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摘下背上的双管猎枪,换上了独头弹。
这种子弹,打在身上就是一个大洞,专门用来对付皮糙肉厚的大牲口。
他顺着脚印,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追踪了大概两里地。
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那里是一片向阳的山坡,积雪稍微薄一些。
王建军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探出头。
只见一头浑身长满黑毛、獠牙外翻的巨型野猪,正在那里拱地。
它体型庞大,巨大的猪吻将冻得硬邦邦的土地拱开,寻找着埋在下面的草根和块茎。
王建军没有急着开枪。
距离一百米。
猎枪的散布太大,独头弹的精度也不够。
必须再近一点。
就在他准备匍匐前进的时候。
他的目光,突然被野猪拱开的那片泥土吸引住了。
在那翻开的黑土和枯叶下面。
一抹极不显眼的暗红色,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异。
那是植物的茎秆。
而在茎秆的顶端,几片已经枯萎但依然保持着完整形状的复叶,在风中微微颤抖。
一片,两片,三片,四片……
五片!
五片复叶!
王建军的瞳孔一缩,心脏狂跳不止。
他紧紧地盯着那株植物,呼吸都要停滞了。
那是……
“五品叶”!
真正的野山参!
看那芦头的长度,起码得有百年以上的火候!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头野猪王,竟然成了他的“寻宝鼠”!
它拱开了冻土,想要吃这株救命的仙草!
“畜生,嘴下留情!”
王建军眼里的杀机暴涨。
这哪里是野猪?
这是在抢他的军费!抢他的命!
他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枪托抵肩。
那头野猪王也察觉到了危险,抬起头,那双血红的小眼睛紧紧地盯着王建军。
“吼——!”
一声咆哮,震落了树梢的积雪。
它没有逃,反而低下头,亮出獠牙,四蹄蹬地,朝着王建军猛冲过来!
“轰!”
独头弹在雪地上炸开一团泥雾。
野猪王那身裹满了松脂和泥浆的“铁甲”太厚,这一枪打在它肩胛骨上,竟只蹭掉了一块皮,它没再冲锋,而是掉头撞断两棵碗口粗的落叶松,轰隆隆地钻进了密林深处。
王建军没追。
他收起猎枪,转身蹲下。
眼前这株“五品叶”,才是眼下的头等大事。
他从腰间摸出鹿骨做的签子,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拨开冻土。动作极为轻柔。
须子,全须全尾。
芦头,又长又密。
这是真正的老山参,在地下睡了至少百年。
半个时辰后。
一株品相完美的老山参躺在桦树皮上。参体灵动,形似人形,参须上挂着晶莹的“珍珠点”。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这就是一套房!
王建军小心翼翼地用苔藓包好,贴身揣进怀里。
那是体温最热乎的地方。
“跑?”
他站起身,看向野猪王逃窜的方向,冷笑一声。
“吃了我的枪子,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留下命来。”
他提着猎枪,顺着那行深陷的蹄印和点点血迹,跟了上去。
风雪渐停。
两小时后。
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那头体重超过四百斤的巨兽,正趴在一块巨石下呼哧带喘。它在磨牙,獠牙刮擦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它在养精蓄锐,准备跟那个两条腿的猎物拼命。
下风口。
王建军趴在一处高坡的雪窝子里。
他没有用那支双管猎枪。
那玩意儿近战是喷子,远战就是烧火棍,打不透这层“铁甲”。
他解下背囊,掀开油布。
冰冷的枪管,沉重的枪机,精密的瞄准镜。
“咔哒。”
组装,上膛。
79式狙击步枪。
这才是猎杀时刻的主角。
王建军将枪托死死抵在肩窝,脸颊贴上冰冷的木托。
呼吸,放缓。
心跳,压低。
十字准星在瞄准镜里轻轻晃动,随后,稳稳地套住了野猪王的耳后。
那是它全身唯一的软肋。
也是通往地狱的捷径。
“再见。”
王建军轻声呢喃。
食指预压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寂静的山谷中炸裂。
762毫米的钢芯弹,旋转着划破空气,钻入野猪耳后的软肉,搅碎了那颗硕大的猪脑。
“轰!”
野猪王庞大的身躯一僵,随后重重倒地。
四蹄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一枪毙命。
王建军拉动枪栓,抛出一枚滚烫的弹壳。
人枪合一。
这把枪的精度和杀伤力,没让他失望。
他收起步枪,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大步走下山坡。
处理这种庞然大物,得放血,得开膛。
浓烈的血腥味,在凛冽的寒风中迅速扩散。
“嗷呜——”
两声低沉的狼嚎,突兀地从林子边缘响起。
两双绿油油的眼睛,紧盯着正在给野猪开膛的王建军。
孤狼。
这是被血腥味引来的饿死鬼。
它们没有丝毫犹豫,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带着腥风扑了上来。
快,准,狠。
王建军连头都没回。
在左边那头狼即将咬住他脖子的瞬间,他猛地侧身,右手的三棱军刺反手撩起。
“噗!”
一道寒光闪过。
军刺毫无阻碍地捅进了狼的下颚,直接贯穿了脑髓。
那头狼连哼都没哼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
右边的狼已经扑到了跟前,利爪抓向王建军的后背。
王建军借着转身的惯性,一脚踹出。
“砰!”
大头鞋狠狠地印在狼的腰眼上。
铜头铁骨豆腐腰。
那头狼惨叫一声,脊椎断裂,瘫在地上拖着后腿哀嚎。
王建军走过去。
军刺下落。
“噗!”
世界清静了。
前后不过三秒。
比野兽更凶残,比恶鬼更利落。
夜幕降临。
山坳里燃起了一堆篝火。
王建军坐在火堆旁,手里转动着一根树枝,上面穿着一大块滋滋冒油的狼肉。
身旁,是那头巨大的野猪王尸体。
怀里,揣着价值连城的野山参。
他咬了一口狼肉,肉质粗糙,带着一股子酸味,但他嚼得很香。
这是强者的食物。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冷峻的脸。
他在复盘。
周卫东在观望,王长友在装死。
雪城的局势是锅夹生饭,得加把火才能熟。
“既然你们不动,那我就帮你们动。”
王建军咽下最后一口狼肉,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一个详细的“反杀计划”,在篝火旁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