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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迷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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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兄弟会”吞并意图的阴影,如同铅云压顶。莱恩知道,纯粹的武力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们必须在“幽灵聚落”的烟雾尚未散尽之前,找到新的生存夹缝。

分化、误导与“技术迷雾”

核心议事会连续数日争论后,制定了一套更为复杂的组合策略。

首先,强化“幽灵聚落”的误导。凯登小组和巴克的建设队再次冒险潜入,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于“幽灵聚落”更深层的地下掩体(一处真正的旧时代小型实验室废墟)布置了更“专业”的假象: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几份诺亚早期、有缺陷且已被改良技术替代的旧版技术笔记复印件(抹去所有“回声港”和人员标识)、一些失效或半失效的旧时代培养基样本、以及故意损坏的关键零件散落其中,营造出一种“此地曾有技术团体活动,但已废弃或转移,留下部分残破资料”的假象。同时,利用旧信号发生器,模拟出设备故障导致的最后一次微弱能量爆发后彻底沉寂的信号模式。目标是将兄弟会的注意力从“可能存在活跃聚落”引向“一个已消亡或迁移的技术团队遗址”,并消耗其分析资源。

其次,主动释放“技术迷雾”。通过疤面掌握的、与“拾荒者联盟”个别边缘人物“可控”的联系渠道(在严密监控下),开始有选择地、真伪混杂地泄露关于“幽灵聚落”区域存在“战前生态实验站残迹”的模糊信息,并暗示“残留资料价值有限且危险”。同时,让吟者小范围“泄露”一种情绪信号——一种混杂着对“过去技术辉煌”的惋惜和对“失控危险”的恐惧。目的是在更广泛的信息网络中,塑造“那片区域有价值但更危险、且已无活体技术团队”的认知,进一步巩固误导。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内部技术“去中心化”与“隐性传承”。诺亚的核心知识被拆解、简化、加密后,由不同的小组(技术行会核心成员、艾拉信任的基层骨干、甚至包括巴克等非技术人员中记忆力和忠诚度极高者)分别记忆和保管关键片段。关键作物的种子被分散藏匿在多个秘密地点。循环农场和育苗实验室的设计图被分解,非核心部分公开学习,核心参数和应急启动密匙则由莱恩、凯登和吟者分别掌握。这是一种悲壮的准备——即使聚居地被攻破或首领遇难,技术火种也不会被一锅端,并有可能在未来由分散的幸存者重新拼合。

“沼泽对话”进入新阶段:展示“需求”

与此同时,与沼地氏族的“物品对话”迎来了第三次交换。根据对方上次提供的金属锭,“回声港”这次送出的礼物,除了新的植物样本(一种能富集土壤中特定微量金属的苔藓),还首次附上了一幅更明确的“需求图”:画面上,一个简化的“回声港”聚落符号(用他们自己内部约定的标记,外人难以理解),旁边是“金属锭”符号,一个箭头指向一个“破损齿轮”符号,再指向一个“问号”。含义是:我们有金属原料(显示我们理解并重视你们的特产),但我们需要将其加工成可用零件(展示我们的技术困境),你们能否提供相关技术或工具信息?

这是一个大胆的试探,首次隐含了自身“弱点”和具体需求。风险在于可能暴露自身技术短板,引来轻视或觊觎;但也可能推动对话进入更实质的“解决问题”层面,甚至可能换来意想不到的帮助。

礼物放置后,暗哨观察到了前所未有的情况:对方不仅查看了礼物,还似乎围绕放置点进行了短暂的“仪式性”活动(观察到有规律的烟雾和轻微敲击声),停留时间更长。数日后,对方留下的物品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简单的特产,而是一件手工制品——一把用坚韧藤条、硬化兽骨和那块铜锭的一部分精心打磨镶嵌而成的多功能匕首,刃口并不十分锋利,但结构精巧,兼具切割、撬挖和刮削功能。旁边还有一小包研磨细致的矿物粉末(初步分析是某种高效的天然磨料)。

这把匕首本身,就是对“破损齿轮”和加工需求的一种极具智慧的回应:它展示了将原始金属加工成实用工具的能力,并附上了关键的加工辅助材料(磨料)。同时,匕首本身也是一件极具价值的实用物品和“工艺品”。

“他们明白了!而且给出了答案!”诺亚在病榻上看到匕首的草图时,激动得咳嗽起来,“这不仅仅是交换,这是……技术交流的开端!他们用我们能理解的方式(工具本身)回应了我们的问题!”

匕首被慎重研究,其结构、材料结合方式,给了凯登小组新的灵感,尤其是在缺乏精密工具的情况下进行金属加工的替代思路。那包磨料更是解决了他们打磨零件的一个老大难问题。

这次“对话”的升级,让“回声港”看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基于实用智慧和资源互补的共存可能性。沼地氏族展现出的,不是掠夺性的扩张欲望,而是一种深植于环境、自给自足并对外界保持谨慎好奇的文化。

内部铁腕下的暗涌

然而,外部的紧张和内部强化的管制,并非没有代价。疤面的铁腕在遏制黑市和维护秩序上成效显着,但也让聚居地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一些无关紧要的争吵或小失误,也可能招致严厉的审查。部分新老成员开始感到“动辄得咎”,私下抱怨“喘不过气”。创造力在严格流程和高压下有所减弱,人们更倾向于按部就班,避免任何可能被视为“出格”的行为。

艾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情绪。她在基层议事会上提出:“铁序需要,但不能窒息活气。我们需要给正常的抱怨、小小的失误和即兴的创意一点空间。建议设立‘申诉与建议匿名箱’,由议事会轮值长老定期开启处理,对合理的批评予以改进,对无害的小错酌情宽容。另外,是否可以在严格安保的前提下,定期组织一些简单的集体活动,比如篝火故事会(不讲敏感信息)、或者劳动技能小比赛?让大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下。”

这个提议起初遭到疤面的反对,认为“松懈就是危险的开始”。但莱恩权衡后,认为在巨大外部压力下,保持内部适度弹性和凝聚力同样重要,批准了试行。

第一次“非配给物资制作小比赛”(用废料制作最有创意的小工具或玩具)在严格监控下举行,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简陋但充满巧思的作品、短暂的欢笑和竞赛带来的兴奋,像一阵微风,稍稍吹散了聚居地上空的沉闷。匿名箱也收到了一些有价值的改进建议(如改善某处公共照明、调整某个工种的轮班时间),并得到了及时反馈。

风暴前夕的寂静

“幽灵聚落”的误导似乎仍在起作用,兄弟会的主要工程力量仍集中于那片区域的研究站建设。但其侦察无人机的活动半径,已经扩大到将“回声港”实际所在区域边缘囊括进定期巡检范围。虽然尚未发现明确目标,但那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与沼地氏族的“物品对话”则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节奏,双方似乎都满意于这种缓慢、间接但富有成果的交流方式。“回声港”开始收到更多对方独特环境下的物产和手工制品,而他们则回报以经过验证有效的生态改良样本和简单的技术示意图。一种基于实用主义和相互技术欣赏的、极其脆弱的默契正在形成。

内部,铁序与弹性在博弈中寻找着微妙的平衡点。技术“去中心化”在秘密进行,大多数居民并不知情,依旧在为了每日的配给和可见的建设成果而努力。

莱恩站在指挥所,手中握着那把沼地氏族的骨铜匕首,冰凉而沉实。北方,钢铁的探测波无声扫描;西方,沉默的礼物在雾气中传递;内部,希望与压力在每一个人的呼吸间起伏。

他知道,兄弟会的耐心不会是无限的,“幽灵聚落”的假象迟早会被戳穿。与沼地氏族的默契能否在真正的危机来临时转化为助力,更是未知数。而内部的人心,能否承受住最终极的压力测试?

风暴眼正在逼近,寂静中能听到命运的齿轮缓缓咬合的声音。“回声港”已经做了它能做的一切准备——误导、对话、加固、分散、以及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一缕人性的微光。现在,他们只能等待,并在等待中,磨砺最后迎击风暴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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