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问了没？”
“没。”
“为啥不问？你心里不憋得慌？”
蒋南孙忽然抬头，直勾勾盯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个还没睡醒的孩子：“锁锁，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捡不回来了。人啊，别总把自己当侦探。”
“这话能从你嘴里吐出来？你蒋南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她苦笑了一下，眼睛低垂：“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越看他就越挪不开眼。一开始气得想当场掀桌，闹个天翻地覆。可一想到闹翻了，他归了别人，那女孩啥也没干，就白白捡了个男朋友，我反倒成了那个自找麻烦的疯子。”
“没了我，她不就名正言顺了？”
“凭什么啊！”朱锁锁猛地拍桌。
“我回去问了我妈，她就一句话：这日子，你还想继续过吗？想过，就当没看见；不想过，现在就撕。”
“最后……我还是忍住了。”
朱锁锁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心口发闷：“爱情真能把人变成傻子。南孙，你都不像你了。”
“陷进去了，想拔出来？哪有那么容易。”蒋南孙轻轻叹气，“他像杯慢性毒酒，你一开始嫌苦，后来觉得香，再后来……离了它，命都没了。”
她抬眼，声音轻得像羽毛：“锁锁，我知道你也喜欢他。但我求你，别走我的老路。你现在还有路可退，别等哪天，也想哭都哭不出声。”
朱锁锁脑中嗡的一声，乱成一锅粥。
她喜欢于枫，可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玩玩，随时能撒手。
可刚才，蒋南孙一开口，她胸口突然冒出一股偷着乐的甜，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
她知道，那股甜，是庆幸。
庆幸那个女人不是自己。
她不敢深想。
蒋南孙望着她发愣的样子，悠悠道：“咱俩从小一根裤衩穿到大，连最爱吃的辣条牌子都一样，谁能想到，挑男人的眼光，也撞得这么狠。”
朱锁锁沉默了好久，才慢慢开口：“南孙……我不会碰他。”
蒋南孙嗤笑一声：“说得跟叛国似的。”
“我真是累死了。”
“啊？”
“没事。”她挥挥手，“吃饭吧，回去好好睡一觉。于枫那边，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哦……哦！”
朱锁锁还陷在那句“累死了”里，没缓过劲儿。
午饭一散，她回了办公室。
于枫一见她进门，眼睛都没抬，朝她杯子努了努嘴：“没长眼睛啊？杯子都空了，还不赶紧续上？”
朱锁锁没吭声，走过去，端起杯子，倒了热水，轻轻搁回他桌上。
他眼皮一撩：“站那干嘛？有事？”
她喉咙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于总……对不起。”
“我以前不该自己瞎猜，还跑去打扰南孙。”
她顿了顿，没再抬头。
“我不该……那么蠢。”
于枫多看了朱锁锁一眼，摆摆手：“行了，事儿过去了，不揪着不放了。”
“那种事，一次就够呛了。”
“我懂的！！”朱锁锁小声应着，眼睛还湿漉漉的，嘴角往下撇，活像被主人丢在雨里的小狗，又怂又惹人怜。
于枫没心情逗她，懒得再废话。
“赶紧去忙你的吧，别在这儿当摆设了。”
“好嘞！”她像得了赦令，转身就溜，肩上的紧张感唰地一松，终于不用夹在中间当传话机器兼保安了！这几天真像在火坑里烤，连喘气都得压着声儿。
于枫却有点儿不对劲了。
这几天，中午一吃完饭，他准抱着蒋南孙窝在沙发里补觉，心情好还能蹭两下床单，翻个身贴贴，热乎劲儿刚上来。
才几天？他居然上瘾了。
今天人不在，他躺床上翻来覆去，连枕头都嫌凉。
想打个电话叫她上来？算了，昨晚折腾太狠，怕她腰酸腿软走不动路。
他叹了口气，摸出手机，拨了司清的号。
那边正被妈催得脑仁疼，这周第十三次电话轰炸，连她老板都看不下去了。
她妈原是想押她回老家相亲，眼瞅着掰不动，干脆转头搞经济封锁，三天两头伸手要钱。
给了五千，要一万；给了三万，又说你姐都嫁豪门了你咋还住出租屋？不给，就蹲家里不走，天天在客厅放悲情音乐，边哭边念叨“我养大的女儿不要我了”。
看到来电显示是于枫，她差点没哭出来：“喂……你咋这时候打来？”
于枫乐了：“你猜？”
“别闹，我妈还在家呢，我现在连厕所都得掐着点儿上。”
“她还没走啊？”
“哼，没拿到足够多的钞票，她能走？这是明抢，不是相亲，是卖女儿还带包邮。”
“要不……我出面帮你摆平？”
“别别别！”司清急了，“你一露面，她立马能从‘要钱’升级成‘绑架’！到时候满城都知道我有个神秘金主，我日子还怎么过？”
于枫轻笑：“你把事儿想太复杂了。”
“可我不能赌啊。”
“那行，今晚吃个饭？”
“你饶了我吧，我现在一推门回家，她眼睛都亮了，以为我又发财了。”
“啧……行吧，那你自个儿扛着。”
挂了电话，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
于枫躺在沙发上，手机划了三遍，一个能聊的人影儿都没找着。
朱锁锁？那丫头最近看见他就躲，像耗子撞见猫。他心里门儿清，肯定是蒋南孙的事儿，怕他“出手”把人给卷进去。
可笑啊，他连碰都没碰她一下，真要动手，早八百年前她就该改名叫“于夫人”了。
正百无聊赖，门一响，宋飞进来了。
于枫眼睛一亮：有活儿了！
“坐，别站着，咱不讲究。”
宋飞把一张烫金请柬往桌上一放：“江家的订婚宴，发到咱们这儿了。”
“江家？”于枫拿起来翻了翻，“房地产那坨？咱们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啊。”
“人家大公子要娶城东孙家千金，全东海名流都请了。你猜怎么着？咱们皓澜科技，硬是挤进了前十桌。”
于枫眯了眼：“嚯……我这破公司，现在也配坐上桌了？”
“难怪了，咱们虽然是新崛起的，可真论赚钱的本事，压根不输那些老牌巨头。”于枫把玩着手里的钢笔，随口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