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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暗涌下的誓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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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工厂风波平息后的第七天,屯子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倒春寒紧紧包裹。原本已经显露出些许暖意的春风,一夜之间被凛冽如刀的北风取代,天空中甚至稀疏地飘起了春雪。

陈铁柱蹲在新修缮不久的水渠旁,冰面映出他略显憔悴的脸庞,眉宇间积压着化不开的沉重。他的右手始终紧握着半块冻得硬如石块的玉米饼。这是林穗在化工厂事件那个混乱夜晚塞给他的干粮,他一直没舍得吃完,因为那冰冷的食物上,还残留着那一刻她指尖的温度和决绝的关怀。

但自从那晚之后,林穗就像换了个人。她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他。合作社开会她总是默默地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田间地头偶然相遇,她也只是匆匆点头,像受惊的鹿一般快步走开。铁柱不明白,那晚依靠在他肩头的温暖和信任,为何在危机过后反而消失无踪。

“铁柱!铁柱!” 满仓娘踉踉跄跄地从后山方向跑来,脸上毫无血色,写满了惊惶,“不好了!出大事了!后山…后山的老井不对劲!水、水全变了色!吓死人了!”

铁柱心头重重一沉。后山那口老井,是屯子的命脉之一,也是历史的见证。老井打从光绪年间就有了,井水清冽甘甜,再大旱的年头也没见它干过底,被尊为“龙王爷的眼睛”,保佑着这一方水土的安宁。井水变色,在屯子人看来,是天大的不祥之兆。

“怎么回事?别急!” 铁柱扶住几乎要瘫软在地的满仓娘,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

“今早我去挑水,可刚到井边就闻着味儿不对…凑近一看,井水…井水变成了青绿色,像、像闹了鬼!水面上还漂着好几条死鱼,翻着白肚皮,那味道…呕…” 满仓娘说着,忍不住干呕起来,脸上恐惧更甚。

铁柱来到后山,老井周围已经围了几个村民,大家交头接耳,脸上无不带着惶恐和愤怒。铁柱拨开人群,一股难以形容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剂的怪味,熏得人头晕眼花。他强忍着不适,探头向井内望去——只见原本清澈的井水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荧光的青绿色,水面上漂浮着十几条大小不一的死鱼,鱼鳞在惨淡的晨光下反射出病态的光泽,整个景象透着一股死寂和邪气。

“让开点,我打点水上来看看。” 铁柱声音低沉,找来井绳,系上旁边的水桶,小心翼翼地放入井中。提起水桶时,那青绿色的水在晨光下更加触目惊心,浑浊不堪,死鱼的腥臭和化学药剂的怪味更加浓郁。他蹲下身,伸手舀起一捧水,凑到眼前仔细察看。冰凉的井水刺痛了他的皮肤,而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在水底发现了一些细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玻璃碎片,它们在光线下折射出奇异的光芒——那材质,那剔透感,与他记忆中小芳上次戴的那条钻石项链的材质一模一样!

铁柱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那个神秘归来、举止蹊跷的女人,果然与这诡异的污染有关。

带着愤怒,铁柱来到小芳暂住的屋子,铁柱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推门走了进去。只见小芳蜷缩在炕角,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既脆弱又绝望。

“是你干的?” 铁柱没有绕弯子,直接晃了晃手中那个装着玻璃碎片的透明小玻璃瓶,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和失望。

小芳红肿的双眼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哭腔,“是周明远…是周明远的人!是他们干的!他们说…说要让屯子里的人都知道,没有他们振兴集团,这片土地迟早会变成毒地,谁也活不下去…” 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忙用手帕捂住嘴,等拿开时,手帕上赫然染着一缕刺眼的黑血。

铁柱心头巨震,上前一步:“你怎么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小芳凄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们…他们给我下了药,慢性的…怕我泄露太多秘密…因为我,我偷偷复制了…” 她颤抖着,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从硬邦邦的枕头底下摸索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边缘破损的图纸,“我偷偷留了证据…本来想等个合适的时机…交给能主持公道的人…”

铁柱接过那张触手冰凉、仿佛带着不祥气息的图纸,就着炕桌上那盏如豆的油灯昏黄的光线细看。图纸上方,用繁体字清晰地标注着“冻土实验场”的字样,而图纸的右下角,一个清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符号,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了他的眼睛——那是日军731部队的标志!图纸上详细地绘制着复杂的地下结构,几条主干通道如同恶毒的触手,一直延伸到屯子及后山的地底深处,其中一个隐蔽的出口,赫然就标注在老井附近!

铁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周明远…他和那个日本商人合作,想…想在永久冻土层下面,重建秘密实验室,继续当年…当年731部队未完成的…研究…” 小芳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中断,“他们看中了这里独特的地理环境,说这里的永久冻土层是…是天热的完美冷藏库和掩护…”

铁柱还没来得及细看图纸上的更多细节,窗外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铁柱一个箭步冲到窗前,撩起一角向外窥视,只见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呈包围态势停在屋外,车门打开,十几个壮汉动作迅猛地跳下车。

“抓住屋里的人!图纸绝对不能留!” 为首的男人和赫然就是周明远。

千钧一发之际,老黄狗闪电般从屋角的柴堆后猛地窜出,带着护主的低吼,死死咬住周明远的手腕。

铁柱反应极快,趁这短暂的混乱,背起炕上已经虚弱得无法站立的小芳,踹开摇摇欲坠的后窗,纵身跳了出去,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两人跌跌撞撞地跑到村口,眼看就要进入相对安全的屯子范围,却迎面撞见一个提着昏暗油灯、正匆匆赶来的纤细身影——是林穗!

三人在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下面对面,一时都愣住了,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紧张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林穗的目光定格在铁柱因为用力而紧紧搂住小芳腿弯的手臂上。她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和失落。

“别愣着了!跟我来!” 林穗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毫不犹豫地跑进路旁那片干枯的玉米地,铁柱背紧小芳,紧跟林穗钻入了苞米地纵横交错的枯秆之中。

七拐八绕之后,林穗带着他们躲进了一个足够隐蔽的地窖,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危险。铁柱小心翼翼地将小芳放在一堆相对干燥的麦草上,这才借着从窖口缝隙透进的微弱月光,注意到林穗走路姿势不对,左脚踝肿得老高,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你的脚怎么了?” 铁柱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

林穗却只是不在意地摇摇头,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崴了一下。” 她甚至没有多看自己的伤处一眼,反而从厚厚的棉袄兜里掏出个温热的油纸包,塞到铁柱手里,“给,晚上刚烤的饼,你们肯定饿了。”

这时,地窖外由远及近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周明远的喊声:

“陈铁柱!识相的就赶紧自己出来!把图纸交出来!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

周明远威胁的话语还未说完,一声清脆震耳的枪声骤然划破寂静的夜空!“砰!” 枪声在空旷的田野间回荡,惊得栖息在附近树上过夜的乌鸦呱呱乱叫着四散飞起,扑棱棱的翅膀声更添了几分紧张和恐怖。

地窖内的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躺在麦草上的小芳被枪声刺激,猛地一阵剧烈喘息,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随时会断气。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贴身衣服最里层的一个暗袋里,摸索出一个比小拇指还细的金属物体,颤抖着塞到铁柱手中:“这…这里面…有周明远和那个日本商人…几次秘密谈话的录音…他们…他们详细讨论了如何在冻土下建实验室…继续…继续当年731部队的细菌…研究…” 她的手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垂下。

铁柱急忙俯身扶住她:“小芳!小芳!撑住!我们马上找大夫!”

小芳声音细若游丝,铁柱必须把耳朵凑到她唇边才能听清:“铁柱…对…对不起…当年…当年我不该不告而别,你爹的死…根本不是意外…是周明远…他们灭口…” 话未说完,她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铁柱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父亲,竟然是被人谋害的!他一直以为杀父仇人是李富贵!”

林穗默默地看着铁柱因极度震惊和愤怒而颤抖的肩膀,她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紧紧地、用力地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冻土是咱们这片大地的脊梁,是祖祖辈辈的根基,绝不能让他们在这脊梁上动刀子,刨咱们的根。” 她说着,翻开了那本《齐民要术》,熟练地翻到其中一页,指着页边一行用朱砂写下的小字——“戊区藏密”,旁边还有一幅手工绘制的简略地图,其走向和标记,与小芳留下的那张图纸,竟完全吻合!

“这本书里,藏着很多关于这片土地的古老秘密,” 林穗轻声解释道,眼神深邃,“我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告诉我,咱们脚下这片黑土地下面,埋着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有宝贝,也有灾殃。他让我一定要守住这本书,守住这里的秘密。”

铁柱凝视着林穗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的迷雾和混乱仿佛被一道阳光刺破,渐渐散去。他忽然明白了,明白了林穗这些日子为何总是躲着他——那不是疏远,不是冷漠,而是一种不露声色的保护。她早就察觉到了暗流涌动,知道危险正在逼近,她不想因为和自己的亲近,而把他卷入更深的、可能致命的漩涡之中。

“等这事完了,” 铁柱反手紧紧握住林穗的手,郑重而温柔地说,“我们选个最好的地方,盖三间敞亮的新房。然后,生一堆娃娃,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撒欢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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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穗嘴角扬起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意,所有的情感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地窖外突然传来一阵越来越响、如同潮水般的喧哗声。铁柱小心地挪到地窖入口,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只见屯子那平时用来通知开会、播放歌曲的大喇叭,此刻正传出满仓娘声嘶力竭的呼喊:

“乡亲们!老少爷们儿!都听着!拿上家伙!去后山!有人要断咱们的水源,挖咱们的祖坟啦!不能让他们得逞!”

这声呼唤,瞬间点燃了整个屯子!家家户户的灯光次第亮起,门扉砰砰作响,人们拿着锄头、铁锹、镰刀、木棍,甚至还有菜刀和烧火棍,从每一个院落、每一条巷子里涌出来。举着火把,汇成一条愤怒的、奔腾的火龙,呼喊着,向后山老井的方向奔涌而去!

周明远带来的那十几个人被团团围在中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和怯意。周明远见状,不得不从他那辆豪华的越野车里钻出来,脸上努力挤出一贯的、虚伪而矜持的笑容,试图稳住局面:

“陈铁柱,你看看,你看看这像什么样子?你以为凭这些老弱病残,拿着这些破铜烂铁,就能阻挡时代的发展,就能…”

他的话音未落,十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武警部队车辆,风驰电掣般呼啸而至,明晃晃的车灯如同利剑,齐刷刷地打在周明远那张惨白如纸、写满了惊骇和不甘的脸上,将他所有的虚伪和嚣张都照得无所遁形。

武警战士迅速控制现场,抓捕周明远及其同伙。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直紧张观察着四周环境的林穗,突然指着远处月光下那片寂静的白桦林,失声喊道:

“铁柱!快看那里!”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只见后山那片冻土坡地,竟然裂开了一道长达数米、幽深黑暗的缝隙!而在那裂缝的深处,隐隐约约地,可以看见一段锈迹斑斑、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陈旧铁轨——那正是通往图纸上标注的那个神秘地下实验室的入口之一!多年的封冻和掩埋,终究没能完全掩盖住这深埋地下的罪恶证据。

铁柱紧紧地握着林穗的手,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足以驱散一切寒冷的温度和力量。

远处的松花江,冰层在春日暗流的冲击和气温微妙的变化下,终于迸发出震耳欲聋的开冰轰鸣声,那声音如同万马奔腾,又如同大地深沉的叹息与苏醒。

而属于铁柱和林穗,属于这个屯子,属于这片黑土地的新故事,在经历了寒冬的考验和暗涌的冲击后,终于,真正地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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