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放在床尾,你自己能行吗?”
“恩。”
贺今朝也没再说什么,听话地闭上了眼,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没过几分钟就听到人说好了。
他将人抱去卫生间,杯子上放着牙刷,牙膏早已挤好。
放她下来的时候,宋时宜差一点没站稳。
躺在床上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站在地上,某处传来的不适感确实有些不舒服。
贺今朝摸了摸鼻子,双手拂过她那一头秀发,若无其事道:“我给你扎头发,你洗漱吧。”
宋时宜瞥了他一眼,见他这副心虚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刷完牙洗完脸,她擦脸的时候,突然说道:“你把药给我吧,我自己涂。”
贺今朝皱眉:“那怎么行?”
宋时宜没管他说什么,反正就是要自己来。
开玩笑,要让贺今朝给她上药,她接下来这段时间看到他都会想起这尴尬的一幕。
上完药,吃完早餐,又磨叽了一会儿后,两人才出门。
其他人都在甲板上等着了。
见到两人姗姗来迟,皆是一脸揶揄的表情。
“你们俩可算来了,我们可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司玥将人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关心道:“怎么样?身体没事吧?”
宋时宜不禁想到昨晚的情景,连忙摇头:“没事,别担心。”
纪思语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没事就好。”
乐婉清跟祁风都跟着同学们一起回去了,这会就只剩下他们几个还有宋氏夫妇。
任向雪一早就被转移到了市医院内,沉父沉母也跟着一起去了。
几人简单将昨晚的事跟宋时宜讲了一遍,今天他们还得去趟警局做笔录,可能还会跟沉砚辞碰上。
宋时宜听到这个名字就忍不住觉得恶心。
她好好的一个生日被他破坏了,他还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并且还想对她做一些不好的事。
要不是贺今朝来的及时,她现在会是什么处境都不知道。
过往的那些情谊在一夜之间,都随着他的所作所为化为灰烬。
无论是什么下场,都是沉砚辞应得的。
贺今朝见她脸色不好,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关心道:“不想去就不去了。”
宋时宜牵唇笑笑:“没事,总该有个了断的。”
其他人很快就将这事翻过,讨论着等会要不要去哪里吃顿大餐。
宋父宋母来了后将自家的宝贝女儿仔细检查了一遍,见她没有受伤且精神良好,不由得松了口气。
昨晚的事真是吓死他们夫妻了。
经过此事,宋父也是彻底认可了贺今朝这个女婿。
让他以后有空就跟着宋时宜回家吃饭。
还有她的这群朋友,也都收到了夫妇二人真诚的道谢。
搞得他们还怪受宠若惊的。
一时间气氛正好,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每个人的身上。
宋时宜偏头与贺今朝相视一笑。
过往铺卷,前路执笔。
给时间时间,让过去过去,让开始开始。
——
警察局。
宋时宜与贺今朝做完笔录后,警察看没什么问题就让他们先回去。
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一位警官叫住她,说是昨晚被送来的那个人想跟她说两句话。
不然他就拒绝配合。
什么都不会说。
警察也是想让案子快点了结,才来询问宋时宜的意见,要是她不愿意,也没关系,就是得多花点功夫。
宋时宜沉默了下来。
贺今朝牵着她的手,轻声道:“不愿意我们就回家。”
最后,宋时宜还是决定见见他。
不出意外的话,这会是她跟沉砚辞的最后一面。
医院。
沉砚辞的伤有些重,暂时还躺在病房,等身体没大碍了之后才押回警局。
门被打开,警察带着两人走进去。
沉砚辞没什么表情的脸在见到宋时宜的那一刻,发生了变化。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少女看,看不出他此刻现在正在想什么。
他如今的样子,实在算不上太好看。
胸前裹着纱布,脸上的青紫还未消,眼神阴沉沉的,从他身上已经看不出从前那副温和优雅的模样了。
宋时宜看着他,神情有些复杂。
贺今朝表情倒是坦然,仿佛躺在床上那人变成那样跟他毫无关系一样。
“一一,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也很平静。
“恩。”
“有话就直说吧,我赶时间。”
沉砚辞眼底闪过一丝痛色,自嘲地勾起唇角:“跟我待在一起就这么不情愿吗?”
宋时宜没说话。
沉砚辞也没在意,他转头看向窗外,骄阳正好,天空碧蓝。
“今天天气真好。”
“就象八岁那年我偷偷带你出去玩的那天一样。”
宋时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随后垂下眼,淡淡道:“是啊,也是在那一天,你把我弄丢了。”
在她身后的贺今朝愣了愣。
弄丢?
什么意思?
难道,宋时宜小时候也走丢过?
这事他怎么没听说过?
他心底升起疑问,但现在不是个问问题的好时机,还是等会出去的时候再说吧。
沉砚辞沉默了良久,声音晦涩:“我在想,是不是那天我没有因为贪玩而将你忽略,现在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你会有一个正常的童年,性格或许变得开朗活泼,也不会被别人欺负。”
“而我们,也会是亲密无间的青梅竹马。”
宋时宜情绪没有因为他的这些话而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无论事情的结果如何,但人的底色是一样的。
沉砚辞还是会走上现在一样的道路。
她跟他注定不能同行。
如果,不是小时候那个男生带着她逃跑,一路上护着她。
她说不定已经死在六岁那年。
哪还有什么以后?
真是可笑。
她平淡开口:“你叫我来,就是想说这些吗?”
“那我想,我并没有待下去的存在。”
说完,她拉着贺今朝的手转身就走。
距离门口一步之遥,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宋时宜。”
“对不起。”
“哥哥错了。”
宋时宜听懂了。
是对六岁那年,和她十九岁这年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