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秦无尤将葫芦中的黄泉水一饮而尽,剧烈地灼烧疼痛感将秦无尤从幻梦中惊醒。
“不要!”
秦无尤大喝一声,猛然睁开了眼睛。
在其睁开眼睛之后,映入眼帘的依然是幽暗的第八层石殿,自己的双脚依然站在黄泉路上。
秦无尤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上的冷汗犹如雨下一般落入黄泉中,确切地说是荒之泉。
秦无尤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望,只不过身后的黄泉路似乎变得很是悠长,此时已经看不清来时的路了,更看不到了黄泉岸边的张继陵等人,即便火眼金睛也不行。
“他在看什么?”
张继陵眉头微微皱起问道。
云栖蘅也是有些不解,也就十五丈左右的距离,为什么秦无尤的眼神中看起来似乎目光有些涣散,好像看不到自己人似的。
云栖蘅挥了挥玉手,果然没有得到秦无尤的回应。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似乎看不到我们了。”
云栖蘅轻声说道。
“看不到我们了?什么意思?”
封宁急切地问道。
云栖蘅微微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秦公子似乎进入了某种状态,又或者是让他自己觉得自己身处于某一个空间,所以看不到我们了。”
“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他应该是走入了奇妙的时空之中,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危险,连致命的黄泉水都敢喝,他能有什么事。”
张继陵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悠悠然地说道。
封宁和绿萝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听到张继陵与云栖蘅的分析,这才心中稍稍放轻松了一些。
秦无尤回过头来,双手不自觉地抱着自己的脑袋。
“如果黄泉路的前半段是对往事的回忆,那么黄泉路的后半段应该就是对未来的预言,云栖蘅、张继陵、陆九璃、黑衣人、王懂……不可能,不可能是真的!”
秦无尤猛烈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他不敢相信黄泉路的后半段是对未来的预言,也不会相信那些会是真的,他不能接受!
不知秦无尤具体看到了什么,随着不断地摇晃脑袋,汗水与泪水一同被甩飞出去,他就想将脑海中反复出现的那些不好的画面通通甩出去。但奈何他越想甩掉,那些画面就变得越清晰,变得越真实,变得越难忘。
良久之后,秦无尤终于是抬起头,长舒了一口气,似乎将内心深处的阴霾全都吐了出来。
“我绝不会,让那一切,真的会发生!”
秦无尤握紧拳头,散发出来的大荒罡气再次将黄泉中激起了一道道涟漪。
秦无尤再次长舒一口气,蹲下身将手中已然变空的葫芦重新装满黄泉水。
将葫芦放入九玉连珠中之后,秦无尤看着离自己一步之遥的两个石台,但他的脚步却迟迟不敢迈出,因为他不知道迈出下一步的时候看到的会是什么。
他知道这最后一步终究是要走出去的,此时他的心中只希望自己后半段黄泉路看到的场景是无羁的幻象,而不是预测到的未来。
秦无尤眼神一凛,终是憋住一口气,踏出了最后一步的距离。
“先生!”
秦无尤大声喊了出来。
因为他看到在茫茫天际之上,来自五个方向的攻击向着孟先生激射而来。
孟先生此时白色儒衫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但是其身上所散发而出睥睨天下的气势丝毫不减。
秦无尤大声地呼喊着,但是任其喊破了嗓子,孟先生就跟没有听到一样。
终于,孟先生招来了君子剑,君子剑在其手中寒芒四射,而后孟先生终是向着秦无尤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面色上依然是带着他那和蔼的笑容,对着秦无尤这边说了一声:“再见了!”
说完,孟先生便手持长剑冲天而起,直接没入云端,那破开的长空之痕里,还留有一丝丝红色的尾焰。
“不!!!”
在秦无尤拼命挣扎之下,终究是从梦境中挣脱出来。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秦无尤单膝跪地,双手支撑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秦无尤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紊乱起来,以至在秦无尤愤怒之余,剑心爆发,剑气肆虐之间让两边的黄泉水炸出无数水柱。
一直站在岸边静静观看地众人,被震惊得连连后退。
“秦无尤,你一定不要有事啊。”
封宁双手握在一起抱于胸前紧张地为秦无尤祈福着。
云栖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释放出一个微笑,聊表安慰。
“放心吧,这小子就是个怪物,不会有任何事情的。”
张继陵摆了摆手,觉得秦无尤不会有任何事情的,毕竟一个敢喝黄泉水的狠人,还有什么能让他受不了的。
秦无尤终于站了起来,在众人为他担忧的时候,重新直起了他那挺拔的身姿。
“不管是真是假,总要从秘境出去找到先生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而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下,秦无尤一把将两座石台上的药瓶取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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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要看看,被如此保护的丹药究竟是何物。”
秦无尤通过火眼金睛神通已经看到瓶内分别是一金一银两颗丹药。
砰砰两声过后,秦无尤将两只药瓶的瓶盖打开,过了数息,秦无尤依然没有闻到任何药香,这让他心中有些讶异。
因为在进入丹殿到现在,即便是等级最低的一品丹药也是有些淡淡地药香的,无论从石殿的层级,还是从障碍的难易程度来看,这第八层的丹药必然是比下边七层的丹药更要珍贵无比的。
秦无尤将两颗丹药倒在手掌心中,先是感到凉凉的触感,两颗丹药在手掌心里交相滚动碰撞了两下。
秦无尤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中甚至怀疑这两颗丹药是失败品了。
经过反复观察,秦无尤发现这两颗丹药虽然异常浑润亮泽,成色也比他见过的所有丹药都要好上太多太多,但好像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可取之处了。
秦无尤捧着手中的两颗丹药往回走去,十五丈地距离很短,很快秦无尤就回到张继陵等人身边。
其他围观的众修士急忙簇拥了上来,想要看看这第八层的宝贝到底有多奇特。
“能看出些什么吗?”
秦无尤对着张继陵和云栖蘅二人问道。
张继陵随手拿起两颗丹药,又是望又是摸,又是闻的,搞了半天也看不出任何门道来。
云栖蘅紧紧蹙眉,以她医道圣女的身份,竟也是没看出任何猫腻。
秦无尤轻轻叹了口气,既然谁都看不出问题,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这两颗丹药就是普通之物,或者是一开始猜测的那样,废品丹药;第二种可能就是这两颗丹药是任何人都没听说过的非凡之物,之所以不知道他们如何使用有什么样的功效,是因为这两颗丹药本就不是人界修士所用之物。
秦无尤还是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的。
正当他想要将两颗丹药装入瓶中收起来时,绿萝站了出来,一把拉住了秦无尤的胳膊。
“无尤哥哥,可否给我看看?”
秦无尤看到绿萝的举动,先是有些诧异,而后便露出了微笑,他倒是给忘了,有的时候绿萝可是比云栖蘅的感知更加敏锐的。
“好,给你。”
秦无尤将两颗丹药递给了绿萝。
绿萝小心翼翼地接过两颗丹药,倒是跟张继陵差不多,先是摸了摸,然后用她那翘挺的小鼻子认真嗅了嗅,然后也是眉头紧锁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如果实在不……额……”
秦无尤以为绿萝摇头表达的是一样看不出门道,刚要开口安慰,就惊诧地发现绿萝竟然对着金色丹药一口咬了下去。
“咯噔!”
绿萝咬下去的力气很大,但金色丹药却是毫无损伤,就连一道浅色印记都没有。
这一举动使得围观众人面面相觑,这丹药怎么会如此坚硬。
当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绿萝对着银色丹药又一口咬了下去。
同样是咯噔一声,银色丹药同样毫无损伤。
众人看到这样的情景面露失望之色,看来今天是得不出什么结论了。
但是众人最担心的还是那片黄泉水和黄泉路,石台上的两瓶丹药是取了,奈何只有秦无尤一个人能通过,其他人还是过不去的呀。
绿萝一副了然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将两颗丹药递给秦无尤。
秦无尤以为绿萝同样以失败而告终,刚接过丹药,便听到绿萝说道:“无尤哥哥,不用看了,这两颗不是丹药。”
众人闻言皆是哗然,这丹殿中取得的东西,除了丹药还能是什么。
“女娃娃,你怕不是看错了吧?”
“对啊,这两颗不是丹药难道还是石头不成?”
“小小年纪不懂就不要瞎说。”
“对啊,不是丹药还能是什么。”
听到绿萝所言,围观的一众修士先是提出了疑问。
主要是因为绿萝的年纪太小,且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说出来的话自然就没有什么可信度。
绿萝则是双臂抱于胸前,撅着小嘴昂首挺胸,且白着眼睛像看白痴一样环视一圈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秦无尤举起手掌,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不要再说了。
“我相信你,接着说。”
绿萝的话让秦无尤恍然大悟,他与其他修士一样,先入为主地认为这药瓶中装着的就是丹药,毕竟丹殿本就是放丹药的地方。
“嘿嘿,就知道无尤哥哥会信我的,才不会像那些个乡巴佬一样没什么见识,咧咧咧……”
绿萝听到秦无尤所说,笑得更加开心,还不忘讽刺了一下质疑她的那些人,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你……”
被讽刺了一番的修士们刚想怒言相对便看到了秦无尤那投来的目光,只能硬生生将到嘴边的龌龊话咽了下去。
秦无尤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绿萝你发现了什么?”
秦无尤对着绿萝认真地问道。
云栖蘅和张继陵也靠近了些,尤其是云栖蘅,她是比较了解这个师妹的,虽然她的年龄小,但从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
“因为这两个所谓的丹药中,没有任何一味药材,如果有,我肯定能闻得出来。”
云栖蘅最先认可地点了点头,绿萝的这一特殊的能力,她是领教过的。
秦无尤也知道绿萝的这一本领,自然相信她说的话,他知道绿萝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既然不是丹药,却又如此坚硬无比,还被摆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你们猜这是什么?”
绿萝就像一位正在讲学的先生一般,被众多的学生围在中间,等着先生赐教。
“小绿萝,你就别卖关子了。”
秦无尤再次轻轻揉了揉绿萝的脑袋,笑着说道。
“这不是丹药,而是丹石!”
绿萝指着秦无尤手中的两颗金丹一锤定音地说道。
“丹石?你是说这两个丹丸是传说中的丹石?”
云栖蘅最先反应过来,大惊失色地掩嘴而呼。
绿萝则是坚定地点着头,其表情及语气凸显出绝对的毋庸置疑。
“丹石?那是什么东西?”
秦无尤还是第一次听说丹石这个东西,自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云栖蘅再次面带震惊之色地重新审视了一番秦无尤手中的两颗金银丹丸。
良久之后,云栖蘅与绿萝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众人能够看出来,云栖蘅与绿萝皆看出了金银丹丸中的端倪。
那就是说,这真的是两颗丹石。
“据古籍记载,丹石也是经过大能之人通过炼丹方法炼制而出,并且比炼制八品丹药的难度还要大上成百上千倍,非九品炼药师之上不能炼成,甚至,只有仙人境才能堪堪炼制。”
说到这里,云栖蘅重重地咽了一下紧接着说道:“但是,丹石的原材料并不是各种仙灵草药,而是……人!”
“什么!”
“嘶……”
听到云栖蘅所说,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不可思议之情。
“人?那怎么炼?”
张继陵听到如此炼制之法,感觉有点邪魔的意味,生生把人炼制成丹药的模样,那得是多么的丧心病狂?
“传说中,这种炼制丹石的方法乃道祖所创,为的就是将已经死去的人,我说的是彻底神魂俱灭地死去的人。由于这样的人不入地府轮回,通过炼制成丹石,日夜吸收天地精华进行温养,集消散之魂魄,脱离于黄泉地府的六道轮回,待到时机成熟,可以重活过来。”
云栖蘅紧接着解释说道。
张继陵闻言点了点头,原来不是他想象当中那么一回事,炼制丹石是为了救人而不是害人。
“云姐姐说的不错,只不过这被炼制成丹石的人虽然在将来的某一日机缘巧合之下会复活过来,但也是有缺陷的,因为被复活过来的人要么神智受损,要么记忆不全,亦或者重活一世一片空白。”
绿萝接着云栖蘅的话补充说道。
“那该如何让他们苏醒过来?”
秦无尤知道,既然这两个丹石让自己得到,肯定就是与自己有莫大的联系,只有将他们两个复活才能知道了。
“无尤哥哥,你将这两颗丹石握于掌心,然后渡入任意一种能量就能将其激活。”
绿萝笑着回答说道。
秦无尤闻言点了点头,左手握住金丹,右手握住银丹,而后大荒罡气顺着全身经脉汹涌而出,通过双臂再入双手渡入金银丹石之中。
秦无尤以为需要费些力气才能将大荒罡气渡进去,没想到,大荒罡气刚接触到这两颗丹石,就犹如被一道旋涡吸入一般,如饥似渴地猛烈吮吸起来。
顿时,两颗丹石终于有了反应,透过秦无尤的双手指缝盛放出刺眼的金银双色光芒。
云栖蘅瞪大了眼睛大声喊道:“成了!能看到如此神迹,我等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