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出风去。”
“就说我王建军不自量力,来红玫瑰舞厅刺杀你周老板,结果被你当场拿下。”
“但是我没死。”
“因为你从我身上,搜出了‘好东西’。”
说到这,王建军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五品叶”野山参的桦树皮包,又指了指自己。
“五品叶的老山参,那是能吊命的宝贝。”
“还有,你要说,我吐口了。”
“我说我手里还有五根大黄鱼,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只要留我一条命,我就带去找。”
“大黄鱼?!”
周卫东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虽然晓得王建军手里有货,但没想到还有金条!
“假的。”
王建军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诱饵而已。”
周卫东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这诱饵确实够肥。”
“赵光头贪财。”
王建军继续说道。
“他费尽心机设局,不就是为了钱吗?”
“如果让他知道,你周卫东抓住了我,独吞了野山参和一万元,还要去挖金条。”
“你觉得,他还能坐得住吗?”
周卫东一拍大腿。
“那肯定坐不住啊!”
“这孙子要是知道我有这种好事,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肯定会想办法来分一杯羹,或者……直接来抢人!”
“没错。”
王建军眼中闪过狠厉。
“咱们就给他个机会。”
“你给他放话,就说看在大家都是雪城道上混的面子上,邀请他来‘共襄盛举’。”
“或者,邀请他来当面‘处决’我这个敢在雪城撒野的外乡人,给他那个死鬼手下黑老三报仇。”
“把他从他的乌龟壳里引出来。”
“引到咱们的地盘上。”
“到时候……”
王建军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关门,打狗。”
包厢里一片寂静。
周卫东和戚泽斌都在消化着这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
这一招,太毒了。
完全抓住了赵光头的贪婪和多疑。
但是……
“有个问题。”
周卫东皱起了眉头,有些犹豫。
“赵光头那个人,疑心病很重。”
“光凭几句话,他未必肯信。”
“万一他要先验货,或者要先看到人呢?”
“那就让他看。”
王建军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就是那个‘肉票’。”
“你可以把我绑起来,打得半死,拍张照片给他送去。”
“甚至,等到他来了,我也可以被绑着去见他。”
周卫东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王建军,眼神里满是惊疑。
“兄弟,你这是拿命在赌啊。”
“万一到时候出了岔子,或者赵光头直接开枪……”
把自己绑起来送给敌人看。
这不仅仅是胆子大,这是疯子才干得出来的事。
一旦有什么闪失,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王建军重新点了一根烟,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冷峻的脸。
“要想让他信,就得演得真。”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抬起头,看着周卫东,嗜血一笑。
“而且,我不信他能杀得了我。”
“只要让我近了他的身。”
“哪怕我手脚被绑着,我也能用牙齿咬断他的喉咙。”
狂到了极点。
但周卫东看着王建军那双平静的眼睛,竟然信了。
这个男人,有这个资本狂。
那种拿命做赌注的狠劲,那种视死如归的气魄,彻底折服了周卫东。
“好!”
周卫东猛地一拍桌子,豪气顿生。
“既然兄弟你敢拿命陪我玩,那我周卫东要是再婆婆妈妈,就不算个爷们儿!”
“这局,我干了!”
“咱们就跟那个赵光头,好好玩一把大的!”
两人相视一笑。
那是两头恶狼,在即将围猎猎物之前的狞笑。
一直没说话的戚泽斌,也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恢复了那种儒雅的官派作风。
“既然二位已经定下了计策,那我也不能闲着。”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寒光一闪。
“官方那边,我去打点。”
“今晚,无论北关那边闹出多大的动静,我都保证,警察局的电话线是‘坏’的。”
“巡逻车也会‘恰好’去南城处理一起纠纷。”
“你们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两个小时内,雪城北区,是真空地带。”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有了戚泽斌这句话,周卫东和王建军就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三人再次围拢在一起,开始商定具体的埋伏地点和人手安排。
“地点就定在北关货运站的那个废弃仓库。”
周卫东拿出一张简易地图,指着上面的一块区域。
“那里地形开阔,适合埋伏。”
“而且那是赵光头一直想抢的地盘,约在那里,他更有兴趣来。”
“人手方面,我把手底下的精锐都调过去。”
“阿虎带队,埋伏在仓库顶上。”
“剩下的兄弟,守住前后门。”
王建军仔细看着地图,脑海中迅速构建出战术模型。
“不够。”
他指了指仓库侧面的一条排水沟。
“这里,留个口子。”
“留口子?”
周卫东不解。
“围三阙一。”
王建军解释道。
“赵光头要是发现中计,肯定会拼死突围。”
“如果把他堵死了,困兽犹斗,我们的伤亡会很大。”
“给他留条‘活路’,他就会想跑,一旦想跑,这口气就泄了。”
“而这条排水沟……”
王建军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就是他的死路。”
“我会在这里等着他。”
周卫东看着那个位置,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里是留活路,这分明是通往鬼门关的奈何桥。
“行,听你的!”
周卫东完全服气了。
无论是身手、胆识,还是战术素养,王建军都甩他八条街。
计划已定。
窗外,夜色正浓。
雪城的霓虹灯在风雪中闪动。
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在黎明前爆发。
王建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三棱军刺。
刀锋冰冷。
但他的血,已然滚烫。
“赵光头。”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你的脑袋,我预定了。”
……
半小时后。
一个惊人的消息,迅速传遍了雪城的地下世界。
那个在兴安屯单枪匹马干掉了八个悍匪的狠人王建军,栽了。
他不知死活地闯进红玫瑰舞厅刺杀周卫东,结果被周卫东当场拿下。
据说被打得只剩半条命,惨不忍睹。
更劲爆的是。
周卫东从他身上搜出了五品叶的老山参,还逼问出了一万元钱和五根大黄鱼的下落!
这消息一出,整个雪城黑道都炸了锅。
无数双贪婪的眼睛,都盯向了红玫瑰舞厅。
而在北城的一座豪华别墅里。
一个光头男人正搂着两个妖艳的女人喝酒。
听到手下的汇报,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豁然起身。
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在灯光下锃亮。
赵光头。
“你说真的?”
他紧紧地盯着手下,满脸又惊又喜。
“王建军真被周卫东抓了?还吐出了金条的下落?”
“千真万确!”
手下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们在红玫瑰的内线亲眼看见的!”
“王建军被绑得跟粽子一样,浑身是血,周卫东正拿着那棵老山参炫耀呢!”
“哈哈哈哈哈!”
赵光头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啊!”
“不亏我做这么多,找人弄王建军,没想到这王建军能耐这么小。”
“我还以为他能干掉周卫东呢,没想到被周卫东抓住了。”
“周卫东啊周卫东,你也有今天!”
“你以为你捡了大便宜?”
“殊不知,这是老天爷送给我的大礼!”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着我吧。“
他猛地一挥手,眼中凶光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