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枫看了她一眼：“咋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扯出个笑：“没事，碰上个自以为是的主儿，缠人得跟牛皮糖似的。”
于枫点头：“要不我帮你打发了？”
她嗤笑：“你出手？那不是拿火箭筒打苍蝇嘛？我自己能处理。”
话音刚落，人就到了跟前。
陆远一眼瞧见江莱，连看都没看服务员，直接迈步过来，视线在于枫脸上扫了一圈，二话不说，拉开椅子就在她旁边坐下了。
按原定剧本，这会儿该是两人一见钟情、火花四溅的名场面。可偏偏，于枫坐这儿了。
这下，剧情直接跑偏。
江莱看他一眼，连眼皮都懒得抬，那眼神冷得能结冰。
陆远起初还没当回事，可后来知道这店是江莱开的，不知怎的，隔三差五就往这儿凑。
他觉着，这地方有灵性，跟江莱也特别有缘，非得在这儿干才踏实。
可人家一口回绝。
他不恼，反而更执拗了，像被勾了魂，天天来，不为吃饭，就想见她一面。
前几次都扑空，心里头还嘀咕：今天肯定又白跑。
没想到，刚推开门，人就坐在那儿，连个缓冲都不给。
更不对劲的是，她对面还坐了个男的，看着眼熟，可越看，心里越堵。
那种说不清的烦，像根刺，扎在心口上。
他以前从没这样讨厌过谁。
可今天，光是瞅一眼于枫，就恨不得把筷子捏断。
奇怪，才见过一回，怎么就跟前世有仇似的？
他压下那股怪味，冲江莱笑：“江老板，我手艺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俩也算熟人了，你哥还夸过我。你说拒就拒，总得给个理由吧？好歹……让我死得明白。”
江莱连头都没抬：“我说了，这儿有厨子，不缺人。”
“可他做的东西根本没法比！”陆远语气陡然拔高，“火候不对，调味瞎搞，连个牛排都能煎成橡皮，你真忍心让他端上桌？”
于枫慢悠悠叉了块牛肉，嚼得不慌不忙。江莱说不用他插手，他就真当看戏了。
可他现在有点好奇了，这陆远到底哪根筋不对？咋就让江莱烦成这样？
“按你这说法，全城厨师都得下岗，谁做得好，谁就把别人踹走？”江莱淡淡反问。
“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啥意思，我真不在乎。”她放下刀叉，抬头，眼里半点温度都没有，“我只告诉你一句：这儿，不欢迎你。”
陆远脸一沉：“你就不怕我跳槽去对面？把你这店搅黄了？”
江莱轻笑一声，连笑纹都带着寒气：“那也得看你的本事。”
这时候，一旁的于枫突然开口，语气像聊天气似的：“吃西餐的人，十个里九个吃的是氛围、是情调。真比味道？我们中餐早把他们吊起来打了，还轮得着你在这儿较劲？”
所以只要江莱这儿装修得像样、氛围拉满，哪怕菜有点平平无奇，也不怕没人进门。
陆远瞥了眼于枫，眉头一皱：“你这脸，咋瞅着这么熟？咱是不是在哪碰过？”
于枫轻笑：“江家庄园，江浩坤跪地求婚那晚，我刚好去吃顿饭，你还跟我搭过两句腔，记得不？”
“哎哟！原来是你啊于总！”陆远嗓门一下高了，“我回国才几天，耳朵里都快磨出茧子了，你名字听了一百遍不止。”
“你跑这儿来干啥？”
话里火药味儿冲得不行。换作平时，江莱早就掀桌了，可这地儿是她的心血，发火等于砸自己饭碗，她硬生生憋着，脸都青了。
但那根弦，快绷断了。
就差一根针戳一下。
“于枫是我朋友，他来我这儿，还用给你打报告？”江莱冷冷回了一句。
陆远嘴角一撇，酸得能当醋卖：“朋友？得了吧，怕是正牌男朋友吧？真看不出来，你也入俗套了。”
于枫一听，差点没笑出声，你跟江莱八竿子打不着，瞎吃哪门子醋？
江莱也听出来了，瞳孔一缩，像见了鬼似的：“我俗？我俗关你屁事？他不是我对象，就算真是，你能管得着？”
“我……”陆远嘴皮子直打颤。
“别‘我’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赶紧走！再不滚，我真叫保安拎你出去！”江莱声音都抖了，眼睛瞪得溜圆。
她心里那根刺，谁碰谁倒霉。俩人自己斗嘴，她忍了。可你一个外人，在这插嘴挑刺，她真忍不住了。
“滚！现在！立刻！马上！”江莱指着大门，头都不转。
陆远还想撑场面，可一旁的于枫笑呵呵开口了：“你别看我，再赖着不走，我就真动手了，我朋友，不欢迎你。”
“哼！走就走！别后悔！”陆远骂骂咧咧，摔门而出，转身拐进对面那家西餐厅。
于枫摊手：“嘿，他真打算抢你饭碗了？”
这发展也太快了，连江莱自己都懵了。
“抢？”她嗤笑一声，“能抢走，算他本事。大不了关店，换个地方再开。来这儿吃西餐的，顶天了就千分之一，他还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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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枫乐了：“那你干脆开我公司楼下呗，我天天带你吃。”
江莱翻了个白眼：“那不就成了你公司食堂？”
“哈哈哈，别小瞧我那破公司，食堂大师傅手艺真不是盖的，来尝尝？”
“成啊，有空就去，就怕某人嫌我打扰。”江莱故意逗他。
“你？那哪能啊，随时欢迎，大门敞开，倒屣相迎。”
江莱终于笑了，嘴角扬起来，像云缝里透出的阳光：“总算不堵得慌了，那家伙，烦人精一个，往后总算清净了。”
于枫摇摇头：“别高兴太早，他跟你哥铁得跟亲兄弟似的，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躲得了今天，躲得了明天？”
“也是……”江莱叹了口气，但脸上的笑意没散。
陆远一走，空气都轻快了。
两人继续吃饭，江莱的目光老往于枫脸上飘，他嘴角那点笑，像暖风一样，悄悄吹散了她心头的灰。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一跟他独处，烦恼就自动隐身。不是他多会哄人，而是和他在一起，心里头……特别踏实。
这才是她舍不得的真正原因。
“你先吃，我去结账。”
江莱笑出声：“你可是于大老板，来我这小破店吃饭，还指望你掏钱？”
“说好我请，就不能赖账。”
“行啊，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饭后，于枫没走，跟在江莱屁股后头进了她办公室，东瞧西看，跟游客进博物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