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头狼扑了上来,直扑冯俊的面门。
冯俊不闪不避,侧身,弓步,手里的军刺闪电般递出。
“噗嗤!”
锋利的军刺,从狼的下颚刺入,贯穿了整个脑袋。
那头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软软地挂在了他的军刺上。
冯俊想把军刺抽出来,可那狼的骨头死死卡住了刺刀的血槽。
就在他发力的瞬间,又有两头狼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扑了上来。
“姑父!”
王建军一声爆喝,手里的步枪抡圆了,狠狠砸在一头狼的腰上。
那头狼发出一声哀嚎,翻滚着飞了出去。
可另一头狼,已经扑到了冯俊身上。
冯俊躲闪不及,左边的小腿被狼嘴死死咬住。
锋利的犬齿瞬间就撕裂了厚实的棉裤和皮肉。
“滚开!”
冯俊怒吼着,一脚踹在狼的肚子上,可那狼就是死不松口。
王建军急了,他扔掉手里的步枪,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把大54。
他拉开套筒,子弹上膛。
“砰!”
一声与步枪截然不同的,清脆而响亮的枪声炸响。
咬住冯俊小腿的那头狼,脑袋“嘭”的一声,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冯俊一裤子。
冯俊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看着王建军手里那把他从未见过的短家伙,脑子一片空白。
可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想。
更多的狼,已经疯了似的围了上来。
“嗷——!”
被爬犁拴着的儿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两只包裹着铁掌的后蹄,对着扑向它后腿的一头狼,狠狠地踹了出去。
一声闷响。
那头狼被踹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雪地里,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拴在爬犁上的四条狗,也急得疯狂挣扎。
它们被死亡的恐惧刺激,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绷!绷!”
几声脆响,拴着它们的绳索,竟然被硬生生挣断了。
自由的瞬间,它们没有逃跑。
头狗大白一声咆哮,带着其余三条狗,疯了一样冲向正和冯俊撕咬的狼群。
大白一口咬住了一头狼的后腿,拼命往后拖。
小黄则直接扑到了一头狼的背上,死死咬住了它的脖子。
场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王建军左手护在身前,右手紧握着大54,冷静地寻找着机会。
一头狼从他的左侧扑来,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胳膊。
王建军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一侧。
“砰!”
枪声响起。
子弹精准地从狼的眼眶钻了进去。
那头狼的冲势不减,巨大的惯性带着它,依旧撞在了王建军身上。
它的牙齿,隔着厚厚的棉衣,还是狠狠地咬进了王建军的左臂。
王建军只感觉胳膊一麻,像是被铁钳夹了一下,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肾上腺素,已经让他忘记了痛苦。
他一脚踹开狼的尸体,枪口再次转向。
“砰!”
又一头试图偷袭冯俊后背的狼,应声倒地。
大54手枪,在这种不到十米的近身缠斗中,发挥出了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力。
它的子弹初速高,侵彻力强。
每一枪,只要命中,就是致命的。
冯俊也缓过神来,他扔掉那把卡着狼尸的步枪,从靴子里抽出侵刀,对着扑上来的狼疯狂地劈砍捅刺。
可狼太多了。
它们悍不畏死,一头倒下,另一头立刻就补了上来。
冯俊的身上,很快就添了新伤,棉袄被撕开好几个口子,鲜血渗了出来。
王建军的脸色也越来越白,他的左臂已经彻底麻木,鲜血顺着指尖,一滴滴落在雪地上。
弹匣里的子弹,不多了。
就在这时,那头一直游走在外围的头狼,终于动了,
它在等待机会。
冯俊正被两头狼死死缠住,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王建军看见了,可他的面前,也有一只狼正虎视眈眈。
来不及了!
王建军不再犹豫,他猛地抬起枪口,对着面前那只狼,连开两枪。
“砰!砰!”
在子弹将那头狼掀翻的瞬间,他看也不看结果,身体猛地向左侧扭转。
他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那头已经高高跃起,扑向冯俊的头狼。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王建军的呼吸停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准星,和那头狼血红的眼睛。
“砰!”
枪声响起。
那头在半空中的头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重重地砸在雪地里,离冯俊的后背,只有不到半米。
它的脑袋上,一个黑洞洞的弹孔,正汩汩地冒着血。
头狼死了。
山林里,出现了刹那的寂静。
所有正在攻击的狼,都停了下来。
它们看着头狼的尸体,绿油油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和迷茫。
“嗷呜……”
一头狼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哀鸣,它夹起尾巴,第一个转头,逃进了黑暗的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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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放弃了攻击,掉头就跑,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几条杀红了眼的猎狗还想去追,被冯俊一声喝住。
“回来!”
山林,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男人和狗粗重的喘息声。
王建军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手里的枪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冯俊的情况比他也好不到哪去,他靠着爬犁,拄着那把卷了刃的侵刀,才勉强没有倒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活下来了。
沉默了足足有两分钟,王建军才强撑着,从雪地里爬起来。
他捡起地上的大54,又找到自己那把五六半,开始给空了的弹匣压子弹。
他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子弹都从指缝里滑了出去。
冯俊也默默地拿起自己的双管猎枪,颤抖着,把两发崭新的鹿弹压了进去。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在山里,枪里没子弹,就等于阎王殿的门票攥在了别人手里。
“你这枪……”
冯俊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指了指王建军手里那把造型奇特的短家伙。
“哪来的?”
王建军压子弹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不能说,这枪是他从几个土匪手里缴获的,那几个土匪,都让他给埋了。
这事要是说出去,就不是处分那么简单了。
他抬起头,迎着冯俊审视的目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以前在部队,帮一个哥们儿扛过雷。”
他胡乱编了一个理由。
“他家有点路子,转业的时候,就托人把这玩意儿送我了,说是留个念想,也算是个护身符。”
冯俊盯着他看了半天,没再追问。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寒冷的空气里,变成了一大团白雾。
“不管咋来的。”
他拍了拍自己被咬伤的腿,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
“今天,多亏了你这玩意儿。”
王建军也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把黑沉沉的手枪。
他点了点头。
“是啊。”
“近距离干仗,这东西,比步枪好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