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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铁锅换鼎力与破局之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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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以《千字文》和纸张赏赐营造出的文化攻势余温尚存,另一道更为尖锐、直指世家命门的政令便紧随而下——要求治下所有州郡,无论世家、豪强,必须将其隐匿的奴仆、依附人口(佃客、部曲等)以及所有土地,无论明暗,一并如实编入民册,登记造册!

这道“编民造册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以往历代王朝,包括汉室,并非不想清查人口土地,但皆因世家豪强的层层阻挠而收效甚微。人口和土地是世家力量的根基,隐匿人口意味着更多的劳动力和潜在的私兵,隐匿土地则意味着逃避赋税,积累财富。吕布此举,就是要将他们这隐藏的根基彻底挖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纳入国家的管理体系,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釜底抽薪!

洛阳纸宴上吕布的恩威并施言犹在耳,但当真触及到核心利益时,世家豪强们的反应远比想象中更为激烈和顽固。

明面上,无人敢直接反对魏公之令。各家家主返回地方后,纷纷上表,表示“谨遵魏公教诲”、“定当配合清查”,言辞恳切,态度恭顺。

然而,暗地里,各种软硬兼施的手段层出不穷:

有的阳奉阴违,对前来登记造册的官吏好吃好喝招待,却以“族中事务繁杂,需细细整理”、“旧册遗失,需时间重新核对”等借口,无限期拖延。

有的威逼利诱,暗中威胁那些可能知道内情的旁支、佃户甚至小吏,使其不敢吐露实情。

有的甚至制造事端,譬如故意挑起与邻里的纠纷,或者纵容匪患流言,使得地方官府焦头烂额,无力专注于清查工作。

更棘手的是,吕布集团面临着一个先天不足的困境——缺乏足够的基层文吏!

吕布起家于并州边地,以武勇称雄,麾下虽有不少良将谋士,但熟悉政务、尤其是精通文书、算学,能够深入基层进行细致登记工作的文职人员却极度匮乏。现有的文吏,首先要保障军队的文书通信、后勤调度,其次要维持朝堂和各级官府的日常运作,能够抽调出来专门负责这次大规模、高难度的清查工作的,实在是杯水车薪。

派出去的那些登记人员,往往势单力薄,面对盘根错节、默契抱团的地方势力,犹如水滴入海,难以掀起波澜,工作进展极其缓慢,甚至寸步难行。

魏公府书房内,气氛有些凝重。

徐庶面带忧色:“主公,各地回报,编民造册之事,阻力极大。我等派去之人,或被架空,或被搪塞,难以触及核心。长此以往,政令不出洛阳,恐损主公威信,亦使新政沦为笑谈。”

贾诩阴沉的脸上也少见地露出一丝无奈:“世家根基深厚,于此等关乎存亡之事,必拼死抵抗。仅靠现有之力,强推恐适得其反,激起大变。需寻一破局之策,或杀鸡儆猴,或……引一家之力,撬动全局。”

杀鸡儆猴,说起来容易,但眼下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无十足把握,轻易对一家大门阀动手,很可能引起连锁反应,导致整个北方动荡。

就在吕布、贾诩、徐庶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带来了转机。

这日晚间,吕布难得有暇在后院散步,行至甄宓所居的院落附近(甄宓已因有孕,与其他几位夫人一样居于魏公府内院),却见甄宓正由侍女陪着在院外小径上慢慢走动。见到吕布,甄宓微微屈膝行礼。

吕布见她气色尚好,便随口问了几句身体情况。甄宓一一作答,言语温婉。临别时,她却忽然轻声说道:“夫君近日似有烦忧,可是为那编民造册之事?”

吕布看了她一眼,并未隐瞒:“不错,世家掣肘,文吏不足,推行艰难。”

甄宓低头沉吟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若夫君信得过妾身,甄家……或可助夫君一臂之力。”

吕布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哦?甄家欲如何助我?”

“甄家虽非顶尖门阀,但在中山、魏郡等地,亦有些许影响力,族中旁支、姻亲、依附者众。若甄家愿第一个站出来,鼎力支持夫君,如实上报所有人口田亩,并派出族中精通账目、文书之人,协助官府清查……”甄宓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或可起到示范之效,撬动僵局。”

吕布深深地看着甄宓:“代价呢?”他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忠诚,尤其是在利益面前。

甄宓脸颊微红,却毫不避让地看着吕布:“甄家别无他求,只求夫君能准许甄家,独家经营那……铁锅及炒菜技术之打造与售卖,为期十年。”

吕布愣住了。他没想到甄家要的不是官职,不是爵位,不是土地,甚至不是纸张的优先供应权,而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铁锅炒菜技术!

但旋即,他便明白了甄家的眼光何其毒辣!

铁锅和炒菜技术,看似是生活琐事,但其背后代表的,是一个潜力巨大的全新市场!民以食为天,一旦炒菜的美味和铁锅的便利被大众接受,其需求量将是天文数字!这不仅仅是一门暴利的生意,更是一个能深入千家万户、建立起庞大商业网络和影响力的绝佳机会!甄家本是商贾出身(甄宓祖上便是巨商),嗅觉果然灵敏!

用一项技术的独家经营权,换取一个实力不俗的大家族在关键政策上的鼎力支持,以及其掌握的基层人力、物力资源,这买卖,对目前陷入僵局的吕布而言,简直太划算了!

“好!”吕布几乎没有犹豫,当即拍板,“只要甄家能做到你所说,带头配合清查,并派出得力人手协助,这铁锅炒菜技术的十年独家经营权,我便给了甄家!明日便让你家族长前来洛阳,详谈细则!”

甄宓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盈盈一拜:“妾身代甄家,谢过夫君!”

望着甄宓离去的背影,吕布心中豁然开朗。他之前一直想着用强权压服,或者用文化渗透,却忽略了经济手段这同样犀利无比的武器。甄家的投靠,不仅提供了一个打破僵局的突破口,更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用利益,分化瓦解对手,拉拢潜在的盟友!

“文和,元直!”吕布回到书房,立刻召来两位谋士,将甄宓之事告知。

贾诩和徐庶听后,亦是精神一振。

“主公英明!此计大妙!”徐庶赞道,“甄家若带头,必能震动观望之众。且其派出之人,熟悉地方情弊,正可弥补我等文吏不足之困!”

贾诩阴柔一笑:“甄家求利,反而更显可信。以此为契机,或可再拉拢几家,许以造纸、印刷、新农具等不同领域之利,令其互相竞争,为我所用。则世家联盟,不攻自破矣!”

吕布哈哈大笑:“正是此理!明日见过甄家族长,便依此策而行!这编民造册之局,该破了!”

困扰多时的难题,竟因后院一位夫人看似不经意的话语而迎来转机。吕布仿佛已经看到,以甄家为起点,一股新的力量即将被注入他庞大的改革机器之中,推动着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旧秩序,开始缓缓松动。经济的杠杆,有时比刀剑更为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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