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恶灵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手持两把冰刃劈向封宁,将女子冤魂甩在后方。
秦无尤见状连忙上前,刚要出手相助,封宁的体内散发出非常强烈的五色光芒。
只见封宁的额间一道五彩神莲的印记散发出五彩神光将封宁整个人牢牢笼罩。
“叮叮!”
两声脆响,恶灵手中的冰刃劈在五彩光罩之上,即便其威势无匹,然而仅仅两道五彩光芒闪烁之后,两把冰刃应声碎裂,变为碎渣。
恶灵的双手在接触到五彩神光的一刹那,其口中发出异常痛苦的一声吼叫,只是一瞬间,其双手便冒出黑烟,就像被熔化一般。
恶灵张牙舞爪一阵挣扎,见势不妙作势就要重新归位,封宁哪能再给它这样的机会。
封宁双手二指并拢,抵在额间金莲处,然后四指猛然向恶灵指去,两束五彩神光瞬间追上了恶灵,在恶灵满是惊恐的表情下,两束五彩神光犹如两层坚固的牢笼一般,死死地将恶灵困在其中。
恶灵在五彩神光的牢笼中来回冲撞,想要冲出,奈何无论其多么疯狂的挣扎都无济于事。
反而因为自身接触到五彩神光而黑烟四起。
随着封宁的控制,五彩神光形成的牢笼慢慢地在一点一点地缩小,看这架势,恶灵很快就能被彻底挤压成一片虚无。
恶灵已然残破不堪的躯体怎能承受得住五彩神光的净化与消磨,不消片刻,恶灵在发出一声响天彻地的痛苦叫声后,彻彻底底化作了一片虚无。
五彩神光随之凝聚成一道光罩回归封宁的额间。
“噗!”
在五彩金光回归封宁额头的一瞬间,封宁只觉喉咙一阵发腥,吐出一口鲜血。
秦无尤赶忙扶住封宁问道:“没事吧?”
云栖蘅蹲下身为封宁喂下一颗丹药也是担忧地看着后者。
封宁轻轻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苍白的脸色上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没事,吐出一口血反而觉得舒服了好多。”
秦无尤与云栖蘅闻言这才长舒一口气。
“谢谢你,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已经剥离恶灵的冰魅,感激地望着封宁说道。
“能告诉我,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封宁问的是女子变成游魂以后发生了什么。
“后来……”
冰魅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似乎陷入了对以往的沉思之中。
“后来我的魂魄围着我和强哥的尸体始终不愿离去,有一种力量想要把我拉向地下,但是我怨啊,我恨啊,我恨不得将那群马贼碎尸万段啊!然后我终于变成了人们口中所说的厉鬼,我竟变成了人们口中所说的十恶不赦的厉鬼,我只想杀了那些人,于是我找到了那些马贼,我将他们一个一个的杀掉,我不会让他们死得那么痛快,我把他们的胳膊腿一只一只地撕下来,我很享受那个杀戮的过程,无论他们如何跪地求饶,我终究没有放过他们,让他们在无尽的绝望中,无尽的痛苦中,无尽的懊悔中死去!我越杀越开心,越杀越强大,后来我就发现控制不住自己,当我想停下杀戮的时候,灵魂深处却有另外一个我告诉我一定要杀人。”
冰魅虽然说的比较简单,但谁都知道她省略掉的恰恰是她最痛苦的经历,说到这里,她稍稍听了一下。
“就当我不停地在雪原上杀戮时,不管好人坏人,见人就杀之时,不知道什么人用了什么力量,将我关到了这一块万年寒冰之中,还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里,那个人我没见过,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让我好自为之,总有一天会有人来将我解救,再后来,我仿佛进入了无数年的沉睡之中,直到你靠近了我,我知道,能令我解脱的人来了。”
说完,冰魅对着封宁深深地拜了下去。
封宁在秦无尤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微微弯身,算是回礼了。
突然,冰魅笑了,笑得很好看,笑得很洒脱,笑得也很释然。
“我想解脱了,无数年了,真的数不清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想找的人再也找不到了,我想忘掉一切重新做人了。”
冰魅张开双臂,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她要再感受最后一次属于她的感受,因为她知道,下一次的她,就已经不是她了。
“在此之前,请接受我的馈赠吧!”
说完,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冰魅就那么突然消失了,确切地说是那名女子的灵魂突然消失了,只有漂浮在空中的一块冰蓝色菱形冰晶。
“缘生缘灭,皆迷惘,花开花落,两茫茫。人来人往,空惆怅,潮起潮落,叹无常。往日恶果,魂亦殇,今时之善,灵火旺!”
整个第九层石室中响起冰魅女子的声音,众人听着她那晦涩而又伤感的声音,心中总有些意难平的感觉。
“燃……”
当最后一个字响起,那始终漂浮在空中的冰蓝色冰晶突然燃烧起了熊熊火焰!
只是,那火焰竟是异常妖艳的蓝色。
“不好!她在燃烧自己的灵魂!”
张继陵作为道家正统传人,立刻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不要啊!”
封宁闻言作势就要冲上去进行阻止,被秦无尤一把拉住了。
“没用的,灵魂之火一经自燃,就停不下来了,这是她的选择,或许,她需要用这种方法解脱。”
秦无尤双手握住封宁的肩膀,神色黯然地说道。
“不要为我伤心,我终于要自由了,希望你为我高兴,再见了……朋友!”
话音刚落,冰蓝色的菱形冰晶最后一缕火焰闪动过后,冰晶犹如一道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射入封宁的丹田处。
封宁的身躯猛然一颤,然后便陷入了昏迷当中,整个石室重新归于沉寂。
秦无尤发现,昏迷后的封宁,额头上那抹五彩圣莲的中间,又多了一道冰蓝色的菱形印记。
云栖蘅赶忙为封宁搭脉,经过仔细查看,云栖蘅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样?”
秦无尤担心地问道,张继陵等人也看向云栖蘅。
“冰魅将万年寒冰所吸收的所有天地灵气全都渡入了封宁的体内,本来封宁就是身体孱弱的炼魂修士,并不适合炼气,但冰魅强行渡入的灵气却在改造着她体内的奇经八脉,并且,本无道根的封宁,因为五彩圣莲和冰魅的缘故,竟拥有了一个后天自带净化和冰属性的双属性道根!”
云栖蘅惊叹地说道。
“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秦无尤察觉到云栖蘅之前微微皱起的眉头,就知道这机缘没那么容易得到。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因为冰魅所渡入的灵气不知道是积攒多少年,观其架势至少也有数千年,相当于修炼了数千年的修士体内所蕴含的灵气,至少也是渡噩境甚至是大成境了!封宁怎么可能受得了!任其这样下去,恐怕会爆体而亡!”
云栖蘅担忧地说道。
“你一定有解决办法对不对?”
秦无尤赶忙问道。
云栖蘅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说道:“本来有的,现在却又没有了。”
“什么意思?”
张继陵站在一旁焦急地问道。
“本来如果让封宁服下九转金丹便可化解,因为九转金丹本就有改造人体经脉,改善资质,直登仙境之效,如果服下九转金丹,封宁便了立地成仙,这些灵气自然不会对她造成损伤。”
云栖蘅叹了口气,神色黯然。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那就等于没了希望,谁都知道,九转金丹已经被紫金葫芦收入化进了黄泉水里,而黄泉水又只有秦无尤一人可以服用。
“还有一个办法。”
正当所有人黯然神伤之际,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仿佛无尽黑夜中的一道光,给人带来了希望。
众人闻声望去,竟是绿萝。
“绿萝你快说,还有什么办法?”
秦无尤赶忙问道。
“云姐姐说的没错,封姐姐本来是无药可救的,但我们有药啊。”
绿萝对着秦无尤笑着眨了眨眼睛。
秦无尤被绿萝的举动整得一头雾水,其他人也同时看向了秦无尤。
秦无尤稍加思索便想到了一物。
只见他从九玉连珠中取出绿萝之前交给他的八转云丹问道:“你说的是这颗八转云丹?”
绿萝双臂抱于胸前傲娇地点了点头。
“八转云丹?你手里竟然有八转云丹?有救了!封宁有救了!赶快给她服下!”
云栖蘅看到八转云丹的一刹那,立刻兴奋地双眼放光,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秦无尤按照云栖蘅的吩咐立刻掰开封宁的小嘴将八转云丹给其喂下。
封宁刚刚吞下八转云丹,便有一道冰蓝色光芒顺着封宁的喉咙一直向下,最终停留在其小腹丹田之处悬浮不动。
而后从封宁的丹田处散发出强烈的蓝色光芒,以丹田为中心,辐射到封宁的四肢百骸。
很快,封宁体内的蓝色光芒反其道而行之,从额头处,从双臂四肢,从体内的各个经络,对着封宁的丹田处汇聚而去。
只见封宁丹田处的蓝色光球迅速旋转起来,四肢百骸周身经脉中的蓝色灵气疯狂地涌入封宁的丹田之内。
可以清晰地看出,封宁的身体中丝丝血迹不断地渗透到体外,将她鲜红的衣裙都染成了黑红色。
秦无尤担忧地看着封宁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庞,知道现在正是关键时刻。
“能不能渡过这一关眼看封姑娘自己的了,如果熬过来了,以后封姑娘的修行境界不可限量,如果……没有如果,封姑娘一定能渡过!”
云栖蘅在一旁说道。
秦无尤闻言点了点头,关于封宁的痛苦他最能感同身受,这种将经脉击碎了再重塑,反复击碎了再反复重塑的过程,是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
冰魅的想法是为了送给封宁一场机缘,是为了帮她,但是不知道封宁在得到机缘的同时也承担着巨大的风险。
经过绿萝一番解释,秦无尤知道,八转云丹可以极大改善封宁的修炼资质,并且能够将其刚刚获得的后天道根稳固成型,无异于先天道根,并且还是净化、冰双属性道根。
除此之外,八转云丹还可以将封宁体内吸收不掉地庞大灵力在其丹田内形成一个八纹金丹,此金丹能够将封宁体内多余地灵力进行稳固封印,待其修为的逐步增长,每解开一纹就会让其实力大增,还没有任何境界不稳的后遗症,可谓是让其成为了一个妥妥的准仙资质,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要知道,绝大多数的修士终其一生,也没有突破人与仙的桎梏,在那茫茫成仙路上的某一个阶段,倒了下去,这样的机缘如何能不让人眼红。
“师叔祖,八转云丹放在整个天下九州那都是顶尖的宝物,其重要的意义在某些方面甚至还高出仙器很多,有多少一流宗门大派甚至会为了争夺八转云丹而争得头破血流,您能毫不犹豫地将此丹药送给封姑娘,这份大度,这份情意,弟子望尘莫及。”
曹子路对秦无尤施了一礼,他打心里愈发对秦无尤尊敬有加了,确实如他所说,一般人,真的做不到这种地步。
秦无尤闻言洒脱一笑:“先不说封宁之前于我有恩,但就现在的情况来讲,我们是朋友,真正的出生入死过的朋友,一颗丹药真的不算什么,本来我们所得到的宝物对谁最有用就给谁用,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换做是你,张继陵或者云姑娘,一颗丹药能救命,我也会给你们用的,我相信,为众人抱薪,必然不会冻毙于风雪。修行固然修的是道,但有违于大善的道,一定不是真正的大道。”
曹子路闻言深有同感地点着头,此时看向秦无尤的眼神更加崇拜与尊敬。
“咦,你就臭屁吧,仗着自己读过几年书,净说一些大道理,跟谁爱听似的。”
张继陵在一旁撇了撇嘴抱着双臂说道。
虽然他的语气是有些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大家从他的眼神与表情以及语气当中都能听得出来,张继陵是真的把秦无尤的话记在了心里,同时,他的心中,也早已把秦无尤当成了真正的兄弟。
“我觉得,秦公子讲得挺有道理的啊,我爱听。”
一直沉默寡言的田明真突然插话说道。
张继陵闻言一巴掌打在田明真的脑袋上说道:“你一个小屁孩只懂个屁!”
田明真委屈地揉着自己的脑袋。
“轰隆隆!”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山体从上到下开始裂出一道宽约丈许的裂缝。
“不好!这丹殿要塌了!”
众人一阵踉跄中,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