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的战局,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急转直下。
关羽主力大军在得到交州士燮的全力支持后,于历阳一带正面强攻,吸引了周瑜的大部分注意力。而真正的杀招,却来自于先锋赵云和张绣。
这两人,一个白马银枪,浑身是胆;一个北地枪王,悍勇绝伦。他们并未执着于与周瑜在江岸防线纠缠,而是利用麾下八百精锐骑兵(多为原公孙瓒白马义从及西凉铁骑精华)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和突破力,在周瑜防线的一处薄弱点,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如同两支离弦之箭,直插江东腹地!
他们的目标异常明确——吴郡!
此时,孙权在吴郡闻听前线不利,又惊又怒,在张昭等主和派的劝说与内心不甘的驱使下,仓促集结了十万大军(实则多为临时征召的郡兵、家奴甚至水贼,战斗力堪忧),亲自率领,意图御驾亲征,将渡过长江的刘备军赶回去。
然而,这支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在野战中如何是赵云、张绣麾下百战精锐的对手?两军尚未正式接阵,赵云、张绣便以八百铁骑为锋矢,直接凿穿了孙权大军的前阵!铁骑所向,江东兵马如波开浪裂,瞬间崩溃。赵云更是于万军之中,一眼看到了孙权那显眼的麾盖,挺枪直取中军!
孙权吓得魂飞魄散,在周泰、韩当等将领的死命护卫下,弃了大军,狼狈不堪地向后逃窜。主帅一逃,十万大军顿时土崩瓦解,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赵云、张绣趁势掩杀,一路追亡逐北,竟顺势兵临吴郡城下。吴郡守军见主公大军已败,城外铁骑如狼似虎,士气瞬间跌至谷底,几乎未做像样抵抗,便被赵云、张绣攻破城门。
吴郡,这座孙氏经营多年的基业所在,一日之间,易主!
更让刘备集团惊喜万分的是,由于败得太快、太突然,孙权的家小,包括其母吴国太、其妹孙尚香,以及众多孙氏宗族、文武家眷,几乎全部未来得及撤离,尽数成了赵云、张绣的阶下之囚!
消息传回寿春前线,刘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拿着战报,双手微微颤抖,良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慨叹:“天助我也!云长、子龙、佑维(张绣字),真乃世之虎将!孔明之谋,算无遗策!”
拿下吴郡,俘获孙权家小,这意味着孙氏政权在江东的统治根基已经被彻底动摇!周瑜就算再有通天之能,面对老家被端、主母被擒的局面,军心必然溃散,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狂喜之后,刘备与诸葛玄、简雍等人商议,做出了一个极其精妙的决定。
“将孙权家小,严加看管,善待之,不可怠慢。”刘备下令,随即话锋一转,“独将其妹孙尚香,以及部分缴获的江东珍宝,即刻押送……不,是‘礼送’至洛阳,献于魏公吕布!”
诸葛玄补充道:“主公可修书一封,言明此乃感念魏公主持三分天下之德,特献俘阙下,以显我军威,亦全魏公颜面。同时,可请魏公上表天子,为主公……正名。”
刘备心领神会。将最棘手、也最具象征意义的孙尚香送给吕布,一则可向吕布示好,强调同盟关系(至少表面如此),避免吕布因自己过快吞并江东而产生忌惮,甚至出手干预;二则,也是将孙氏这个烫手山芋部分转嫁给吕布,如何处置孙尚香,够吕布头疼一阵;三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需要吕布控制下的汉献帝,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很快,一支打着刘备旗号的队伍,护送着装载孙尚香和珍宝的车驾,北上前往洛阳。与此同时,刘备的使者 携带重礼和奏表,快马加鞭赶往洛阳。
洛阳,魏公府。
吕布看着刘备送来的书信和礼单,尤其是看到“孙权之妹孙尚香”几个字时,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色。他当然知道孙尚香是谁,只是没想到,历史在这里拐了这么大一个弯,这位“弓腰姬”竟然会以这种俘虏献礼的方式,被送到自己面前。
“刘备……这是要给吾送个烫手美人过来啊。”吕布将书信递给一旁的贾诩,哈哈一笑,“他倒是会做人,自己拿了实实在在的江东地盘,把个娇滴滴的麻烦扔给吾,还顺便要个吴国公的封号。”
贾诩看完信,阴柔一笑:“刘备此计,一石三鸟。既示好,又甩锅,更要名分。不过,主公,此亦是机会。”
“哦?文和有何高见?”
“孙尚香身份特殊,既是孙坚之女,孙策、孙权之妹,在江东颇有影响力。杀之,恐寒江东人心,亦显得主公气量狭小。放之,则无异于纵虎归山,且无法向刘备交代。”贾诩分析道,“既然如此,不如……纳之。”
“纳之?”吕布挑眉。
“正是。”贾诩点头,“主公后宫,已有曹氏、关氏之女,再纳孙氏之女,岂非将曹、刘、孙三家,尽系于主公一身?此乃绝佳的政治象征!可向天下表明,主公乃天下共主,三方霸主亦需仰仗主公鼻息,以其女眷侍奉左右!此其一也。其二,善待孙尚香,可安抚江东残余势力,利于刘备日后统治,也显得主公胸襟广阔。其三,主公已立张宁为右皇后,再多一位孙氏夫人,亦无不可,反可平衡各方。”
吕布闻言,沉吟起来。贾诩的话不无道理。在这个时代,收纳敌方女眷,本身就是一种胜利者和统治者的象征。将曹、刘、孙三家的女儿都纳入后宫,这政治意义非同小可。
“只是……尚需顾及发妻与几位有孕在身的夫人感受。”吕布道。
“主母严夫人深明大义,必能体谅主公为江山社稷之苦心。其余几位夫人,亦当明白此乃政治联姻,非同一般。”贾诩道。
正商议间,徐庶也闻讯赶来,听闻此事后,亦赞同贾诩之见,认为纳孙尚香利大于弊,且可顺势卖给刘备一个人情,替他请封。
“既如此,”吕布最终拍板,“便依文和、元直之言。奏请陛下,册封刘备为吴国公,总督徐、扬、交三州军事!至于孙尚香……暂且安置于别馆,好生看待,待其情绪稍稳,再议纳娶之事。”
数日后,汉献帝在吕布的“建议”下,下诏册封刘备为吴国公。消息传出,天下震动。这意味着刘备对江东的占领,获得了汉室法理上的承认,地位与吕布、曹操持平。
而也就在此时,载着孙尚香的车驾,抵达了洛阳。
这一日,洛水之畔,杨柳依依。孙尚香被允许下车透气,她站在河边,望着滚滚东去的洛水,一身缟素,未施粉黛,容颜憔悴却难掩其天生丽质与眉宇间的倔强英气。她本是江东自由的鸟儿,如今却成了笼中囚,阶下俘,还要被当作礼物送给那北方的霸主,心中的悲愤与屈辱可想而知。
吕布恰好巡视洛水工坊归来,骑马路过河畔,远远便看到了那道与众不同的倩影。虽未见面,但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便是孙尚香。
只见她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几颗鹅卵石,也不见她如何作势,手腕一抖,几声轻微的破空声响起,河面远处几只正在嬉戏的水鸟应声而落,溅起几朵小小的水花。
好俊的弹弓功夫!吕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这孙尚香,果然名不虚传,即便身处逆境,那股勃勃英气也未完全泯灭。
孙尚香似乎感受到了远处的目光,猛地回头,正好对上吕布打量她的眼神。那是一双锐利如鹰、又带着几分好奇和玩味的眼睛。孙尚香心中一惊,随即涌起一股莫名的恼怒和羞愤,狠狠瞪了吕布一眼,猛地转过身去,留给吕布一个倔强而单薄的背影。
吕布不由失笑,摇了摇头,策马离去。心中却对这位未来的“新夫人”,多了几分真实的兴趣。
江东的骤然平定,孙尚香的入洛,如同两块巨石投入水中,在吕布的势力范围内激荡起新的涟漪。北疆的战事、南方的格局、内部的新政,以及这即将纳入后宫的新势力,都让吕布的“帝王之路”,变得更加纷繁复杂,也更具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