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电梯“叮”地一声开了。
栗伟正一踏出来，四下一看，整个楼层静得像殡仪馆。一边灯火通明装修得跟宫殿似的，另一边空荡荡全是灰，这地方，不是一般有钱人能随便扔着不用的。
他目光一扫，直接锁定最里头那个门，“总裁办公室”五个大字，烫金晃眼。
他大步就走。
“大叔，您找谁？”朱锁锁拦上去，笑容礼貌得挑不出错。
栗伟正眼睛一瞪：“我找我闺女栗娜！让开！”
朱锁锁脸一沉，没废话，五指一扣，直接钳住他胳膊，一拽一扭，
“哎哟！你这女娃子搞什么名堂！动手打老人是吧！”
“打你？”朱锁锁冷笑一声，手劲没松半分，“这里是公司，不是你菜市场。你硬闯办公区，已经涉嫌非法侵入。现在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报警，你蹲号子；我顶多被训两句。你说谁更亏？”
栗伟正脸都青了，想骂，但那女人眼神像刀子，手上的力道也快把他胳膊捏碎了。
他第一次，有点懵。
栗伟正一听说要进局子，脚底板立马发软。
他啥都敢干，可真不想再进那地方，那地方不是人待的，他这把老骨头，进去一次都快散架了，再来一回，怕是连棺材板都盖不上。
朱锁锁瞥了他一眼，心里门儿清：怕了，就好办。
“你要找栗娜，我可以带你去，”她语气轻飘飘的，“但你要是敢在接待室闹，别怪我手里的单子比你裤衩还硬，直接送你进去，到时候栗娜求情都救不了你。”
“你个小娘们儿！”
朱锁锁肩膀一耸，笑得像刀锋刮过铁皮：“试试看？我送你进去，你闺女连你骨头渣子都捞不着。”
“哼……行，你狠。”栗伟正咬牙，“带路！”
他不是真怕朱锁锁，是算明白了，现在连栗娜影子都没见着，就先被抓走，那不是白送把柄？
他得等，等栗娜来了，在她面前闹，警察再牛也得讲理。
他是来要钱养老的，不是来蹲班房的。闹，得闹得有理有据，闹得让谁都说不出毛病。
朱锁锁才不管他心里绕了几个弯，只要他别在办公室门口撒泼，她就当看戏。
底下怎么翻天都行，但上头有人，她就得压住场子。
“走吧。”她转身就走。
栗伟正盯着那扇门看了一眼，闷头跟上。
门口，于枫正靠在墙边，见状挑了挑眉：“哟，锁锁居然拦得住他？平时她连扫地都偷懒，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
栗娜也啧啧称奇：“我还以为他能把她拽飞呢，没想到她一把拽回来了？这丫头哪儿来的力气？”
于枫笑了：“以前什么活没干过？扛麻袋、搬水泥、拉板车，哪样没挨过？手劲儿可不是练出来的。”
栗娜忽地压低嗓音：“你们……真是那种关系？”
于枫翻了个白眼：“你现在还有心情管这个？真还是假，有区别？难不成你还真想顶替她？”
“那倒不是不行……”
“想屁吃！”栗娜转身就走，“我去把我爸拖走。”
于枫轻叹：“你一个人去，他铁定赖着不走。我陪你去一趟。”
栗娜顿了顿，对啊，她爸就是个滚刀肉，软硬不吃，朱锁锁吓唬两句能唬住一时，可要真想让他走，得有能压住他的人。于枫在，至少他不敢当场炸。
十分钟后，接待室门口，于枫和栗娜并肩站定，左右还跟了两个穿制服的保安。
于枫没笑，也没说话，眼神冷得像结了霜的铁轨。他一贯是温润如玉的，说话带笑，遇事不急，像春风拂面。可现在，他连呼吸都带着锋利的边角，仿佛一开口就能把人钉在墙上。
栗娜忍不住偷偷瞄他几眼。
认识他这么久，头一回见他这模样。
不是怒，不是狠，是那种，深海底下压着火山的沉默。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咚、咚、咚，跳得快得像要蹦出喉咙。
真是要命，心怎么跳得这么快。
还好，马上就能见到栗伟正了，这念头一冒出来，胸口那阵乱糟糟的躁动，总算被摁了下去。再晚一会儿，她怕是自己都能听见心跳砸在肋骨上的声音。
门一开，两个保安像两尊门神似的杵在那儿，眼神一扫，空气都凉了半截。
栗伟正抬头，目光直接锁住栗娜，还有她旁边那个男生。
啧，男的帅，女的美，站一块儿跟拍广告似的。可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俩人，肯定有猫腻。直觉这玩意儿，没来由，但准。
还没等他琢磨透，栗娜一露脸，他整个人就跟被电了似的，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踏进这个门了！躲？躲得了吗？你当我是瞎子？”
“哼！”他嗓门拔得能掀房顶，“栗娜，今天你别想溜！养老送终这事儿，你得给我个准话！”
于枫站在旁边，冷眼瞧着，一句话没吭。这老头，拼的是最后那点狠劲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要把脸皮撕下来当旗子打，谁碰谁沾灰。
栗娜一个人，根本压不住他。赶走一回，下一秒他能扛着锅碗瓢盆在楼下安营扎寨。
这事，要是于枫出面，一句话的事儿，可太狠，也太糙，得栗娜自己开口才不落话柄。
“这里是公司，不是你家客厅！”栗娜忍着火，“你再嚷，我就叫保安请你出去。”
“行啊！”栗伟正梗着脖子，“我今晚就在门口搭帐篷，再挂个横幅，‘孝女栗娜，抛父不管’！你看看谁丢人！”
“你！”
栗娜刚要炸，于枫抬手一拦：“大叔，这里是办公区，家里的事，回家说。”
“你谁啊？”栗伟正眯眼打量他，“你和我闺女……是那种关系？”
“哟，”于枫嘴角一扯，“你闺女的事，还得你点头？那你是不是也得给我发工资，给我交社保，顺便帮我买房子？”
栗伟正一愣：“你放什么厥词！”
“再给你三十秒，”于枫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不走，保安请你滚。帐篷你可以搭，我让清洁工每天定点往你帐篷顶上泼泔水，你不是要闹吗？咱陪你闹到底。”
“你……你这年轻人，懂不懂尊老爱幼？！”
“还有二十秒。”
两个保安同时往前踏了一步，影子直接罩住了栗伟正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