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尤手中先拿出一张金色符纸,而后朗声念道:“鹤鸣山遣白玉京奉诏,告于天地神只:盖闻山川之神,受秩于天,司一方风雨护万民安乐,此乃神之天职,亦想人间四时之祀。今查万登山山神,自受封以来,罔顾天命,怠于职守,不司神之职,为一己之淫欲,草菅人命……
兹颁此命:自即日起,褫夺上官岩万登山山神封号,收回所赐神籍,罢黜神位,逐出万登山神祠。其祠宇所供神像、牌位,令地方官监督焚毁,四时祭祀永行停止。
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待秦无尤念完,手中金色符纸化瞬间燃烧起来,天际突然传来大道之回响,嗡鸣声四起,而后符纸燃烧出的青烟激射进台下上官岩的体内。
刹那间,上官岩身体猛然一震,身上散发的金光顿时消散,身上神力消失不见。
“不!不要!不要啊!”
任凭上官岩如何大喊,天道之力已成,上官岩数百年积攒的修为与信仰之力化为乌有。
“咔!”
一道天雷降下,上官岩想要竭力抵挡,然而他一个没有了任何神力的孤魂野鬼怎能抵抗得了天罚,在上官岩凄惨的哀嚎声中,这个被褫夺了神位的孤魂野鬼灰飞烟灭。
本来秦无尤视上官岩的悔过态度而定,不是非得要杀了他的,但今日听到一个树灵与秦无尤说道,上官岩之前已经娶亲三次了,用的都是同样的方法,经过跟其他妖鬼灵印证之后,秦无尤不再手软。
褫夺命书颁下,下一个就是敕封命书了。
“昭告三界,敕封神只:
盖山川载物,神则司之;兆民赖安,神则护之。万登一山,雄峙一方……
封女灵陈蓉为万登山山神,赐神籍入祀典,掌万登一山之祀,统辖山中山神、土地诸神僚。准地方官建祠于山巅,春秋二季率士民致祭,所用礼器、祭仪皆以青铜之制,永享血食。
敕命既下,望尔新封山神,益修厥德,恪尽职守,若有怠惰失职,致生民受困,则必削神夺祀,以正天宪!
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怠敕命命书颁下,金色符箓化作一道金光没入陈蓉的眉心处,随后陈蓉的身体被强烈的金光所笼罩,整个万登山的山巅皆是金光闪闪宛如白昼。
即便已是深夜子时,但依然有山下百姓察觉到此时的祥瑞之光,以为是山神显灵,纷纷跪地膜拜,在百姓口口相传之下,越来越多的百姓虔诚地跪地膜拜起来。
一盏茶之后,金光缓缓内敛,最终露出了陈蓉的本体,只见此时的陈蓉已经身穿金色神服,头戴金色宝钗,手中持有一柄翠绿玉尺。
待到所有金光内敛收入陈蓉体内,她那美丽的双眸缓缓睁开,一阵金光四溢之下,其双脚间的锁链瞬间化作齑粉。
“拜见山神!”
一众妖、鬼、灵、怪齐齐对着陈蓉跪了下去。
陈蓉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这一身新装束,还有些不习惯。
“恭喜。”
待陈蓉将众人唤起之后,秦无尤笑着对陈蓉抱了抱拳说道。
“多谢仙师!!”
陈蓉突然就要向秦无尤下跪,她是真的感激秦无尤,因为秦无尤不仅为其报了仇而且还为自己争得万登山神位,任何感激的话都不如她这一拜所能表达的。
秦无尤连忙上前扶起说道:“既然受封成为一山之神,你就要恪尽职守,为百姓谋安,不要让所有人失望就好。”
陈蓉激动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陈荣明白,一定不辜负仙师重望。”
秦无尤笑着点了点头:“你的神像过几日便会送来,此间事了,我还身有要事,必须得走了。”
陈蓉闻言惊叹道:“仙师这就要走了吗?不再多留几日?”
她不知该怎么感谢秦无尤,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挽留,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挽留不住秦无尤这个大人物的,但是他的确有些舍不得,确切的说是有些不敢让秦无尤走,毕竟新得神位,她不知道该如何做。
秦无尤明白陈蓉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会习惯的,不懂得地方问他们就行。”
一边说着,秦无尤指了指万登山地界的妖、灵、精、鬼说道。
那一众人连声称是,并表示定会全力辅佐新神芸芸。
“好了各位,我就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秦无尤向众人抱了抱拳,御剑而去。
“恭送仙师!”
陈蓉与众人向秦无尤拜了下去,当陈蓉拜下去的那一刻,一滴晶莹的金光从其眼眶坠落而下。
秦无尤双手负于身后,双脚稳稳地踏在君子剑之上,任凭黑夜的山风将自己的衣衫吹动出猎猎响声。
此番耽搁两日行程,离与云栖蘅约定的时日越来越近,秦无尤猛然加快了速度。
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之时,秦无尤看到前方一片一望无际的高楼殿宇,鳞次栉比的宅邸被宛若长龙的城墙围在其中,还未熄灭的灯火诉说着昨夜属于他们的辉煌,尽是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
他知道,南楚国的都城,沿铭城到了。
沿铭城之所以叫沿铭城,是因为当年南楚霸王所立之铭石,每逢盛世便会焕发光彩,铭文清晰可辨;若遇动荡,则石面蒙尘,字迹模糊。此石被百姓奉为“镇城之宝”,认为是上天示警、彰显治世的祥瑞之兆。
“沿铭”之名,也因此被赋予了“上承天命,下记民心”的特殊含义,成为这座城的形象与特殊的象征。
秦无尤在离沿铭城城门数里的位置落下身形,沿铭城作为南楚国的京城,城内城外定然不会少了修行中人,况且每一座大城都有不成文的规定,不允许高空飞行。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秦无尤选择了徒步进城。
清晨时分,在门外等候城门开启的人已经很多,大部分是进城经商的商贩生意人,还有就是为大户人家送粮送菜的农民。
秦无尤站在一个不显眼的位置,闭目养神。
突然,他感受到一阵神识扫过,秦无尤没有抵触也没有与之相抗,他自认为内敛气息的自己,如果不是元婴境强者根本看不出破绽。
想来,进城的人群中有修行中人,并不只是针对自己。
果然,靠近城门的护城河边的位置,一位身穿锦罗绸缎的老者,身边跟着两男一女,那两男一女手中均持有长剑,警惕地盯着人群中看来看去。
“不用看了,都已经到了城门下了,他们不敢再出手了,只要进了城,将证据交给陛下,老三也就蹦跶不起来了。”
身穿锦罗绸缎的老者捋了捋自己颌下长须,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从老者的神态上看,其已经异常疲惫了,应该是连日地奔逃之下,他这把身子骨有些吃不消了。
“大人,您先坐下休息会。”
两名年轻的男子扶着老者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年轻干练的女子依然警惕着四周。
因为四人装束与他人格格不入的缘故,其他人自然而然地与他们隔开了一段距离。
“大人,罪册与血书您是否已经收好,我们拼命突围出来,怕不要弄丢才是。”
一位年轻护卫对着老者问道。
老者闻言眼中不露痕迹地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神意,而后再次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活着,东西就会在,我死了,东西就更会在,这个你不用操心。”
听到老者所言,另外的一男一女皆是看了一眼开口说话的男子。
那位男子看到两个同伴投来的眼神,似乎有些尴尬的闪躲之意,解释说道:“大人说笑了,在下自然相信大人的,只不过死了那么多师兄弟,我们才得以安全回到京城在下有些担心,千万不能功亏一篑,不能让师兄弟们白死。”
老者没有说话,缓缓闭上了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先前说话的男子心中冷哼一声,白了白眼之后便不再做声,像是在做着某种算计。
“轰!”
两扇高达十丈的城门一声轰响,打开了一道缝隙,护城河上以铁链所缚的吊桥也开始缓缓落下。
“城门打开了。”
人群中传出兴奋的呼喊,因为代表收获的一天要真正开始了。
“轰!”
吊桥重重地拍在了护城河的两岸之上,等待进城的人们纷纷向前挤去。
秦无尤也随着大部队向前一点点向前移动着。
此时的场景,用摩肩接踵来形容,最合适不过了。只不过人群中多了很多的牛马车之物罢了。
“大人,我们进去吧。”
一直处于戒备状态的女子对着坐在石头上的老者说道。
老者闻言睁开了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在两名男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而后三人分站在老者的左、后、右三个方向,护着老者向城内走去。
老者身后的男子,正是先前与老者对话的人,此时他的脸上阴晴不定,似乎在做着某种挣扎。
“不管了!再不动手就晚了!”
“哐啷!”
当他们四人走到吊桥中间之时,老者身后的男子快速拔出长剑,猛然向着老者的后背刺去,看他那所刺的位置,定能贯穿老者的心脏。
“赵长海你做什么!”
女子修士最先发现,但等其与另一名男子反应过来之时已然来不及阻止了。
老者脸色毫无畏惧,但又有一种洒脱和惆怅的结合,因为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还不想死,但是以他年迈体弱的残破之躯,怎能挡得住一个气血正盛的年轻修士。
“当!”
一声金铁交鸣之响,老者与另外一男一女赫然发现,赵长海手中的长剑被一个身穿黑袍、英俊秀气的瘦高少年徒手握住,无论赵长海如何奋力抽刺,均不能动弹分毫。
“内奸,果然是你!”
转过身来的老者眼睛微眯,咬牙切齿地冷声说道。
这时,剩下的一男一女瞬间明白了一切,顿时怒火中烧,拔剑向着赵长海刺去!
赵长海见一击失手,撒开紧握长剑的手,飞身向后退去。
“冉师救我!”
眼看一男一女的长剑就要将赵长海刺中,赵长海惊慌失措之下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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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
两道飞镖带着击穿长空的气势飞向那一男一女的护卫。
二者惊诧之间,连忙侧身挥剑挡下,也就这停顿的一瞬,赵长海的身形掠向了远处,与一群已然蒙面的人站在了一起。
本来有序进城的百姓们见到有人亮出冰刃打斗起来,顿时乱作一团,争先恐后地向城门内奔跑。
甚至有一些站在吊桥边缘处的人们被挤进了护城河中去。
秦无尤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老者的身旁,老者震惊地看着秦无尤,因为他发现乱作一团的吊桥上,竟没有一人能够撞到他们二人,甚至连衣角都没有碰到。
“还不赶快叫人,他们两个可打不过那一群。”
秦无尤没有打算再出手,但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身边的这个老者。
老者经过秦无尤这一提醒,立刻从腰间取出一道令牌,突然举起向着城墙之上向下观望的兵卒大声喊道:“老夫乃当朝丞相芈於菟,城下蒙面之人乃是出云国刺客,速速前来护持!”
城墙上的城防将军一眼认出了老者身份,大声喝道:“速速随我护卫丞相,铲除出云国刺客!”
而后城防上的将军先行飞身掠下城墙,挡在老者身前,慢慢向后退着,同时众多兵卒从城门内向外涌出。
“这是最后的机会,大家一起动手,不然回去都是死!”
蒙面人中那个被叫作冉师的人对着众人喊道。
数十位蒙面人重重点了点头,对着锦衣看着杀去。
“嗖嗖嗖嗖!”
一道道破空声响起,无数道箭矢向着蒙面人射去。
蒙面人持着手中武器开始边进边挡。
“抓活的!他们的命留着还有用!”
丞相芈於菟对着冲出城门手拿长枪的众多将士说道。
“是!”
一众将士齐声应道,响声震天。
顿时,城门前,吊桥上乱战成一团。
芈於菟四处张望寻找,却发现救他一命的那位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
“让开!”
“快让开!”
秦无尤正漫步在沿铭城宽阔的大道上,前方一队又一队的兵马向着城外冲去。
如此大的阵仗,那丞相芈於菟的命肯定保住了,相反,那些蒙面人应该岌岌可危了。
秦无尤轻轻摇了摇头。
“老三,老三,自古无情帝王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