地种得更好,怎么让大家都吃饱饭。这种感觉,真好。
---
下午,传次郎来到了兔碗的采石场。
这里曾经是凯多关押囚犯的地方,是人间地狱。无数人在这里被折磨致死,他们的尸骨被随意丢弃,连个像样的坟墓都没有。但现在,采石场已经被改造成了和之国建材集体生产基地。
工人们不再是囚犯,不再戴着脚镣手铐,而是自愿参与劳动的联盟成员。他们开采的石材,用于重建和之国的房屋和道路,每个人都能从劳动中获得报酬和尊严。
采石场的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那是所有在这里死去的人。石碑前摆放着鲜花和供品,有人会定期来祭奠。
传次郎大人!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传次郎转过头,看到了豹五郎——曾经的黑道老大,花之都的地下统治者,如今的建材基地负责人。他的胡子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说话中气十足。
豹五郎前辈。传次郎恭敬地打招呼。
别叫我前辈了,现在大家都是平等的,都是联盟的一份子。豹五郎摆摆手,爽朗地笑道,来,我给你看看我们的新成果。
豹五郎带着传次郎来到一片空地,那里堆放着整齐的石材,每一块都经过精心打磨,表面光滑平整,棱角分明。
这些石材,是用来修建九里新学校的。豹五郎自豪地拍了拍石材,以前我们这些人啊,只会打打杀杀,抢地盘收保护费,说白了就是靠欺负老实人过日子。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用双手创造东西,建设家园,这种感觉比当老大还要痛快!
他指着不远处正在劳作的工人们:你看那个,以前是我手下最能打的打手;那个,以前是赌场的荷官;还有那个,以前是高利贷的催债人。现在他们都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干活,拿着正当的报酬,晚上回家能抬头挺胸地面对妻子儿女。
传次郎看着那些工人,他们的脸上虽然沾满汗水和灰尘,但眼神清澈,动作利落,不时还会互相说笑。这和凯多时期那些麻木绝望的囚犯,简直是天壤之别。
豹五郎前辈传次郎欲言又止。
你想问我后不后悔?豹五郎笑了,不瞒你说,一开始我也想不通。我豹五郎纵横花之都几十年,呼风唤雨,手下几百号人,怎么就成了一个普通工人?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以前那种日子,看着风光,其实活得憋屈。我们黑道也好,武士也好,归根结底都是这个扭曲社会的产物。真正的自由,不是高人一等,而是每个人都能平等地活着。
他拍了拍传次郎的肩膀:你我都是旧时代的人,但不妨碍我们为新时代出力。只要看到孩子们能在学校里读书,看到年轻人能在田地里耕种,看到老人能安享晚年,我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传次郎深深鞠躬:豹五郎前辈,您的境界,晚辈佩服。
---
傍晚时分,传次郎来到海边的港口。
这里原本是凯多运输武器和资源的地方,现在已经改造成了和之国与外界联系的枢纽。联盟的商船和援助物资从这里进入,和之国的特产和手工艺品从这里运出。
港口上,工人们正在卸货。一箱箱的书籍、农具、医疗用品被搬运下来,整齐地码放在岸边。
这是联盟教育部寄来的教材。一个负责接收的文员指着一堆箱子说,九里的新学校下个月就要开学了,这些书正好用上。
太好了。另一个工人笑道,我儿子终于能上学了,以前想都不敢想。
传次郎站在码头上,看着这些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这时,一艘挂着联盟旗帜的船只缓缓驶入港口。船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藤紫色的长辫在海风中轻轻飘扬,改良振袖和服上的浅金雷纹在夕阳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深紫色的长筒袜包裹着笔直的双腿,厚底粗跟鞋稳稳踏在甲板上。那双紫瞳望向和之国的土地,左眼的泪痣为威严的面容增添了一丝温柔。
是影。
传次郎连忙迎上前去,单膝跪地:影大人,您怎么来了?
起来吧。影的声音平静温和,她走下船,目光扫过港口,我来看看和之国的重建情况。听说你们做得很好。
不敢,都是联盟的支持和大家的努力。传次郎站起身,恭敬地说。
影微微一笑,那笑容淡淡的,却让人如沐春风:不必谦虚。改变一个地方,最重要的不是外来的援助,而是本地人自己的觉醒和努力。走吧,带我去看看。
---
传次郎陪着影,走遍了和之国的各个角落。
在九里的农场,影蹲下身,用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那些嫩绿的麦苗,紫瞳中流转着温柔的光芒:长得很好。土地,从来不会辜负真心耕耘的人。
在花之都的工地,影和老铁匠交谈,询问工作中有没有遇到困难,需不需要联盟提供更多的工具和材料。老铁匠激动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影大人,您能来看我们,我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在兔碗的采石场,影在那块刻满名字的石碑前伫立良久,然后轻轻放下一束野花。她没有说话,但那个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在港口,影检查了运来的物资,确认每一项都符合和之国的需求。她还特意询问了教材的内容,确保其中包含了众生共治的理念,但又不会生硬地灌输,而是通过故事和案例,让孩子们自然地理解。
夜幕降临,影和传次郎坐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上,看着远方的星空。
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海风吹拂着影的长辫,她的和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优雅。
传次郎,你有没有想过,和之国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影突然问道。
传次郎沉思片刻:我希望,这里的每个人都能过上平静而幸福的生活,不再有战乱,不再有压迫。
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影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实现它,需要时间,需要每一个人的努力。我看到了你们的改变,看到了这片土地的希望。这就够了。
她转过头,看着传次郎:你知道吗,真正的永恒,不是某个人或某个家族的统治延续千年,而是让一种理念,一种精神,在每个人心中生根发芽,代代相传。你们现在所做的,就是在播撒这样的种子。
传次郎听得心潮澎湃,深深鞠躬:影大人,您的教诲,我们一定铭记于心。
影摇摇头,站起身,振袖的下摆轻轻摆动:不是教诲,只是我的一点感悟。记住,和之国的未来,要靠你们自己去创造。我能做的,只是在你们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和支持。
她望向远方,紫瞳中倒映着星光:这片大海上,还有很多像和之国一样的地方,等待着改变。我的旅程还没有结束,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每一片土地都能像这里一样,充满希望和生机。
传次郎看着影的背影,心中充满敬意。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却有着比任何人都强大的信念和意志。她不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而是行走在大地上的守护者。她不要求别人的崇拜,只希望每个人都能活得有尊严。
第二天清晨,影离开了和之国。
港口上,聚集了数百名民众,他们自发前来送行。有农民,有工匠,有曾经的囚犯,有曾经的武士,还有孩子和老人。
他们没有跪拜,没有高呼口号,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送着影的船只离开。
影站在船头,藤紫色的长辫在海风中飘扬,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那个动作简单而温柔,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她的祝福。
船只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传次郎站在港口,看着那个方向,良久才收回目光。他转身,看着身后这片重获新生的土地,眼中燃起坚定的光芒。
大家,我们继续努力吧。他大声说道,为了和之国的未来,为了不辜负影大人的期望,为了我们自己和子孙后代!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