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整整一宿,宁天拖着仿佛被铅块填满的沉重身躯,脚步迟缓地迈进了拍卖行。
刚一跨进门,白森那张堆满了笑容的脸,就像一朵瞬间绽放的花,凑了过来。
“诶呀!宁天大人,昨晚可把您累惨了吧!”
白森嘴上说着关切的话,可那语气里却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古怪劲儿,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表情,就像写着 “我知道你昨晚干嘛去了” 一样,任谁都能看出他肚子里正打着什么鬼主意。
“可不嘛,真快把我累垮了。”
宁天随意地伸手拉过一张椅子,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一屁股坐上去,顺手端起桌上的水杯,“咕噜咕噜” 猛地灌了一大口水,而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青岚仙子那模样,简直倾国倾城,又中了那般厉害的药,您累得够呛也是人之常情嘛。”
白森一边说,一边不怀好意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满是调侃的意味。
宁天一听,立刻明白了白森为啥是这副表情,敢情这小子脑子里净琢磨些不着调的事儿。
他没好气地骂道:“你小子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像是那种趁人之危的无耻之徒吗?”
“啊?宁天大人,您面对青岚仙子那样的绝世美人,居然真能坐怀不乱!这可太让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啦!”
白森先是满脸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宁天,那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随后又假装一本正经地开始恭维。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瞎扯这些没用的了。说说,这边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宁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赶忙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是这样,今天也不知道咋回事儿,黎平突然就被一股红色光柱追着跑。那家伙狼狈得哟,就跟条丧家之犬似的,满世界乱窜。
等他跑得精疲力竭的时候,一道金色电光‘嗖’地一下就击中了他,眨眼间就把他打得化成了齑粉。” 白森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还手脚并用地加上些夸张的动作,试图还原当时的场景。
“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我问的是其他修士们有啥反应?” 宁天追问道,眼神里透露出对局势的关切。
“黎平死的时候是在广场上,当时好多修士都亲眼瞧见了。说实话,有些人心已经开始慌了,毕竟谁也不想落得那样的下场。不过往好的方面看,大部分人倒是因为这事儿老实了不少。”
白森如实回答道,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那就好,也不枉费我费了一上午的功夫。” 宁天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情,仿佛之前的辛苦都有了回报。
“一上午?宁天大人,难道那红色光柱和金色闪电是您弄出来的?”
白森加入聚星渊的时间不长,自打他来到这儿以后,这炽瞳金霆诛邪阵就一直静静地待在那儿,从未动用过。今天亲眼见识到这座大阵的威力,心中顿时充满了好奇与惊叹。
“没错。这炽瞳金霆诛邪阵是百里一族先祖,以顶级金脉至宝 —— 玄铁金台为根基布下的一座攻击力超强的攻击性防御大阵。也正是靠着这座大阵,聚星渊几百年来都没有外来人敢在这儿肆意妄为。”
宁天耐心地解释道,眼神中透露出对这座大阵的自豪。
“原来如此啊!”
白森恍然大悟,脑海中回想起今天看到的那道红光,不禁感叹这阵法的威力实在惊人,“炽瞳金霆诛邪阵,这名字确实霸气!” 他喃喃自语,心中对这座大阵和宁天的手段愈发敬畏。
白森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像是抓住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赶忙问道:“宁天大人,难道那红色光柱一开始对黎平紧追不舍,并非是因为黎平速度快,而是您故意这么安排的?”
宁天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冷峻的笑意,
“当然,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昨晚追青岚仙子追得那么起劲儿,不让他在临死前亲自体验一番被追的滋味,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白森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心中暗自感慨,宁天大人这一手,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句话说得真是妙,自己可得记下来,宁天大人每次都能说出这般有深度、有内涵的话语。
“李成呢?” 宁天话锋一转,问道。
“那家伙一开始一直跟着黎平,可中途不知怎么跟丢了。等他赶到广场的时候,正巧目睹黎平被轰成齑粉的一幕。当时他吓得直接尿了一地,最后还是两个卫道盟的弟子把他抬回去的。”
白森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想笑,堂堂修行界正道第一宗门长老的亲传弟子,居然被吓得失禁,这事儿实在太滑稽了。
“这么说这小子又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了,这是第几次了?” 宁天也跟着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嘲讽。
“大概三四次了吧。不过,话说回来,宁天大人,您为什么不把这小子也一起解决掉呢?这么个没用的废物,留着他有什么用呢?” 白森一脸疑惑,说出了心中的不解。
宁天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缓缓说道:“李成这个人,虽然本事稀松平常,干啥啥不行,但他内心有些偏执,再加上他幼时的特殊经历,如果利用得当,可是一枚绝佳的棋子。”
白森一听,后背不禁微微一紧。原因无他,前些日子,他刚看过李成在璇玑星蟒大人幻阵中的记录,那场景简直不堪入目,令人不忍直视。
想到这儿,白森也不愿再多费神去想了。
既然宁天大人留着李成有自己的打算,那必然有其道理。等日后宁天大人下达指令的时候,自己依照命令行事便是,想太多也没什么意义。
况且,他是真的打心底里不愿意再去琢磨关于李成的任何事!
“对了,宁天大人,” 白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赶忙说道,“魏沁河最近这两天似乎一直在找你,准确来讲,他找的是夜玄。”
宁天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问道:“今天是他们来到这里之后的第几天了?”
白森迅速答道:“第十三天。按照计划,第一波人将会在后日正午准时传送出去。”
“看来这魏沁河是沉不住气,着急了啊!” 宁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可不是嘛,” 白森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给了您那么多极品灵石,到现在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眼瞅着十五日的期限就要到了,能不心急如焚吗?”
宁天轻轻点头,略作思忖后说道:“我明日去见他,也到了该把消息放出去的时候了。” 说罢,宁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仿佛在谋划着一场大局。
天色渐暗,白日的喧嚣被暮霭轻轻笼罩。
然而整个中心区却丝毫不减热度,广场上发生的那件事,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仍在层层扩散,人们热烈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逐渐深沉的夜色里。
一群人围聚在街边,脸上皆是惊叹之色,话题围绕着那道神秘的红色光柱。
“咱们在这儿都待了这么久,竟压根儿没察觉到头顶上方,还藏着这般厉害的杀器!” 其中一人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这神秘光柱的突然出现,打破了他们对这片区域的固有认知,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所身处之地,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危险。
在街道的另一处,几个人正凑在一起,好奇地猜测着黎平的遭遇。
“他到底对谁出手了?又是怎么出手的?究竟为啥,会招来黑袍人如此狠辣致命的惩罚?”
一个人满脸疑惑,皱着眉头低声发问,他的声音如同石子投入了讨论的漩涡,瞬间引发了一阵激烈的探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种猜测纷至沓来,然而谁也无法确定事情的真相,这愈发增添了事件的神秘色彩。
还有些人则将李成当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柄,正说得眉飞色舞。“你们可听说了?就是李成啊,那个在大庭广众之下,吓得尿了一地的家伙!”
这人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一边还比划着,周围人顿时哄笑起来。
这时,有人好心劝道:“你这么说,小心招来李成的报复。”
可这人却满不在乎,嚣张地扬起下巴,大声嚷嚷道:“就他?那个大庭广众尿一地的李成,要是真有胆子,就尽管冲我来啊!看看他会不会跟他师弟一样的下场。”
“哈哈哈哈哈,小心他吓得直接尿你一脸!”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起哄,众人的笑声肆无忌惮地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仿佛要将李成的狼狈无限放大。
而此刻,众人谈论的主角李成,正独自一人蜷缩在房间里。
他眼神空洞,面无表情,整个人宛如一个痴傻的孩童,对周围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门外,几个卫道盟弟子正满脸愁容地站着。
“李师兄这样子,怕是真的要废了吧!” 一个弟子忍不住小声嘀咕,脸上写满了担忧。在他看来,李成遭受如此打击,恐怕很难再恢复往日的状态。
“谁知道呢,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我们跟着都没脸出去见人了。” 另一个弟子唉声叹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李成的丑态,似乎也让他们这些同门脸上无光。
“行了,别抱怨了,后日咱们就该出去了,再忍两天,他爱怎么丢人,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年纪稍长的弟子劝说道,他试图安抚大家的情绪,毕竟他们也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不远处悠悠传来:“我要是你们,现在该操心的可不是丢不丢人的问题。”
几个卫道盟弟子闻声,赶忙转身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两男一女,看样子像是刚从隔壁的房间走出来。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卫道盟弟子警惕地盯着对方,眼神中透露出戒备。在这个是非之地,任何陌生人的言语都可能暗藏玄机。
“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好心提醒各位,可别舍本逐末,到时候丢了前程,甚至连性命都搭进去。” 为首的男子神色平静,目光却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们的心思。
“你是 独行侠孟飞?” 另一名弟子终于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语气中难掩惊讶。独行侠孟飞在散修中颇有名气,更是以正直、侠义而出名。
他的出现,让卫道盟弟子们更加好奇他此番言论的意图。
“没错,正是在下。” 孟飞微微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然而这笑意并未让卫道盟弟子们感到放松,反而增添了几分紧张。
“孟兄在散修中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以孟兄的为人,定然不会无端说出这番话,还请孟兄明示。” 之前那名警惕的卫道盟弟子态度稍微缓和了些,客气地说道。
他虽然仍保持着戒备,但也明白孟飞或许真的知晓一些关键信息。
“孟飞,我们该走了。” 孟飞身后那名身着黑袍、黑布蒙面的人轻声提醒道。
孟飞点头示意,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这几个卫道盟弟子,缓缓说道:
“三位如今最该关心的应该是,贵盟七长老此次派来的三位亲传弟子,如今两死一痴傻,而你们是卫道盟除了李成之外,平安活着出去的最后三位。
难道现在不该想想,回去之后要如何应对那七长老的怒火吗?我话已至此,还有事,先告辞了。”
孟飞说完,便带着另外两人转身离去。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几个卫道盟弟子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孟飞的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他们心上,让他们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他说的没错啊,更严重的是黎师兄可是七长老的”一人惊呼道。
然后三人便不再理会屋里的李成,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商量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