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先生回头看了看秦无尤,分明看到了他内心中的渴望与激动。
他深知,秦无尤这孩子从小就表现出远胜于常人的睿智与勤奋,一切事物都淡然处之的外表之下,有着一颗沉稳、极具智慧的强大内心。
然而,无论是多么沉稳的人,都有其脆弱的那个点,秦无尤的那个点就是他的身世之谜。
一个人无论做什么不做什么,都会有自己的思想和前进的方向,但是你一定不可以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在秦无尤激动到饱含泪光的眼神注视下,孟先生在自己腰间一抹,其右掌之间凭空出现一块皎洁犹如月光般的龙形玉佩,在繁星点点的夜空下,就像与天上的星阵相呼应一般,熠熠生辉。
在白色龙型玉佩出现的一刹那,秦无尤身躯一震,识海中一震剧烈震荡,识海中的剧烈震荡,仿佛就连灵魂都被震得涣散开来。翻江倒海之下剧烈的疼痛感令秦无尤情不自禁的双手捂住脑袋,面部扭曲,尽显痛苦之色。
“先……生……”
秦无尤依然坚持着坐在原地,但是其摇晃的身躯以及面部扭曲到变形的五官表明秦无尤已经到了即将要崩溃的边缘。
但他相信先生,相信一切都有原因的,所以他还在咬牙坚持着。
就在秦无尤即将崩溃昏死之时,额头中间一阵冰凉感逐渐蔓延开来,随着眉心亮起,那一丝冰凉逐渐遍布整个识海,识海中本来翻江倒海的灵魂波浪逐渐平静下来,就像一潭风平浪静的清水。
这时,紧闭双目的秦无尤之前由于痛苦而扭曲的面庞也逐渐舒展开来。
突然,随着饱含着丝丝凉意的乳白色光束汇入识海中的“潭水”,水面再次灵动起来,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开始极速旋转,瞬间一个正向极速旋转的漩涡浮现出来,随着漩涡的速度越转越快,一道吸力由秦无尤的眉心直射而出,直直冲向了孟先生手中泛着白色光芒的龙型玉佩。
“嗡!”
当秦无尤眉心处释放出的吸力像一只抓手抓住龙形玉佩的同时,龙形玉佩散发出猛烈的光芒,嗡嗡震动作响。
“神识初步觉醒了,去找你的主人吧!”
孟先生一直面色从容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待到秦无尤眉心处地光芒射出后,孟先生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喃喃自语一声,松开了握着龙形玉佩的手。
“昂……!”
就在孟先生松手的一刹那,龙形玉佩瞬间化作一条白色神龙在空中盘旋,白色神龙看了看盘坐在地上的秦无尤,围着秦无尤转了一圈,最终向着遥远的东方仰天长啸一声,向着秦无尤激射而去,最后没入秦无尤的眉心消失不见。
“嘭!”
当白色神龙没入秦无尤眉心之际,那原本小若潭水的识海发出一声“嘭”的巨响,原本小小的水潭瞬间扩充为一个比之前大了近百倍的巨大湖泊。
“开辟识海,虚境后期,龙魂玉,名不虚传。”
孟先生捻了捻胡须,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此时秦无尤的识海中,巨大的湖泊之上浮现出一道透明且趋向于实体化的人形光影。
如果外界可以看到,就会发现这道透明的人形光影就是秦无尤本人。
“我这是在哪里?”
秦无尤看着踩在脚下的湖面,又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除了茫茫的湖水,没有任何东西,只是自己隐隐感到在那遥远的湖畔,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召唤着自己。
“控制你的神识向着召唤你的地方探去。”
正在微微皱眉思索着的秦无尤听到了孟先生声音,按照孟先生的指引,飘在湖面上的秦无尤慢慢控制着自己的神识向着召唤自己的方位探索而去。
这时,闭着眼睛控制神识的“秦无尤”慢慢向着湖边飘去。
待秦无尤落在湖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道在青牛山巅一样的金色光门。
“进去。”
孟先生的声音再次在秦无尤的心中响起。
闻言,待秦无尤两只脚踏进光门,整个透明的身躯消失不见,只剩下风平浪静没有一丝波纹的识海湖泊。
这里是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群。
宫殿群的中央,坐落着一座铺就有九十九层阶梯的主殿,主殿的每一处都透露着象征王者威严的气息。
此时主殿内,有数十位宫女急急忙忙地奔走着,看每一个人焦急而又喜悦的神情,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
大殿外的廊道内,一个身穿金色龙袍的高大男子神色紧张地来回踱步。
龙袍男子的身边,恭恭敬敬地站着数人,微微躬身,为首的二人分别是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看模样与龙袍男子的有几分相像,另一位是一身穿一袭青衫的白发儒士。
“皇兄,不必担心,皇嫂吉人天相,定会平安诞下麟儿的。”
为首的华服男子向前一步,拱了拱手说道。
其他众人闻言也是附和着点了点头。
龙袍男子闻言紧紧皱起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笑了笑说道:“我知道清儿定然不会有什么危险,朕的儿子也一定会平安出生,但朕还是有些着急啊。”
“陛下这是思儿心切,迫不及待地想和小公子见面呐。想来,小皇子将来一定跟陛下一样威猛霸气且文武无双,天生帝王相啊。”
白发儒士先是看了看旁边的华服男子,然后轻声笑了笑对着龙袍男子说道。
“哈哈哈,李长青,你这堂堂大国师,平时倒是沉默寡言的,今日怎么也学会了拍马屁?”
龙袍男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只是大笑之余,他那剑眉下如潭如渊般的眼眸,透过一丝让人无法察觉到的讳莫如深的意味。
“皇兄此言差矣。”
华服男子轻声道。
“哦?”
龙袍男子闻言疑惑地看向华服男子。
“国师这不是在拍马屁,是……拍龙屁。”
华服男子再次拱了拱手,神色从容地回答道。
龙袍男子闻言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并用力拍了拍华服男子的肩膀。
“呵呵,桓王所言极是,是微臣老糊涂了,还请陛下恕罪。”
白发青衫儒士对着龙袍男子深深施了一礼。
龙袍男子摆了摆手说道:“无妨,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不要那么严肃。”
众人皆是附和着笑了笑,连连称是。
“哇……哇……哇……”
一阵嘹亮的婴儿哭声突然从大殿内传出,使得殿内殿外的其他声音瞬间戛然而止,变得万籁俱静。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一位貌美的宫女从殿内出来,快速踱着莲步向着龙袍男子走来,一边疾走一边带着灿烂的笑容。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顺利诞下一名皇子,母子平安!”
宫女先是对着龙袍男子深深施了一礼,然后面色激动地报喜道。
“好!好!好!快带我去看看他们母子!”
龙袍男子迫不及待地快速向着殿内走去,貌美宫女闻言赶忙追上为龙袍男子前方引路。
“恭贺陛下喜得皇子,大秦后继有人!”
扑通扑通,候在殿外的众官员包括华服男子与白发青衫儒士均齐齐跪下,恭声贺道。
龙袍男子畅声大笑着,在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头也顾不上回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可以起身退下了。
在龙袍男子进入大殿后,殿门轻轻关上,众人这才站起。
“桓王,给您提个醒,不要再动什么歪心思了,以陛下的睿智英明,应该是什么都知道的。”
李长青微微低头,对着身旁的桓王说道。
“国师此言何意?”
桓王内心震动,但面色不改,装作疑惑地问道。
“桓王好自为之即可,我们都无需多言,陛下念及兄弟之情,是在给你机会。”
李长青嘴角微微一笑,不反驳,不争论,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是皇兄让你跟本王说的?”
桓王轻轻吐了口气,正色问道。
李长青轻轻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抬头异常严肃地盯着桓王。
“国师到底意欲何为?”
桓王被李长青这异常严肃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虽不说害怕,但心里也有些发毛的,不知李长青为何如此。
“陛下之英明,陛下之宽仁,皆是我生平仅见,是陛下对我信赖有加,委以重任,我惶恐,但竭力报效陛下即是。跟随陛下征战多年,大秦无一败绩,普天之下莫不臣服。”
说到这里,李长青顿了顿,仿佛回忆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然后接着说道:“我自认为稍微懂一些陛下的心思的,为人臣者,当为君分忧,所以我才会给您提这个醒,陛下从未与我说过什么。”
桓王一边听着一边轻轻点着头,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秦皇与桓王是先皇仅有的两个儿子,秦皇从小就展现出了过人的聪慧,无论是文的武的,他这个做弟弟的永远只能望其项背。
从小到大,秦皇数次挽救桓王于危难,甚至先皇驾崩之时,皇叔景王秦亥叛乱,被刚即位的秦皇提前布局,将秦亥围做困兽。
秦亥殊死挣扎之际,突防之下,在桓王不注意之下,一剑递来。
是秦皇,不顾安危为自己挡下了那一剑,然后一剑划过秦亥脖颈,当场身首分离,头颅飞起,血溅三丈。
可是为什么,都是皇子,都是兄弟,为什么偏偏要被自己的皇兄处处压一头,为什么自己会处处不如他。
只是他自己不明白,不是因为他不行,而是因为别人太行了,只要是比,只要是争,自己便是落了下风。
“快看!天降异象啊!”
就在桓王陷入思绪之时,身后的众臣正惊叹地指着天空。
只见天上一道七色彩虹桥自东向西横跨在整个皇宫的上空,随后无数的青鸾彩凤出现在彩虹桥之上,久久盘旋而不散,各种彩光渲染,美不胜收,好一个人间仙境。
突然,青鸾彩凤消失不见,换一之彩虹桥中央闪现出一座金色祥云,祥云之上盘坐着一位身穿八卦道服,白须白发、手拿拂尘的老道法相。
突然,法相凭空消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向着皇宫主殿激射而来。
“嗖”的一声,金光没入大殿,彩虹桥及各种异象随即消散。
异象生成之时,整个大安城数百万计的大秦国百姓无不跪下伏地膜拜,口中称颂着天佑大秦,天佑秦皇,秦皇万岁,大秦福泽绵长之类的。
“道祖法相,九重异象排名第一的祥瑞之气,现在知道何为天命所归了吧。”
李长青强忍着内心中强烈的震动与惊喜,先是对着天上的道祖法相深深施了一礼,而后便是面带笑意地看向桓王。
桓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情严肃之下一言不发,只是袖中的双拳紧紧握住,指尖深深陷入手掌渗出丝丝血迹。
主殿内内室,一位雍容华贵的绝美妇人躺在床上,从其苍白的脸色可以看出之前的分娩让其体力大损,很是虚弱。
秦皇快步走到床前,眼神中充满爱意,宠溺地抚摸着绝美妇人的脸庞,心疼地说道“清儿,你辛苦了。”
美妇抬起手握住秦皇地手,微微摇了摇头,甜美地笑了笑,那一笑,仿佛就是人间最美的风景。
“陛下,我想看看我们的孩儿。”
美妇轻声说道。
“好!”
秦皇摆了摆手,之前为秦皇报喜的貌美宫女便抱着熟睡中的小皇子走到床前,弯下腰轻轻地将小皇子放在绝美妇人的身边。
“皇儿长得像你,好看。”
秦皇看着躺在美妇身边的婴儿,笑得合不拢嘴。
“就你会说话。”
美妇娇羞地轻嗔一句,将自己的脸亲昵地贴在婴儿脸上。
莹莹玉指轻轻抚摸着熟睡婴儿眉间金色剑形印记。
“孟先生给皇儿取名无尤,这名字好。我想邀请孟先生来喝无尤的满月酒,也不知他老人家肯不肯赏脸。”
秦政充满爱意地看着眼前这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笑着说道。
“赏不赏脸,都是要请的,先生大恩,我们都不能忘。”
美妇一刻也舍不得将视线从婴儿身上移开,轻声回答道。
“东方清儿!出来见我!”
突然,一声怒喝犹如奔雷一般在皇宫上方炸裂开来,让人感到振聋发聩。
秦政与叫作东方清儿的美妇对视一眼,顿时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东方清儿强撑着身子就要起身,秦政赶忙将之扶起。
“该来的不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来得太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