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垂眸望着左手食指上的魔法戒指,上面原本泛着白色温和光泽的魔法石陡然暗淡。
马修用魔力主动切断了联系,但他对此并不着急。他瞬间就猜到他们现在大概是在保安亭里待着,暂时不方便联系,故而也就没有再尝试联络其他人,耐心等待他们之后的通知。
显然,此刻的亚瑟也还没意识到,当表里世界处于不同空间时,“祂”的能力会在深渊拦截一切穿梭在两个世界之间的物质,其中就包括这种不科学的力量。
亚瑟坐在桌前无聊地数着花瓶里的玫瑰。红色一朵,蓝色五朵,白色十三朵,总共十九朵玫瑰成同心圆状挤在一起,就像个小小的箭靶。
一首无声的舒伯特《小夜曲》演奏完毕,亚瑟顺势抬眸瞧了眼窗外的雕像,它的形态和姿势意料之中的再次发生改变,但这一次,他的视线落下后便定在外面的雕像上。
或许被置换到岛上的雕像,为了能与手里的旗帜匹配都会变成彩绘,所以现在无聊地坐在基座上的小男孩宛若十/三/州本人。带着米字旗的最初那版旗帜就插在他的身后,明明是笨重的石头,却模拟出风吹皱的痕迹。
天真的脸蛋看起来有多无害,背后隐藏的“祂”就有多危险。
短短一小时,亚瑟直接重温了一遍阿尔弗雷德的成长历程。他始终平静注视着彩绘雕像的变化,直到黑军装的青年归来才收回目光,手指再次抚上戒指上的魔法石。
亚瑟的生活被魔法包围,对魔力的感知比马修深得多。就在魔戒启动的瞬息,他便感知到自己与其他魔法戒指的联系被强行中断。魔力在通过戒指传出后,直接被什么东西吞噬得干干净净。
造成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除了“祂”外,他不作他想。这点与王耀巧妙地达成一致。不过,除了“祂”,亚瑟还认为连接表里世界的深渊也是其中的关键因素。
盯着窗外的雕像,他暗道:看来要跟他们商讨副本核心的事,还得等入夜后才行,只是“祂”能控制雕像之间互换,到时候恐怕不好解决。
按照员工守则最后一条来看,这次的副本核心也是会跑路的。尽管知晓这些雕像的含义,但分布在不同地方的13个石雕,委实有点多。
和被困在小木屋的亚瑟相比,另外五人自由得多。
游船售票处还没停止营业,游客中心也有人值班,他们还有不少的时间,既可以选择直接走一遍亚瑟的老路,也可以再去泛舟湖上试试能不能回到湖心岛,但最便利的还是回营地等夜幕降临后与亚瑟通过魔戒联系。
弗朗西斯坐在树下的躺椅上,“所以我们现在怎么选?”
“‘祂’现在就刷新在湖心岛,贸然进入一定会被针对。”伊万见他坐下后,也走过来坐在另一侧,“不过也有好处,能帮亚瑟分担压力。只是上岛的人必须有顽强的意志力去抵抗里世界的侵蚀。”
侵蚀这个有些严重的词汇,伊万用得非常精准。用安乐、舒适的虚幻感受,在潜移默化中迅速吞噬玩家一直以来的危机意识,恰似邪气对正气的侵蚀。
一念佛,一念魔。堕落总比坚守要容易和迅速得多。
马修闻言再次担心起独自留在湖心岛的亚瑟,“不知道先生现在怎么样?”
“别担心,那可是亚瑟!”阿尔弗雷德轻拍兄弟的肩安慰着,随即转头对王耀道,“耀,我们去不去游客中心没关系,但你一定得去。木牌上提到我们之后每天都得吃点玫瑰,而我们之中只有你能在公园交易,所以蓝玫瑰徽章你必须拥有。”
“我没说不去。但是现在不确定玩家们是否都被感染,为了不影响别人,你们最好也要佩戴徽章。我不觉得与里世界绑定在一起的蓝玫瑰标志能随意拿取,徽章大概率只能拿自己的那份。你们最好自己也去一趟。”道理他都懂,但王耀不想当他们的苦力,而且他的推测合情合理。
说到蓝玫瑰,马修立刻想起自己在保安亭的猜测,借此便将自己对白玫瑰水的推想说了出来。
“有可能,但不能确定,还需要些证据。”弗朗西斯听完没有反驳,“如果白玫瑰水就能让正常游客安全进入里世界,那玩家就不需要冒险被感染了。”
伊万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起来,“如果马修的猜测是正确的,那这副本还挺考验人。”
“玫瑰花瓣泡水能喝需要玩家从保安亭知晓,而进入保安亭的条件基本又与被里世界感染有关。”阿尔弗雷德完全明白伊万的笑意,“拿先中招的玩家当小白鼠,以此考验人与人之间的信任,sa系统的设置还真是恶趣味。”
王耀抬头看了看天。如果一切顺利,他们还有机会在太阳落下前,跟在湖心岛孤军奋战的亚瑟会合。
“马修,你传送我们去游客中心附近。抓紧时间,我们拿了徽章去湖心岛找亚瑟,不然等湖底的怪物爬上岸,想要乘船过去就有点麻烦了。”他扭头对大家道。
此时,小木屋里十分无聊的亚瑟还不知道自己的小伙伴们难得良心发现,没选择先丢下自己。他正在查看箱子里的食物,刚刚只是粗略一扫,所以没发现这些东西的配料表里都有玫瑰,只是包装上的“玫瑰”两字不明显,不会第一时间惹人注意而已。
粗眉一挑,他心道:这下正好,耀那家伙不用再心疼积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