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还有,他在雪城的据点,都在哪?”
疼痛和恐惧的双重夹击下,刀疤脸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
他哭喊着,鼻涕眼泪流了一地。
“他在东风路的‘红玫瑰舞厅’,那是总堂口!”
“还有……还有北关的货运站,那是藏货的地方!”
刀疤脸吞了口唾沫,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畏惧。
“是市里的……那个谁……”
“说名字。”
王建军手下加力。
“是……是赵……赵……”
刀疤脸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蚊子哼哼。
王建军听清了那个名字。
他的眉头一皱。
果然是条大鱼。
难怪周卫东能在雪城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原来根子在这儿。
情报到手。
王建军收回军刺。
他在刀疤脸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地窖里,又陷入了寂静。
王建军在思考。
现在,敌人的底细已经摸清了。
这是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雪城,也笼罩在他的头上。
被动防守,永远是被动挨打。
这次是刀疤脸,下次也许就是更专业的杀手团,甚至是……
不能再等了。
必须主动出击。
要把这把火,烧到雪城去。
烧到周卫东的眉毛上,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王建军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瘫软如泥的刀疤脸。
“你想活吗?”
刀疤脸猛地抬头,眼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想!我想活!爷!只要你饶我一命,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不缺牛马。”
王建军摇了摇头。
“我缺狗。”
他伸出三根手指。
“王长友,是我的第一条狗。”
“现在,我需要第二条。”
“一条能帮我咬死周卫东的狗。”
刀疤脸愣住了。
这是让他反水。
这是让他去咬自己的主子。
一旦被周卫东知道,他会死得比老三还惨。
“你有两个选择。”
王建军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第一,我现在就把你埋在这个地窖里。”
“这儿挺宽敞,正好缺个填坑的。”
“第二。”
王建军从怀里掏出一叠钱,扔在刀疤脸面前。
那是从刀疤脸身上搜出来的,也是他的卖命钱。
“拿着钱,回去。”
“告诉周卫东,行动失败了,兄弟们都死了,只有你拼死逃了出来。”
“然后,留在他身边。”
“我要你把他在雪城的一举一动,都告诉我。”
“我要你,成为插在他心脏上的一把刀。”
王建军俯下身,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刀疤脸。
“选吧。”
刀疤脸看着地上的钱,又看了看王建军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军刺。
这是道送命题。
也是唯一的活路。
他咽了口唾沫,浑身颤抖。
回去是死,留下也是死。
但回去,至少还能多活几天,甚至……如果王建军真的能干掉周卫东,他或许还能搏个前程。
赌了!
刀疤脸吸了口气,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那是亡命徒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他抬起头,看着王建军。
“爷。”
“我干。”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一条狗。”
“你指哪,我咬哪。”
王建军笑了。
笑得很冷。
他拍了拍刀疤脸的脸颊。
“乖。”
“只要你听话,这雪城的天,早晚有你的一份。”
他直起腰,转身看向黑暗的地窖出口。
外面,风雪依旧,但王建军明白,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
“向阳。”
他喊了一声。
“在!”
李向阳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给他松绑,治伤。”
“明天一早,送他出村。”
“好!”
王建军大步走出了地窖。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
寒风刮得人脸皮生疼。
王家地窖的出口,一道黑影踉跄着爬了出来。
刀疤脸。
他那条断腿被简易地固定着,手里拄着一根粗木棍,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王建军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一把湿冷的泥土。
“站住。”
刀疤脸浑身一僵,回过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王建军走上前,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那把混着血水的烂泥,狠狠地糊在了刀疤脸那条断腿的伤口处。
“滋——”
虽然隔着纱布,但那种冰冷刺骨的触感,还是让刀疤脸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太新,不像逃命弄的。”
王建军拍了拍手上的泥,声音冷漠。
“弄脏点,看着是在山里滚过,才有人信。”
刀疤脸咬着牙,不敢吭声。
这个男人,心思缜密,手段狠毒。
“滚吧。”
王建军指了指屯子外那条通往县城的荒路。
“记住你的身份。”
“你是唯一的幸存者,是被吓破了胆的丧家犬。”
“也是我钉在周卫东身边的一颗钉子。”
刀疤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爷,您放心。”
“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转过身,拖着残躯,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茫茫雪原的尽头。
背影凄惶。
王建军目送他消失,眼底的寒光才慢慢收敛。
局,布下了。
之后,就看这颗钉子,能扎多深了。
……
天亮了。
兴安屯的宁静,被一阵喧嚣打破。
昨夜那场大火,虽然只烧了个草料场,但动静太大,想瞒都瞒不住。
再加上王家大院里传出的那几声枪响,流言蜚语立刻飞遍了全屯子。
“听说了吗?昨晚王家遭贼了!”
“那是贼吗?那是土匪!听说动了枪!”
“好家伙,王建军真狠啊,听说把土匪都打跑了!”
王长友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按照王建军的剧本,开始在屯子里四处“灭火”。
他背着手,站在村委会门口,唾沫横飞。
“都别瞎传!啥土匪?就是几个不开眼的毛贼!”
“想去王家偷砖,结果让建军带着人给打跑了!”
“咱屯子现在可是铜墙铁壁,王家那院墙,比县城的监狱都高,谁敢去那是找死!”
他这一番话,不仅坐实了王家“不好惹”的名声,更给昨晚的枪声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村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再看向王家大院那高耸的红砖墙时,眼神里除了羡慕,更多了几分敬畏。
连土匪都打得跑。
这王建军,是真成气候了。
王家大院内。
气氛肃杀而忙碌。
经过昨夜的血战,这座尚未完工的“堡垒”,透着一股子狰狞的煞气。
院子里的血迹已经被新雪覆盖,只有那几处被烧黑的水泥地,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王建军披着军大衣,在院子里巡视。
围墙加高到了三米五,铁丝网拉满,探照灯架设完毕。
这已经不是一个农家院了。
这是一个小型的军事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