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玥看了她几秒,笑眯眯地揽住她的肩膀,夸道:“哎呦,这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哈。”
宋时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司玥摩挲着下巴,沉吟道:“不过,我还真挺好奇这国庆期间发生啥了,这两人怎么突然就分手了。”
她的馀光瞥到宋时宜那张白净温顺的脸,脑中白光乍现,拍着腿恍然大悟道:“一一,你说他不会幡然醒悟了吧?”
宋时宜一脸问号。
“啊?”
“就跟那种乡下的狗去城里见了世面,吃惯了山珍海味,但最后回村里发现屎才是最香的。”
司玥一脸高深:“也就是说,他现在觉得你才是最好的,要对你图谋不轨了。”
宋时宜:“?”
她拧着眉,越想越不对劲。
她的关注点没在沉砚辞身上,而是司玥打的那个比喻。
沉默了几秒后,她面无表情。
“玥玥,你的意思是我是屎?”
司玥笑容僵硬了。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宝贝!”
“你别误会!你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怎么能跟那种东西比呢!”
宋时宜转身就走,司玥跟在后面连忙解释,态度谄媚的不行。
走了一小段距离后,宋时宜突然停了下来, 司玥一个没注意撞了上去,她皮糙肉厚没什么,怕把宋时宜这小身板给撞坏了。
“没事吧宝贝?”
“是不是不生气啦——”
馀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消散在了空气中。
她看了眼宋时宜的脸色,又看了看站在她们面前那人的表情,暗自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这会来,能有什么好事?
宋时宜看着一段时间不见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神情有些复杂。
现在的沉砚辞看上去比之前似乎憔瘁了许多。
一向整洁的衣衫变得凌乱,神情疲惫,眼中还有着些许红血丝,此时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她。
看来,分手这件事是真的了。
她抿了抿唇,声音很淡。
“砚辞哥。”
沉砚辞看着如今愈发清纯灵动的少女,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他动了动唇,嗓音有些晦涩:“一一,能聊聊吗?”
司玥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臂,给她使了个眼色。
别答应他。
宋时宜沉默了良久,安抚般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先回宿舍等我。”
司玥不赞同道:“一一,你……”
宋时宜轻轻摇了摇头,“没事的,他是我哥。”
再怎么样沉砚辞也护了她十几年,她没理由拒绝,她也不是冷血的人。
只要不触及底线,她还是可以跟他以兄妹相处,只是关系回不到从前那般亲密罢了。
司玥皱眉:“可是——”
看到宋时宜的眼神,她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轻叹了口气。
“行吧,早点回来。”
宋时宜点了点头,朝着沉砚辞的方向走去。
司玥其实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看着她的背影。
心中默念。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他,你本应该会有一个不一样的新人生。
在她看来,沉砚辞对宋时宜的好,为她做的那些事都是应该的。
如果不是他小时候将人带出去弄丢了,宋时宜也不会因为心理阴影而闭口不言。
这样她就不会被同龄的人欺负嘲笑,也不会有沉砚辞维护她替她出头的这些事。
每当有人提起沉砚辞的时候,大家总是会想到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
宋时宜就象一个他的附属品一样。
太不公平了。
只希望,他别搞什么幺蛾子。
—
沉砚辞跟宋时宜并肩同行,沿着小道一直往前走,不知不觉来到了人工湖的附近。
这边没什么人,很是清净。
也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一路上,没人说话。
气氛处于一种微妙又别扭的氛围之中。
宋时宜本就不是个话多的性子,说起来,她自从开口说话之后,好象还没怎么跟沉砚辞聊过天。
象今天这样这还是第一次。
而沉砚辞则是在心中想着该怎么开口,该说些什么。
不知为何,他感觉现在他跟宋时宜之间的距离好象越走越远了。
原本两小无猜的感情变得疏离淡漠起来。
他快要抓不住她了。
这种感觉让他恐慌,无措。
他跟宋时宜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按照以前,宋时宜早就笑吟吟的找话题跟他打手语,或是聊起生活中发生的趣事。
而不是沉默着一言不发,连神情都毫无变化,看着他的眼神也没了昔日的温度。
终于,在冗长的静默之中,宋时宜停住了脚步。
沉砚辞身形微顿,缓缓朝她看去。
宋时宜抬眸:“快十分钟了,砚辞哥要是没什么想说的我就先回去了,玥玥还在等我。”
她毫不尤豫的转身就走,沉砚辞眼神一暗:“等等!”
下一瞬,手腕被死死钳住,让她动弹不得。
那股强烈的刺痛跟不适感让她狠狠皱起了眉,她应激般地猛地甩开了男人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语气不悦。
“别碰我。”
宋时宜的皮肤本就娇嫩,被他这样粗鲁的对待,那一圈腕骨肉眼可见的红了一片,看着有几分严重。
沉砚辞的指尖悬在空中,微微缩了缩,然后缓慢地垂了下去。
“一一,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很哑,很涩。
他垂着眼,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宋时宜抿着唇,别开眼问道:“你要跟我聊什么?”
沉砚辞看着她瓷白的侧脸,想到前几天看到的那条朋友圈,强忍着情绪,质问道:“你跟他在一起了?”
宋时宜面色一顿,这件事她没有想过瞒着谁,以后在学校里跟贺今朝的相处也不会特意避嫌。
她跟贺今朝谈恋爱这件事,迟早会被大家知道。
只是她不是个喜欢把私事摆到明面来说的性子。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对她来说很幸福。
她看着沉砚辞的眼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句。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