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她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我公司刚起步那几年，天天睡办公室，连外卖都懒得点。做游戏的，别人都在拼酒局，我们拼的是代码和脑洞。没那么多应酬，也轮不到我出面。”
乔晶晶一愣，点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们这种大老板，每天都在应酬里泡着呢。”
“你呢？”他话锋一转，“你这出场费，随便拉个影后出来都比你有牌面，怎么看你进屋那会儿，还挺绷着？”
她一怔，被看穿了？
她可是演了十几年戏的老手，紧张能演成淡定，情绪能压成从容。可这人，好像一眼就看透了她心里那点虚。
她咽了口唾沫，勉强笑：“这是……我当顶流后第一个商务代言，还是这种直播带货的，不能翻车，心里难免打鼓。”
“别慌。”于枫语气不重，却像钉子一样敲进她耳朵里，“合同没细看？”
“看、看了啊……”她有点懵。
“平台推流两小时，最低五千万流量。”
她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五千万？
她以为是几百万顶天了！这根本不是合作，是给她开了一辆直升机，直接拉到山顶看日出。
她这千万出场费，现在看起来像白捡的。
“这……”
“所以，你紧张啥？”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太安静了，却像能一层层扒开她的心。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脱光了站在镜子前的人，一点底裤都藏不住。
这人，太吓人了。
她脑子里一下冒出白玲，要是她在这儿，早就递个笑话、打个圆场，不至于让她现在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那个……”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口，“为什么是我？”
他眉心一挑：“嗯？”
“我说真的。”她声音轻了点，但咬得很实，“随便找个流量女顶流，或者影后，哪个不比我能打？我现在的商业价值，说难听点，还压根没起来。你干嘛选我？”
包厢里静了一秒。
窗外的霓虹光，轻轻扫过他的侧脸。
他没笑，也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终于敢问出口的小孩。
于枫一听乔晶晶那话，直接笑出声，嘴角压都压不住，眼睛亮得跟刚开的灯似的。
别人都说乔晶晶飘了，可他清楚得很，这行当里，运气能撑一年，撑不了十年。她能从群演熬到顶流，没点真本事，早被埋进热搜的灰里了。
娱乐圈最缺的不是脸，是脑子清醒的人。而乔晶晶，恰恰清醒得让人怕。
他咧嘴道：“原因特别简单，我正好要办这活动，谁来都行，但你刚好在这儿，刚好能用，那就选你呗。”
“就因为这个？”
“还有啊，”他顿了顿，眼睛一挑，“你太好看了。”
“选合作对象，总得挑个看着顺眼的，对吧？”
“噗，！”乔晶晶憋不住，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全娱乐圈都是颜值天花板，我充其量算个中上，离碾压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嘴上谦虚，可那笑，藏都藏不住，像糖霜融在蜂蜜里，甜得发腻。
于枫瞅她一眼，调侃道：“你要笑得再收敛点，我还真信你这话。”
她脸一下子烫得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心里骂自己：真没出息！连句夸奖都能当真？
平时见大领导谈合同，她都能端着笑容不动声色；上红毯踩高跟鞋走一公里都不带喘的。
可偏偏今天，跟于枫聊了三句，心就乱了阵脚。
他说的每个字，像小钩子，一下下勾着她神经，让她心里泛酸甜，嘴上还笑得停不下来。
这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一个专业演员，情绪不能外漏，更不能让人一眼看穿。
可她就他妈控制不住。
这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得让她慌，可偏偏……又像久旱逢甘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这么久以来，头一个能让她卸下盔甲的人，竟然是他。
她慌乱地左右张望：“玲姐咋去个菜这么久？”
于枫耸耸肩：“现在饭点嘛，人多排队，等会儿也正常。”
她心里门儿清，他这是替酒店打圆场。这种五星级地儿，上菜慢半拍，差评能刷爆全网。
可一抬头，正撞上于枫的视线。
他没躲，也没笑，就那么静静看着她。
那双眼睛，不像别人那样盯人，倒像在听她心跳。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掉进深海，没力气挣扎，也不想挣扎。
这男人，光用眼睛就能让人溺死。
刚刚那点褪去的红晕，转眼又烧得更旺了。
于枫这边看过去，她脸颊红得像晚霞泼在雪上，唇边还沾着一点水光，恨不得凑上去舔一口。
可惜，还太生。要是换个人，他早凑上去亲了，他从不是个忍得住的人。
“乔女士……”
“于总……！”
“你先说。”
“你先说。”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别那么见外，叫我晶晶吧。我朋友都这么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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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枫点点头：“那你也别喊我于总了，直接叫于枫。”
“那我不客气了，于枫。”
两人同时笑开，像老友重逢，又像恋人初吻前的那瞬沉默。
房间里的空气，甜得能齁死人。
就在这时，“砰”地一声，门被猛地推开。
“哎哟我的天！电梯里跟沙丁鱼罐头似的，我按了七次才挤进去！这酒店是打算让客人用腿爬楼梯吗？！”玲姐风风火火冲进来，手里拎着两袋外卖袋，头发都蹭乱了。
门一开，白玲就撞见乔晶晶正用一副“你再不来我都要哭出来了”的眼神瞪着她。
那眼神简直在说：你是不是故意选这个时候来打断我们？
白玲嘴角一抽，差点笑出声。
前两天还在手机里发誓“事业就是老公”，结果呢？才跟于枫聊了不到五分钟，眼神就跟焊死在他身上似的。
真是人一见色忘义，连姐妹都能当空气。
她心里已经把乔晶晶的“恋爱脑病例”写满三页纸了。
回去非得把她关屋里，好好上一堂别把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当救世主的课。
一个刚认识一天的男人，就把她这个跟了五年的经纪人晾在一边？
乔晶晶，你这颗心是装了火箭推进器吧？
更糟心的是，万一于枫根本没那意思呢？
万一他压根就不感冒，回头乔晶晶哭得肝肠寸断，她这个当经纪人的不是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